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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二章 美妙的誤會

「果然有在好好休息呢,我的左手也在。」德爾塔收回手,確定了利亞諾的狀態不好,他的心情便晴朗起來了。

現在可以進去看望利亞諾了。

他晃動了一下右手,用來固定折斷手臂的冰殼子仍在吸收空氣中的水分,它的厚度在逐漸增加,分量沉甸甸的,幾乎可以當武器使,剛剛正是它承擔了破窗錘的職責。

失去了左臂影響到了他的平衡能力,所以揮動分量沉重的右手時身體會猛地往右偏一下,這讓他很不習慣。

德爾塔在進屋後沒有立刻冒失地靠近躺著的利亞諾,他相信這個混蛋已經翻不起什麼風浪,但一個具有異種血脈的人真的有那麼容易放棄反抗嗎?

利亞諾黃色的眼珠惡毒地在臉上滑動著,他能用皮膚感受地面的震動,但身體卻一動不動,只能听見腳步在靠近。他喊道︰「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了,但別得意太早,你躲不過去的,我們無處不在!」

寒風從窗口滾滾涌入,利亞諾感到肢體越發僵硬,往日為他提供力量的血脈卻固化在血管里,比起普通人都不如。

德爾塔不相信事情會這麼簡單,他沒有回應利亞諾的打算,只是貼牆緩緩走進臥室,出其不意地用腳踢起地上的一件髒衣服,把它甩到利亞諾的頭上。

「你他媽在做什麼?」衣服下面傳來利亞諾憤怒而含混的聲音。「你竟然這樣羞辱我,我等著你的皮被做成鼓面,骨頭被拆下燒火的那一天!」

德爾塔這才小心翼翼地靠近——然後對著利亞諾被蒙住的腦袋張嘴噴出一口水霧,範圍將這個邪教徒的半個身子都囊括在內。

這是他想出來克制熱感視覺的辦法,提前含一口雪,用過人的體溫將其升溫融化,再噴出來形成水霧後能級比體表還高一些,就算熱量在通風的室內不斷流逝,一秒鐘內也完全能隱藏自己的身形。

隨後他將一只散落的靴子踢進壁爐,引起聲響的同時猛然揮動自己包裹了結實冰殼的右臂,重重的錘擊在利亞諾的脖子上,然後迅速朝一邊翻滾開。

一個青壯男子奮力揮動戰錘能造成三噸左右的瞬間沖擊力,雖然他知道自己可能(一定)算不上青壯,用的也不是戰錘,但這一下絕不會讓對方好受。

然而想象中的反擊並沒有出現,利亞諾躺在原地,連胸口都沒有了起伏。

但他還沒死,德爾塔很確信這一點,因為他沒有感知到死亡的「發生」。

世界上有很多生物都具備應激假死的能力,其中爬行動物更為常見,或許獲得了蛇類利亞諾就是其中之一。

于是德爾塔對準利亞諾脖子砸了第二下,這次他刻意去感受觸感,果然感受到被柔韌肉質包裹著的頸骨帶著微弱阻力彎曲一下,卸掉了大部分的力。

【蛇頸的特質嗎?】

他不知道利亞諾是清醒著裝死還是真的昏迷,反正他不接受任何風險,所以他抱著要萬無一失的心態退後幾步,伸出手再次壓榨精神力啟動【時光飛逝】,將靈場壓縮成一條線照射在應該是利亞諾的脖子的位置——髒衣服擋住了利亞諾的頭——然後以最強功率展開輻射。

這一招只能在敵人不能移動的情況下用,因為照射需要持續十多分鐘才能起效,不受控制的局部異化會撕裂周邊的血肉組織,正常只會導致皮膚淺表潰爛或是手指月兌落。而在脖子這樣的部位上作用則用時更短一點,威力也足以致命,因為重要的頸動脈在這里。

過了兩分鐘,利亞諾的胸口猛然開始起伏,露出的手指勾緊,但還是沒有反抗的作為。

德爾塔沒有理會他的動作,繼續催動半神器,無色的微光穿透衣物。

利亞諾的雙腿屈起,像一條真正的蛇那樣扭動身體,但速度又過于緩慢,沒能甩月兌蓋在臉上的衣服。看起來毫無威懾力,姿勢丑的像被火烤的鐵線蟲。

德爾塔移動右手指著他,確保靈場的範圍始終局限在頸部的那一小塊位置。

又過了大概七八分鐘,利亞諾不再掙扎,身體僵硬地反向拱起,好像一座橋,但弧度很小,只能勉強在背下塞一只手。灰黃色交雜的髒衣服蒙在他的臉上,連輪廓都看不分明,一點殷紅出現在上面,越滲越多,隨即其他地方也有血跡滲出,顯示出五官的位置,但很快它們擴散到連成一片,再次不分彼此。

有布帛撕裂或者弓弦拉動的悶聲從衣服下面響起,隨後更多鮮血涌出,將髒衣服完全染紅。

德爾塔沉默地站在尸體邊,只有他能看到的死亡氣息從上面涌現。

他掀起利亞諾臉上蓋住的衣服,發現這個邪教徒的脖頸上長出了一圈鋒利的鱗片,它們本該和其它同伴聯系在一起,但這只是局域性改變,鱗片的末端因為筋肉膨脹的不均勻反插進脖子里,像是一個具有銳利邊緣的鋼圈箍斷了半邊脖子。

這算是德爾塔第一個想殺又殺成功的人,但他心里並不高興。很難說清這種別扭的感覺由來何處。

新的祭品被獻上,枯竭的精神憑空補充了一份力量,豐沛的恐懼滋潤著他的靈體。

他主動殺的人靈體會留在靈界中較現實軀體更近的地方,不需要觸模眷屬加強聯系就能隨時取用。

他知道自己現在就能看利亞諾的記憶、去了解這些邪教徒到底打算在海肯做什麼,瓦連斯京又在哪里。但現在不是一個好時機。他從搖椅上拿走了自己的左臂,準備逃出凡爾納莊園返回城堡。

大教堂雖然更近,但那位始終不曾親自出面的科羅威可能正盯梢著那里,要是以這個狀態被凡爾納家的人纏上就不好了。

不過臨走前還有最後一件事。

德爾塔蹲到尸體邊將右手臂伸到壁爐里讓冰融化,差不多只剩薄薄一層的時候將冰層擊碎,然後從腰包里拿出匕首,將利亞諾的腦袋連帶著生有鱗片的部分頸部切了下來。

這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光是用凍僵的手把匕首拿出來就已經很困難了。

他活動著手腕關節想︰【我下次一定把匕首系在腰帶上,哪怕會提高敵人的警覺度——】

半神器留下的痕跡未必會被認出來,但總要做好防備。不管是對利亞諾的同伙還是教會神職者、亦或者「自己人」。

他將腦袋扔進壁爐里,又在桌上找到一罐油脂,也干脆的倒進去。

但油脂的質量不是太好,反而把木柴上的火呲滅不少,嚇得他趕緊用旁邊的火鉗把有油的木塊撥到旁邊不影響燃燒。

順便把那柄奇物鐮刀塞到斷臂的手中握住,它是重要的證據,一個正經的訓犬師可不會隨身帶著真正具有超凡力量的祭器,只要把它帶給助教們和唐克雷看,他們就會正視重生之母烏農的危害了。

「利亞諾,你還好嗎?」屋外突然傳來了男人盡量低沉的問詢,腳步聲沙沙響動。「我看見你的狗好像被什麼吃了,你在喂養什麼更危險的動物嗎?」

德爾塔嘴角一抽,他以為利亞諾的同伴不會來那麼快的。

這個時候躲藏已經來不及了,隱身消耗的精神力太多,恢復了一部分力量也不夠。煙囪從上面下去簡單,從下往上鑽則不是同一個難度。

他還是盡力找了一個位置藏起來。

腳下的陰影將他托舉起來,讓他可以踩到靠門的一根房梁上蹲下。

過了幾秒,一個中等身材,留著棕色短發的男人進來了,他在地毯上跺了跺腳蹭去泥巴,德爾塔只能從上往下看到他的頭。

這個男人疑惑地掃視了一圈,他進來前門就是開的,這似乎不太符合常理,而且還有一股奇怪的烤肉味在室內彌漫。他聯系起外面的尸體,不僅懷疑利亞諾在烤狗肉,于是慢悠悠地朝臥室走去。

「真香啊,利亞諾,給我留一點,我為了趕過來連晚飯都沒吃。那群燒炭工只知道卷心菜煮土豆,地洞里全是屁」他從前廳走進臥室,終于看到是什麼在火上烤了,聲音戛然而止。

德爾塔趁他還在臥室準備跳下來跑路,然後就看到那個男人慌慌張張地帶著一溜黑色的恐懼靈性煙氣從臥室跑出來,正好和蹲在房梁上的自己對上了眼。

【你一個邪教徒膽子能不能大一點?!】德爾塔氣得鼻子都歪了,按他的設想,對方應該在發現利亞諾的尸體後立刻對現場進行勘察,而不是和自己一樣準備跑路!

他在心底怒吼︰「孬!太孬了!」

「你這就有點雙標了。」哈斯塔說。

德爾塔含混道︰「我和他能一樣嗎」

「你是誰?」棕發男子抬頭看著德爾塔,拔出兩把匕首緊張地擺出攻擊的架勢。

隨著短暫的沉默,德爾塔看他的眼神卻逐漸發亮,興奮地對哈斯塔道︰「看到了嗎?這人簡直是小噴泉啊!」

看到德爾塔以後,這個男人身上的恐懼靈性幾乎是 射出來的,暗沉的靈性撲到天花板再逐漸沉降覆蓋地面,精靈混血感覺在這個環境里只是呼吸就恢復了些許力量。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德爾塔哪還有嫌棄對方的想法,他簡直想把對方裝在籠子里養起來。雖然這個想法很快因為過于邪惡而遭到放棄,但他打定主意要好好壓榨這個邪教徒的靈能,無論一會兒是戰是逃,總歸要先恢復一部分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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