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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 無法捕捉的時間差

有一條蛇就夠麻煩的了,毋論一個唱詩班!

唱唱歌就把利亞諾身上的傷勢都治好了,這合理嗎?

德爾塔和哈斯塔只覺得頭疼,他們現在已經不去考慮在戰斗中存活了,殺死利亞諾就是勝利,可就這麼一件事還變得越來越難了,可見命運女神沒有半點體諒他們的意思。

「這就是神術嗎?」哈斯塔不由感嘆。「還真是神奇啊。」

德爾塔皺著眉頭︰「但他的神術氣息和唐克雷那里感受到的不一樣。唐克雷的神術能量運作起來更加隱晦,也不是靠靈能催動的。利亞諾這樣施展神術反而更像是異神的信徒。」

他自己就是異神,自然明白如何將力量傳遞給眷屬,那種能量軌跡和利亞諾施展恢復神術時很是相似。

「我去問一問。」

【還問一問,他會回答你嗎?】德爾塔好笑地想,但沒有阻止同居者。

「喂,利亞諾!」哈斯塔用下巴點了點他︰「這就是神術嗎?」

利亞諾在恢復傷勢後反常地沒有繼續進攻的打算,而是一本正經地回答了哈斯塔的疑問︰「當然。」

居然真的回答了!

德爾塔不敢置信地端詳利亞諾,生怕對方也是換了個意識來操控身體。

「他沒有撒謊。」哈斯塔陳述事實。

德爾塔用幾聲咳嗽遮掩自己的失態,不過現在掌控身體的是哈斯塔,他連咳嗽的肌體能力都沒有,意圖暴露無疑︰「也有可能他自己也不知道真相,我從來沒听說施展神術需要割掉指頭,反倒是一些咒術需要獻祭自己的血肉。」

「要真是這樣,他也太悲慘了。替人賣命還被騙。」哈斯塔緊盯著利亞諾,兩個人相隔四碼的距離對峙住,仿佛在玩誰先動誰就輸了的游戲。

「這種事可算不上罕見,等他死了,我們再來看他知道多少東西。」

場面繼續僵持,哈斯塔與利亞諾四目相對,背地里都在做進攻或閃避的準備。

不說德爾塔,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突然會和這個邪教徒有如此大的默契,就好像在某個時間暫停的角落他們有過短暫溝通一般。

但這樣的舉動絕不是沒有邏輯的。

「我在等傷勢復原,你在等什麼。」哈斯塔再次提問。

利亞諾面無表情,只是眼中偶爾有嗜血的神色流露︰「我在等一個大動靜。」

「我沒有發現什麼動靜,看來你的同伙不是有能耐的人。」

「我想也是。」

空氣又陷入了沉默,哈斯塔托著自己斷掉的右臂盡量讓骨頭對齊,如果加速愈合的時候沒對齊,手臂將會是歪的,只能自己手動再打斷一次了。

這種感覺並不舒服,如果可以,哈斯塔希望能讓利亞諾也嘗嘗這滋味,並且多多益善。

這樣的僵持沒有持續太久,在不知道從哪里開始算的某一刻,利亞諾的左半邊身子突然一抖,動作快的幾乎讓人反應不過來。如果他的對手換作別人,可能在集中精力對峙了數分鐘後確實就放松警惕了。

但哈斯塔什麼也沒看見,直覺卻讓他做出回避動作。

一種沉墜感從胸口處傳來,倒不怎麼痛。他低頭,看見一支飛鏢正扎在那里,針頭扎進左邊肋骨間的縫隙里,差一點命中心髒。

哈斯塔氣得用左手把飛鏢一拔,轉頭扔了回去。

利亞諾偏了偏頭就閃過飛鏢,他冷漠地看著哈斯塔,不在乎對方剛剛做了什麼,也不看自己為了施展神術割掉的指頭一眼,仿佛他們都是無關緊要的東西也仿佛他對自己的偷襲也一無所知。

哈斯塔蹲下來抓了一把雪敷在手臂上凍成一整塊,既是當固定石膏,也防止利亞諾看出自己的恢復速度不同尋常。

就在他還沒站起身的時候,利亞諾身體向前傾倒,用一種極為扭曲的姿態彈射過來。鐮刀在哈斯塔的鎖骨下方的位置淺淺地畫了一個「一」。

並不是他不想讓自己的筆力入木三分,而是哈斯塔在他撲來的同時做了後仰的動作——膝蓋以下的部位倒還是站著的,以上的部分則向後迅猛地倒去,他的刀只來得及在這個矮個子身上劃那麼一下。

哈斯塔仰著身子雙手抱胸,上半身幾乎與地面平行︰「什麼是舞王級別的下腰啊?」

說來也怪,自從右臂被利亞諾狠狠踢了一記之後,他感到利亞諾之後的攻擊都不怎麼疼了,也不知道是心理上的一種對比還是怎麼著,以至于他對于疼痛的畏懼還沒有完全建立就轟然崩塌了。

「這個時候就別作死啦!」德爾塔無奈地提醒道。「你這樣怎麼觀察他的下一步動作?」

「感知他的影子形狀變化不就好。」

德爾塔︰「」

這種事他可辦不到,復雜的程度讓他連想都不敢想。

在靈感中,影子的存在可不只是平常人的視角那樣是一個平面,而是一個更復雜的多面體,只不過它的其它面都在靈界。單獨讀取現實世界的面是無效的,因為這里的面會重疊,會隱藏。而其全部形狀不僅會被主物質位面本體的運動下變化,本身也在不斷扭曲著。

哈斯塔這種行為就像是看著別人擰魔方就知道對方穿什麼顏色的內褲一樣離譜——強的離譜。德爾塔都有些嫉妒了。

利亞諾沒有停下進攻,他以一條腿為支點,用力地轉身擰腰,將手臂如同鞭子一樣甩出,而鐮刀就系在這繩子的末端。

他仿佛是個狂躁的牧羊人,鞭子不斷地抽擊著,哈斯塔也只好不停地在地上打滾躲避,偶爾使用靈法術襲擊利亞諾來爭取片刻的喘息。

在有了警惕後,利亞諾只是揮動那把祭器鐮刀就能破開他的靈法術,哈斯塔再也不能把靈法術當做底牌使用。

為了能攻擊到采取了低身位戰略的哈斯塔,利亞諾也壓低身子,只是有意掌握了方向,之後便任由慣性驅使著肢體前進。一連串的攻擊沒有停歇地發出,為哈斯塔的雙腿制造了不少深可見骨的傷口。

哈斯塔的感知能力再怎麼超群也沒法全部閃開,他的速度本就比不上利亞諾,這是精靈血脈帶來的天賦也不可能抹平的差距。

讓要害不受傷對他來說就是最大的勝利了。等到利亞諾血脈暴走一切就結束了。

因此他現在的戰略就是盡量用雙腿遮擋上半身的要害,靠雙手和陰影移動,屈起腿部擋住利亞諾的鐮刀,哪怕肌肉被劃斷也不能隨意放下。

頭、心、肺、脾都是一擊致命的死穴,還有數條普通人都知道位置的動脈都在上半身,而利亞諾的攻擊又很難躲,他也只好仰躺著抬起雙腿做盾牌了。

老實說,這個姿勢真不怎麼好看,不過兔子蹬鷹式畢竟流通中外古今,不缺乏實用性。

德爾塔一邊觀察著利亞諾的臉色,一邊數著他的呼吸︰「快了快了,已經是第三次換氣了,他的呼吸在變得急促,應該再過一輪出手的成功率會是最大。」

「可我已經撐不住了!」哈斯塔哀嚎著。他感到體力已經枯竭,靈能的儲備也接近極限,

縴細的雙腿上密密麻麻全是傷口,血流不止,腿骨上肯定磕了幾個口子,索性沒有骨髓流出。即使半神器時光飛逝仍在釋放力量,利亞諾制造傷口的速度還是比他傷口愈合的速度快。

從戰斗開始到現在才十分鐘不到,他都快不能動彈了,而利亞諾還能發出同樣快速的進攻。

凡爾納家族高薪聘請的訓犬師擰腰再次一刀劈下,哈斯塔拼盡全力再躲閃了一次,腰月復間便傳來陣陣麻木,他預感自己再沒法閃過下一次了。

他必須主動出擊打破僵局。

血肉模糊的雙腿乘著利亞諾攻擊後的短暫失衡鉗住他持刀的右手臂,哈斯塔的雙手扼住他的手腕,將全身都倒著貼上去,然而壓上全部的體重,在最後的靈能加持下用腰月復發力帶動軀體猛然旋轉,如同鱷魚咬住獵物後的死亡翻滾。

改良版飛身十字固!

利亞諾瘦長的臉像害怕打雷的孩子一樣皺起,鼻尖的黑紅仿佛擴散到了滿臉後還不滿足,繼續向脖子以下進軍,喉嚨里則預備了一聲嗚咽將出未出。

他沒想到這個小雜種在自己猛烈的攻勢下還敢還擊,沒有任何防備的承受了所有傷害。

整條右臂被三百六十度(可能還超出一點)擰了一圈,皮膚泛起紫色,他除了疼痛外再不能感到其他,如果不是眼楮能看到,他連自己是否還握著刀都不知道。這樣的傷勢就算有最好的藥劑師為他治療也不可能治好,最好的結果也就是恢復到能刷牙的程度,而在半年內休想再用力。

作為教會安插在海肯的暗子,身體傷成這樣,他以後也只能參加情報傳遞這樣的工作了,還不一定能保住在凡爾納家族的工作。

不行,不能再這樣下去。

利亞諾精神恍惚地晃了晃腦袋,從剛才開始他就有感到疲憊,一種疼痛也無法驅散的疲憊在逐漸加重,那是熟悉的,初來迪索恩就遇到暴風雪時體驗過的感受。

之後也因為血脈對環境的不適應,每當寒冬降臨時,他往往會保持萎靡不振的狀態長達幾個月,必須有壁爐才能緩解。但之後也有在慢慢適應,沒有一次的感受像現在這麼強烈。

之前是為了壓制德爾塔•範特西,他才會強撐著不斷發起進攻,一旦停下來,疲憊感便如同潮水涌現,根本無法擋住。

【真該死,偏偏在這個時候出現,是因為這雜種的原因麼?】

【可惜重生神術一個月只能用一次,還好有新的藥劑師接替海獺的位置】

利亞諾眼球突出,眼皮卻止不住要合上。壓力和疲憊兩面夾擊著他,在受傷後再也掩飾不住。他左手用力,不在意是否會加重傷勢的把哈斯塔像剝玉米葉一樣從自己的手臂上趕下去,順便踢了兩腳。

哈斯塔出乎意料地沒有做什麼反抗,他已經沒有力氣了,如同孩子一般大小的軀體癱在地上只會喘氣,胸腔不斷起伏,嘴角向外滲血,給人的既視感不像是同類,反而像是什麼受傷的小獸在世間彌留。

利亞諾用左手撿起鐮刀對準哈斯塔的脖子想要割下,但又想起新任聖者留下的一個特殊警告,又將刀換了一個位置。

「直接殺掉會有危險呵呵真的嗎?」他神經質地笑起來,廢掉的右臂無意識地在身側搖動,「我可還要侍奉女王呢。那就拿走你一條手臂好了,如果這樣還是死掉的話也不算是直接了吧。」

沒有費什麼力,也沒有劈到骨頭,刀刃順滑地將沒有受過傷的整條左手臂同肩膀分開。他拿起哈斯塔的手臂稍微端詳了一下,手型漂亮得恰到好處,手指縴細,半月痕也很健康,是有活力的年輕人的手。

「我先回去烤火,如果海象四點前沒有到,我再出來砍你的頭。」利亞諾沒有管哈斯塔是不是能听到,迷迷糊糊說出這樣的通告後就拿著斷臂蹣跚地回屋去了。

本能催促他回到溫暖的室內,留在寒風呼嘯的室外睡覺只有死路一條。

「現在換我上了。」德爾塔對哈斯塔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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