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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 基本錯誤

天色將白,哈斯塔坐在小屋外用來進行簡易曬制皮革、肉干的木台子上,扭了扭腰好讓自己在硬肉干和沒有硝制的牛皮間坐的舒服。面對四條神態迥然但同樣凶惡的狗沉思著如何解決當前的危機。

他的身體基本恢復了,至少運動時不會再感到疼痛,在他傷好的那一刻按理說應該是時候出手偷襲訓犬師利亞諾了,但利亞諾他他回屋子里補覺了!

這位邪教徒非常自信,他不擔心有人發現哈斯塔,更不擔心哈斯塔逃跑——或者說這樣更好。

鮑雷斯已經死了,就死在來這里調查的法師面前,具有嫌疑的法師本人卻不願留下與後來的調查者對質,顯然是凶手無疑。後續再有哪兒死了人就可以一並推到他身上,自己半點嫌疑也沒有。

哈斯塔也明白這一點,所以在這生悶氣。

利亞諾沒有回答他後續的問題,所以他也無從得知奎斯加到底是怎麼知道自己來海肯的。

預知還是什麼別的本事?

不弄清楚這一點就做不了預防,以後可能還會有邪神信徒找上門來。不過現在如果想不出辦法月兌身,他也就沒有以後了。

他被利亞諾限制在屋子的附近,這里離凡爾納家族成員的大房子也就一公里左右,不過由于地勢高低差的原因,實際看起來沒有那麼遠,閣樓的那扇窗子上的每一個格子都還看得清,而他卻沒辦法回去了。

利亞諾是回屋睡覺了,但他的四條狗還在這里卑鄙地監視哈斯塔。

他沒有說哈斯塔離開屋子多遠算逃跑,只是告訴法師︰「一旦獵犬們叫出聲,他就過來要哈斯塔的命」。

簡直讓人不敢動。

他一進屋,這些狗便將哈斯塔圍住了,一雙雙眼楮遠近不一地注視著這里,偶爾轉動到別的位置,耳朵卻又豎了起來。

看看狗仗人勢的東西吧,它們既沒有良心也不接受賄賂,和它們的主人一樣是最最純粹的那一類惡棍。

哈斯塔大可以用靈法術控制它們,但然後呢?最大的威脅始終是訓犬師利亞諾。

利亞諾以殺死無辜的人來威脅他們,巧的是他們都不想再逃了。

「棒極了,我們卡關了。」德爾塔說。「這個存檔點不太行。」

「要是克麗緹沒有浪費那麼多安眠藥劑就好了。」哈斯塔懊惱極了,如果那管藥劑還留有一半,他就能讓這一片區域的生物統統睡著。

德爾塔只是腦子轉一轉便想出一條殺人妙計︰「要不看看這屋子結不結實。如果不結實,我們直接引導老舊結構裂隙振動讓建築垮塌,把他壓死在里面。這個方法要是能實施,我們都不用冒什麼風險。」

哈斯塔心動了,他大著膽子下地繞著屋子觀察,那些狗也只是盯著他,沒有立刻吠叫,這讓他放心了些。

繞過兩圈,他和德爾塔不約而同地感嘆道︰「這牆砌得真特麼好啊!」

白灰刷得平整漂亮,磚頭也是嚴絲合縫,沒有給他們可乘之機。

哈斯塔攥著拳頭對準牆壁躍躍欲試,但又因為怕驚動利亞諾和狗而放下。他突發奇想︰「要不然我們將這里點著,引發一場大範圍的火災怎麼樣?我們的火焰抗性比一般人高很多,應該能撐到他被燒死。」

德爾塔委婉道︰「這個火災中被燒死的人還是少數啦,大部分犧牲者其實是被煙塵堵住呼吸道窒息死的。」

言下之意是火焰抗性可擋不住無處不在的塵埃。

「篡改那些狗的靈,讓它們自相殘殺。」

「犬科動物打架往往不能一擊致命,要是哀嚎出聲肯定會驚動那個邪教徒。」德爾塔嘖了一聲︰「不過這個想法可以再向深處延伸,比如我們可以逐個控制它們,希望它們不要那麼警覺。」

中位騎士的意志比一般人強很多,而且利亞諾之前殺人的時候都用了一種特殊的辦法屏蔽了德爾塔的死亡感知,顯然對此有所防備,不然德爾塔和哈斯塔都想用靈性入侵的方式簡單地解決他。

哈斯塔受到認同,思維更加活躍︰「操控土壤化泥為石封住門窗,這樣他只能走煙囪這一條路,但那樣他就沒法騰出手來了,我們可以在上面給予他致命一擊。」

「好點子!」德爾塔發出贊嘆︰「可他或許會拆牆,如果有趁手的鈍器,中位騎士拆牆並不是什麼難事。我們應該在牆外邊再凍上一層冰,但那樣又太耗費精神力了。」

「我們手里還有什麼藥劑?」

德爾塔回答︰「只有‘雄鹿’和‘活泉’了。‘活泉’有兩劑。」

雄鹿是恢復身體精力的,也有愈合傷勢的功效,是戰斗時的必需品。活泉則能加快精神力的恢復速度,施法更精準。但不止法師,一些藝術家或者需要高度腦力勞動的群體也會需要。

以德爾塔的水準還配不出來這兩種藥,它們是赫默•克麗絲為他準備的,包括那一管強力安眠藥劑也是。他自己配的藥都在房間里,貴重的藥劑怕丟失才帶在身上。

「我們可以用‘活泉’廢掉他的嗅覺。」哈斯塔語出驚人。

作為能刺激感官、恢復精神力的藥劑,「活泉」運用了數種氣味刺鼻和蘊養腦部的植物,並均衡地吸收了它們的特點,總體來說就是氣味很沖,而且含油量高,易揮發。

用這個來破壞利亞諾的嗅覺肯定能成功,就是有點浪費。

因為含有魔植的成分,這樣一支藥劑的價格在四十鎊到五十鎊不等,窮法師還喝不起。

德爾塔感覺胸口產生幻痛,但還是同意了哈斯塔的提議︰「听起來不錯,就按你說的辦。」

哈斯塔完整地復述自己的計劃,進行最後的檢查和修改環節︰「我們先控制住這些獵犬,再轉移到屋頂上,引導‘活泉’的氣味順風擴散開來。然後獵犬們的鼻子也會受到刺激開始吠叫,利亞諾驚醒後會出來查看,這時候我們讓獵犬反而進攻他轉移注意力,隨後激活龍鱗帽的隱身效果,從煙囪鑽進去,開始布置室內陷阱。」

一般人還鑽不進煙囪,也就是德爾塔的身體還比較小才能進去,他平時為此苦惱的缺點在此刻終于發揮了奇效。

「利亞諾在嗅覺被破壞後一定會檢查我們留下來的痕跡,但我們並沒有留下什麼痕跡,他會懷疑我們還在原地,于是在屋子周邊巡查,在發現找不到我們後,他只能再往更遠處走一點,運氣好的話會被誤導很久。我們可以利用這段時間尋找屋子內的物資,進行下一步計劃。」

「下一步計劃已經出來了,」德爾塔說︰「他是血脈騎士,屋子里一定有備壓制血脈排斥的藥劑。你應該還記得可憐的梅菲斯特,他被人在食物里投入了磨碎的玻璃粉末導致腸胃穿孔。我們可以學習這件事的手法,污染利亞諾的藥劑儲備。然後在戰斗時展開‘時光飛逝’的靈場,加速利亞諾的排異反應,他如果意識到這一點,就不得不回去服用這些受到污染的藥劑了。」

哈斯塔心領神會,他的臉上露出一個明艷的笑容,說的話卻相當違反氣質︰「然後我們就可以對重傷的他嘿嘿嘿」

德爾塔欣慰極了,哈斯塔繼承了他靈活的作戰思路,讓他對整個計劃沒什麼錯可挑。

計劃中唯一出現的漏洞是利亞諾可能會隨身攜帶藥劑,但做什麼事都是有風險的,他們賭得就是利亞諾在海肯安穩久了,警惕性沒有那麼高。

「開始行動吧!」

第一步,控制獵犬。

哈斯塔靠近相近的兩條獵犬,影子里伸出兩條觸手猛地插入它們的思維漩渦,擾亂了它們的感知和短小淺薄的記憶,讓它們的意志暫時被哈斯塔的代替。另兩條獵犬分別盤臥在東西兩面,它們似乎感知到什麼,不約而同地四肢站直了,疑惑地注視著那兩個被控制的同伴。

哈斯塔操控兩條獵犬分別靠近它們,自己跟在後面趁機又控制住一條。

最後一條清醒的獵犬終于意識到不對,它面對向自己靠近的異常同伴猛地後退一步,然後才張開嘴想叫。

哈斯塔沒有給它這個機會,直接沖過去將它納入自己的陰影領域。它犬齒交錯的嘴里自行攀伏出黑色的絲線向外纏繞,把突出的上下頜緊緊捆住不讓它開口,最後延伸出一段插入它的思維漩渦。獵犬的動作隨之僵化,眼中失去神采。

哈斯塔抹了把汗,他差點就失敗了,但好在還是完成了。

第二步是用法術封住門窗,化泥為石對他們的精神力來說還是太為難了,他不得不喝下一瓶活泉藥劑恢復。

還好利亞諾感知不到魔能,他可以慢慢進行這項工作。用比凍土還堅實的土牆將門窗這樣的重點部位封住。

第三步,蒸發活泉藥劑。

這一步沒什麼好說的,哈斯塔在留下一些可以誤導方向的假痕跡後,借助靈法術不留痕跡地就上了屋頂,將活泉藥劑臨空灑下,等待藥劑揮發。

在被控制的獵犬都忍不住叫出聲,恨不得捂著鼻子逃走時,哈斯塔已經隱身蹲在煙囪上听著屋里動靜進行第四步了。如同計劃的一樣,利亞諾在里面砸了一陣才破門而出,哈斯塔乘機從煙囪跳下去,直接掉進壁爐里。

他身上的法師袍一沾到壁爐里火就迅速燃燒起來,哈斯塔只好忍痛(並沒有)割(德爾塔所)愛將它拋棄在火堆里。

「它的犧牲是值得的。」他飽含情感地告訴德爾塔。

德爾塔則嘀咕道︰「分明是虧了,這個異教徒的命可比不上我的袍子」

屋子不大,可能只有六十平方米,連兩層都沒有,家具擺設都亂糟糟的。剁肉刀放在椅子上,油膩的灰黃色皮襖甩在地上,窗台上擺著半杯放壞的酒,床單一路拖到小廳里。

屋外獵犬和昔日主人搏斗的聲音還傳進屋內,哀嚎和罵聲不絕于耳,哈斯塔並不去管它,他一眼就看到四五個瓶子在桌上並排擺著,似乎就是利亞諾準備的血脈穩固藥劑,他走過去逐個打開檢查,但沒有一個符合德爾塔記憶中的標準,都只是普通的酒、油這樣的調味品。

哈斯塔皺著眉把床底翻了一遍,又將任何能夠藏東西的地方一陣搜查,始終沒有找到目標。

難道還有什麼暗門?

他又否決了這個想法,這個屋子里的陰影都能被他感知到,如果有暗門,陰影的分布肯定有異常。

他感到焦躁,眼神不斷地掠過之前自己一一翻找過的地方,思索自己是不是在這個過程中忽視了什麼。

「外面沒有聲音了。」德爾塔開口催促著他,他們都能听到沉重的腳步聲在靠近。

利亞諾竟沒有沿著他們制造的假痕跡追下去,而是選擇回到屋子!

哈斯塔趕緊將東西都恢復原位,同時再次開啟五色蜥龍皮帽子的隱身效果站到臥室的一個角落里,期待利亞諾不要模到這里來。

親手殺死自己馴養的獵犬後,名為利亞諾的男人手臂上沾滿血跡,氣質也有微妙的變化。他站到被自己砸得半壞的門前沒有立刻進去,而是非常篤定地開口道︰「我知道你在里面。」

【你的嗅覺不是被我破壞了嗎?】哈斯塔沒有相信他的話,依舊保持隱身狀態。

沙啞的聲音仍在繼續︰「我請你到我家里做客,你卻做出這樣的事,實在讓人憤怒。這回我可不會放過你了。」

利亞諾挪動腳步向屋子里走,紅的發黑的鼻翼在扇動,黃色的眼楮不斷轉動打量著屋內,手上的鐮刀尖端勾起。盡管知道自己還在隱形狀態,哈斯塔還是下意識地盡力縮起身體減少暴露面積。

訓犬師一步一頓,似乎還是想嗅出哈斯塔的氣味,在某個瞬間,他的眼楮在哈斯塔所在的位置停頓了一下,精靈混血差點以為自己已經被發現了,但他還是轉頭到了另一個方向。

哈斯塔小心翼翼地呼出一口氣︰【我就說,活泉這麼具有刺激性的氣味怎麼可能】

他這安慰性的想法還完全編織完,利亞諾的頭又轉了過來——帶著一張他之前沒見過的臉︰一條瘦長分叉的赤紅舌頭在空中攪動,發光的黃色眼楮里瞳孔豎起譏諷地看著哈斯塔,

凡爾納家族的訓犬師將嘴角扯到一個夸張的角度獰笑道︰「你的體溫有點高啊。」

哈斯塔的嘴也幾乎張到和利亞諾一樣大。

他和德爾塔在制度計劃時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現在後果找上門來了。

「他大爺的,他怎麼是條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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