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嗒,嗒嗒……
之後的四天,五天,連續兩天的夜晚,他都在一聲鐘響後,進入那處不知名的‘夢境’。
夢里的霧氣變得更加濃厚,昨晚醒來的時候,能見度已經不到前方的兩米距離。
可以說小明只要站在路中間,那麼他就再也看不到,除了霧以外的任何東西。
但四面八方的窺視感,透過濃郁的霧氣,已如實質的‘打’在小明的身上。
仿佛周圍存在一幫無法看見的存在,正對著自己品頭論足。
嗒嗒,嗒嗒……
更糟糕的是,腳下干燥的夯土路面,開始變得濕滑泥濘。
短短兩天的時間,夢境里的糟糕情況接二連三,偏偏小明無法向任何人訴說。
說了也沒意義,像是一個不好笑的玩笑,周圍的沒人會相信他口中的話。
而試圖通過所學的知識,去理解那處‘夢境’,但仿佛打臉一樣,夢境里的一切太過荒誕。
永無止境的道路,不斷渾濁的霧氣,看不見的窺視者……到昨晚看到的會尖叫的蘑菇、會行走的籬笆、會呼吸的路面等等。
念及如此,
上課的時候,手上旋轉的筆,‘啪嗒’一聲摔在地上。
小明忽然覺得,應該是自己瘋了。
才會想到用現實的邏輯,去架構解釋一個沒有邏輯的世界?
「到底是有多麼無知傲慢的生物,才會想用自身狹隘可憐的見識,去詮釋無盡的世界?!」
沒來由的,腦海浮現這段話語。
這五天里甚至對睡覺,產生厭惡的小明像是忽然開悟,不自覺地想到︰
「假如拋棄個人的主觀,拋棄自己形成的世界觀念,對未知造成的慣性認知。
單純的從旁觀者的角度,去看待‘夢境’的話,會不會發現一些新東西。」
如是想著,心里因為沒有方向,而產生的煩悶感,頓時平息下來。
小明利用一整天的時間反復打磨思考,終于對自己這幾天的‘清醒怪夢’,得出如下結論︰
1、怪夢在呈階段性的惡化。這個‘惡化’,是以他的主觀認知,所定義的。
一天一個模樣。
2、怪夢不是夢境,而是一個更為真實的世界。在里面的感覺,其實同睡醒的現實,相差不大。
3、怪夢不是自己產生的,而是由于自己不了解的原因,所誕生的。
即,自己是被動進入的。
那麼對于‘夢境’,只有兩種解釋。
小明總結到,前者或許是自己得了神經病,腦子出了問題。
後者則是某種東西,姑且算是一個具有智慧的單位,在把自己一次次的引入那個夢境。
神經病,從不會覺得自己是個神經病!
第一種假設,明天周六可以去醫院,做個檢查測試。
第二種假設,emmm……小明一時間想不出應對的辦法,畢竟這點假設的本身,就嚴重違反了唯物主義的科學價值觀。
說人話,就是不科學,沒道理。
說心里話,這是知識的盲區,他毫無辦法只能順其自然。
……
然而說是明天去醫院,當天周五放學的下午,小明就早早跑到城里最好的醫院,進行心理測試。
「檢測報告,你明天來拿,需要我再給你診斷一下嗎?」
給他做檢查的,是手機通訊錄上的熟人,一位和小明有著露水之交的年輕主任。
在醫院的展示板上,這位主任是海歸雙博士,今年二八美得冒泡。
因為優秀的外貌條件,她前段時間甚至上過頭條熱搜。
只是近期,由于某人時間管理的疏忽,讓她的心情有些糟糕寂寞。
「麻煩您了冉主任,再檢測一下吧。」
陳懇說著,不著痕跡地牽起對方的手掌,老練地用大拇哥模索滑女敕的手背,小明很主動地跟隨她,走進簾子後的單獨檢查室。
……
兩小時後,渾身冒香像是洗過澡的小明,走路有點發飄地離開醫院。
而經過這次檢查,為了自己的小命著想,他推掉了之後排到凌晨三點的多人活動。
心情愉快的,乘坐出租回屋休息,打算養精蓄銳備戰明天的周末。
「唉,作為一枚帥哥活著真累,在這個世界上,要面對的誘惑實在太多了。」
身體被榨得有些透支,不停發消息推遲約會的小明,回復最後一條消息後,如是想著放下手機。
「糟糕,不該睡這麼早的……」
陷入睡覺的最後一刻,因為白日的快樂,導致有點飄然的小明,徒然想起晚上還有‘詭夢’這一回事。
但不等他翻身起床,在閉眼睜眼的瞬間,他就從自己家中,出現在坑窪的泥巴路上。
然後咸濕的空氣撲入鼻孔,竟有種凌晨霧霾的渾濁。
狠狠吸了好幾口,小明細品著霧霾顆粒,流經呼吸道的感覺,這才不敢相信的相信,自己連同身體來到此地的現實。
「呼~這次是真的?」
手從胸前放下,里面撲騰的心跳聲,由不得小明繼續否認。
「真是糟糕至極。」
白日殘留的旖旎感,在冷冰冰的霧氣中消散。
拍打臉頰兩下,振奮精神注意力。
這次本體來到‘夢境’後,果然靈驗了白天的推測。
不但四周的景物,徹底被霧氣屏蔽,腳掌陷入稀泥狀的地面,沒到腳踝。
甚至遠處的強烈窺視感,也不再遮遮掩掩,竟直接化作一枚枚豎向的眼瞳,浮現在幾米開外的濃霧中。
看他如看砧板上的肉,貪婪呼之欲出。
只是對方只包圍,卻遲遲懸浮的舉動,讓小明的心止不住的下沉。
「它們難道在等,等待最後的BOSS登場?」
猜疑著,沉重的腳步聲,伴隨著稀泥被攪和的雜音,從濃霧的盡頭由遠及近。
「範夕波……範夕波……」
意義不明的,不似人類發聲結構,所發出的呢喃,在濃霧中興起。
並且在遠處的腳步抵達時,瞬間升華成洪亮的音浪,震耳欲聾。
但見身周的濃霧被聲浪驅散,一道巨大的陰影遮蔽了小明的身形。
捂著耳朵的他,慢慢抬頭仰望。
但見一只碩大無朋的手爪,從上方抓向自己的腦袋。
如抓拎著一只籃球,把他整個從稀泥中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