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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5章︰石頭(三)

青春少年多愁緒,然而愁緒如風,來去匆匆。

伴隨著‘叮叮咚咚’的放學鈴聲,本該上晚自習的小明,和高一的學弟學妹們歡快地踏上回家之路。

一路上他低頭敲打著手機屏幕,分別與抵達兩位數的各異女性,進行各種話題的探討。

天生機智的他,在這場看不見硝煙的交鋒中,先後拒絕了八次可能‘送命’的約會邀請,五次明示暗示的爽約邀請。

最後只答應了一位久些時日,沒有光顧的旱田晚上去澆水的請求。

而且聊天的時間不多不少,在他大師級的掌握下,抵達家門的一刻,剛好結束所有聊天。

「嘖嘖,長得帥,真是煩惱吶。」

關掉手機,回到自己租住的公寓,他第一件事便是摘掉頭上,黑色悶熱的西瓜頭假發,顯露出璀璨純粹的金色卷發。

再隨便對著鏡子,抓撥兩下頭發、摘掉黑框眼鏡,最後洗一把臉抹去妝容。

但見洗手台的鏡子里,出現一位俊美至極的少年。

一雙紫色的狹長眼眸,微眯著開合間如波光粼粼的水面,泛著攝人心魄的魅力。

鼻子挺拔,略薄的嘴唇性感地掛著一抹笑意,神情乖巧中自有一股邪魅狷狂的野性。

猶如上帝派入人間的天使,美麗精致得不似凡人,穿女裝絕對好看。

「哦~快關掉你這該死的魅力,小明先生!」

對著鏡子臭美陶醉幾分鐘,他開始月兌衣洗澡。

然後襯衣配牛仔褲,無需任何修飾,素顏就完爆化妝品的小明,瞬間化身黑夜最靚的仔,哼著小曲出門履約。

所謂春風得意,在無處安放的魅力之下,神清氣爽的走出酒店後,他又收獲了十多張,或明或暗遞來的明信片。

聞香識女人,嗅著名片上的香水味,坐在出租車上的他,最後只保留了三張。

「只是為什麼每次歡樂過後,總是感到無比的空虛呢?」

回家洗漱後,時間來到了深夜十一點左右。

躺床上翻閱著再次增多的通訊錄,小明嘆息一聲放下手機,閉眼準備睡覺。

而攥拳的右手,手指互相搓動,仿佛在把玩重新出現的石子,卻遲遲進不到睡眠的狀態。

又過了不知多久,隱約听到一道類似準點報時的鐘聲,突兀響起。

他才沉沉的陷入睡夢。

但和以往,黑漆漆無夢安寧的睡覺不同,小明如今的睡顏很不安穩,眉頭總向眉心聚集。

仿佛是被那道鐘聲邀請入睡,而不是正常的生理入睡。

「範夕波,範夕波,範夕波……」

像是一個名字,又像是某種不為人知的語言,一道如哭如泣的低語,在夢境的黑暗中徘徊。

本來空無一物的夢境,在詭異聲音的縈繞下,慢慢浮現朦朧的霧氣。

一個恍惚,小明發現自己也出現在霧靄當中,腳下結實堅硬的感覺,猶如踩在厚實的夯土上。

再次眨眼的功夫,蒙蒙的霧氣籠罩下,他的左右兩邊顯現灰色的木頭籬笆,並列向前蜿蜒。

似是道路兩邊的防護圍欄,灰白的籬笆後影影綽綽出,一些詭異的樹木影像。

如枯枝、如怪物的爪牙、隱匿在黑暗與迷霧之中的投影,顯得那般光怪陸離。

「這個夢境的場景,如若作為恐怖片的拍攝場地,應該可以節約一大筆開支,為國產恐怖電影事業添磚加瓦。」

常人陡然陷入這種情況,最起碼的恐懼感是會有的。

但小明非但沒有一絲驚悚,反倒像參觀公園抑或游樂設施,對身處的環境品頭論足,絲毫不慌。

他也知曉自己這點反常,可就像高人一等的聰慧,與驚為天人的美貌是上天的恩賜一般。

他認為自己沒恐懼這點,不是疾病而是一種天妒。

說人話就是,智慧與帥氣所產生的代價。

小明甚至想過,會不會就是因為沒有恐懼這點,讓嬰兒時代的自己顯得太過鎮定安靜,所以父母認為自己有病,才將他遺棄的呢?

思維發散著,在迷霧下的這條小路上,慢悠悠踱步。

時間一長,走了大概一兩公里,他停下腳步凝望著前面看不到盡頭的道路,只感到無比的乏味與無聊。

再也忍不住吼道︰「有人嗎?有活人嗎?老子的夢就這?!」

說實在,小明平生最恨的一件事,就是無聊。

——無聊的,能一眼看得到底的事物。

譬如生老病死的無聊人生、長得普通沒有性格的無聊女人、庸俗套路的無聊小說、沒有趣味的無聊朋友……

林林總總,或許是受沒有恐懼的副作用,他特別討厭無聊。

甚至有段時間,覺得睡覺無聊,熬夜熬到差點嗝屁,離開人世的地步。

「那麼在我的夢境中,我的夢境應該可以操控吧?」

沒有恐懼帶來的影響之一,就是面對各種情況格外的冷靜。

無聊煩躁的感覺剛浮現,小明就通過看過的書籍,試圖理解與破譯當下的情況。

而夢境是智慧生物,心底潛意識的映射。

科學(一本正經瞎編)的解釋是,大腦在睡覺休眠的過程中,散發抽風的腦電波,所導致的腦神經局部興奮。

所以因為是神經的局部興奮,往往神經興奮平復,人在醒來後會記不清夢中發生的事。

咳,話題跑遠。

小明在清楚意識到,自己在‘夢’中之後,便開始進行大膽的嘗試,想主觀影響這個夢境。

讓它月兌離這種陰森乏味的模樣,變得如自己心想的那般。

順便如果成功還能測試一下,‘主觀制造春夢後,會不會發生夢遺’,這種無聊的實驗命題。

但除了周圍籠罩的霧氣逐漸濃郁外,他依舊站在這條永無止境的泥土道路上。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路邊的籬笆圍擋內的叢林,他認為是叢林的黑暗里,隱約傳出一絲絲窺視的感覺。

里頭似乎有東西,在黑暗之中注視著自己。

但這種感覺很淡,時有時無的。

「可是這里不是夢境,到底是什麼呢?

我睡著後,會為什麼會來到這里呢?究竟是不是由于那塊石頭,才讓我出現在這里?」

得出不是夢境的結論後,越來越多的問題浮現心頭。

小明看著籬笆外的黑暗,心里很想翻越它,去里面一探究竟。

可理智的謹慎,還是壓住了這種危險的想法。

到後來,他朦朧地從床上蘇醒,直到天亮。

對昨夜‘夢境’的最後印象,都是自己在不停的走,沿著那條小路不停的走。

「這東西,到底是什麼?」

凝重望著,右手掌心的小石頭,小明有種預感。

昨夜的‘詭夢’,興許不是終結,而是一個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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