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周鳴那間濃重酒氣的房間,叱小瑜幾人卻沒有松口氣。
因為看到現在,不僅沒有發現被盜的秘籍和畫卷,而且感覺每個人似乎都有可疑。
叱小瑜不說話,陸酉為幾人也不好說什麼,畢竟在破案方面叱小瑜更在行。
前面的幾間屋子在叱小瑜幾人看過之後,柳毅又再次叫人搜索了一番,依舊沒有任何發現。
院子里,柳青正在和請來的候、劉兩位先生說這話。只是由于丟了那麼重要的東西,柳青顯得有些魂不守舍。
叱小瑜走過來的時候,候、劉兩位先生正在安慰柳青。
干瘦的候先生癟著薄薄的嘴唇,一雙凸顯的大眼楮看向柳青︰「放心吧,那麼貴重的東西是有靈性的。說不定它是在那屋里待膩了,想出來透透氣,保不準明天就自己回去了。」
劉先生也拍拍柳青的肩,臉上那條刀疤歪曲著︰「莊主稍安勿躁,所謂禍兮福之所依,福兮鍋之所伏。這幾天山莊雖然經歷了這麼多事情,焉知非福?」
柳青心中焦慮,也只能搖頭嘆息。剛好看到叱小瑜過來,急忙問︰「不知叱捕頭查得如何了,可有線索?」
叱小瑜面無表情,看了候、劉兩位先生一眼︰「房間還沒看完。」
柳青一愣,猜到了叱小瑜的目的。轉過頭,一臉愧疚︰「實在難以啟齒,還望兩位先生借步……」
「莊主太客氣了,發生這樣的事情,我們一定會盡力配合的。」候、劉兩人急忙客氣幾聲,在前面領路,帶著叱小瑜幾人去自己住的房間。
他們兩人是住的一間屋子,屋內的家具設置也與其他幾個房間大致相似,只是在床邊的靠牆處多了一台竹榻。榻上擺放著一枚枕頭和一面被褥,看來他們其中一人是睡在這竹榻上面的。
屋內的東西擺放雖然隨意,卻不髒亂。
與那宋一鶴的房間一樣,或許是因為屋子不大,為了騰出更多的空間,他們的木桌也移到了靠窗的牆邊。桌上還擺放著棋盤,一堆凌亂的黑白棋子隨意堆放在棋盤上,還沒來得及分開。
窗邊擺放著油燈,明滅不定,像是燈芯有些焦了。
除了棋,桌上還堆放著幾本書籍。叱小瑜翻看了一下,有詩書也有棋譜。其中那本棋譜倒是比較精致,里面竟然畫著圖畫,旁邊用字標注著每一步棋的順序和手法。
「這本官子譜,是我好不容易得來的。叱捕頭也對下棋有興趣?」見叱小瑜看得入神,那劉先生眯著眼楮笑著說道。
「沒興趣。」叱小瑜咧嘴一笑︰「我只對吃有興趣。不過這本書還不錯,圖畫和文字都這麼精細,實在難得。」
「的確難得。」劉先生訕笑著︰「不過更加難得的是這本棋譜上面的各種收官殘局,實在精妙絕倫,讓人流連忘返。之前我兩人就是在討論這其中的一個收官謎題,一直到深夜都還沒有解開。」
叱小瑜對棋不感興趣,也沒有再接著說棋。在屋里繼續查看,發現鏡台上竟然放著一根蕭,椅子上還靠著一把二胡。只是二胡被布包裹著,弓弦也裹著布放在旁邊。
「想不到二位先生還通音律,果然琴棋書畫一樣不落。」柳暮雲由衷感嘆道。
這兩位先生雖然樣貌看起來實在不太雅觀,或者說不太像是做先生的。但他們會的本事卻不少,柳暮雲曾經听他們和柳青一起談論過詩書,現在又見他們竟然還會棋和音律,不免心中佩服。
「技多不壓身。」候先生呵呵笑著︰「其實都是些沒用的東西,平時用來打發打發時間罷了。」
柳暮雲低著頭︰「先生實在太謙虛了。」
柳暮雪則是在一旁好奇地看著那根蕭和被布包裹著的二胡,猶豫了一下,突然問︰「先生會不會琴?我最近在學彈琴,但是一直都彈不好。」
候先生臉上的笑意更濃了,他將目光轉向劉先生。
劉先生臉上更是開了花一般,那條疤都扭曲在了一起。他也不說話,徑直來到牆角處的櫃子旁,打開櫃子,從里面小心翼翼抱出一塊東西。
這東西也被布蓋住,看不見下面究竟是什麼。但熟悉的柳暮雲和柳暮雪看到這個大小和模樣,都異口同聲道︰「是琴。」
劉先生哈哈一笑,揭開上面蓋著的布,下面果然是一台文武七弦琴。
琴面古樸,帶著木紋。琴頭刻著野菊圖案,簡單的幾根線條,卻十分傳神。七根弦樸素又帶著韌勁,就如同那彈琴的人一般。
「好琴。」柳暮雲忍不住贊嘆。
劉先生卻輕撫著琴面,臉上帶著遺憾︰「可惜啊,這把琴雖然好。但在淨月樓的那台焦尾面前,它就黯然失色了。」
「淨月樓……」柳暮雲若有所思,話說一半卻沒有接著說下去。
柳暮雪卻是好奇,瞪著一雙大眼問柳暮雲︰「那是什麼地方?」
「這個……」柳暮雲咳嗽一聲,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就是一個專門听琴、喝酒的地方。」
「還有這種地方?」柳暮雪一愣,急忙催促他︰「那你以前怎麼都沒告訴過我,下次一定要帶我去。」
柳暮雲只能點頭,臉上卻帶著尷尬。
誰知柳暮雪還不肯放棄,又轉過頭去問那劉先生︰「那焦尾是什麼,也是一台琴嗎?」
「嗯……」劉先生到現在也回過神來,只能默默點頭,不再提那淨月樓的名字。
「那台琴是什麼樣的,竟然會比先生手中這台還要好?」柳暮雪繼續問,看著面前的那台琴,一臉的驚訝。
「真正好的琴不是看外表的。」旁邊的候先生也嘆了口氣,回想起來︰「那台焦尾看起來不比這台好看,反而平平無奇,毫不起眼。但它的音一出來,那感覺……嘖嘖……」
見他們這樣說,柳暮雪就更好奇了︰「那淨月樓到底在哪?有機會我一定要去見識一下。」
她這樣一問,其他幾人就又不說話了。
柳暮雪滿腦子都是疑惑,還想要再問,就听後方的陸酉為突然甕聲甕氣道︰「我就說這個名字怎麼這麼熟悉,原來是京城大名鼎鼎的那家淨月樓。」
「你也知道?」柳暮雪急忙轉過去問他︰「你也去過嗎,那焦尾琴真那麼好听?」
陸酉為剛要開口,卻突然閉了嘴,臉都憋紅了。
柳暮雪急躁起來,忍不住習慣性扯了扯叱小瑜的衣角︰「你也知道那個地方嗎?」
「我不知道,也沒去過。」叱小瑜很老實得答道︰「不過我能猜到。」
柳暮雪一听,立即又湊過來,做出洗耳恭听的模樣。
「你看他們的樣子就知道,那肯定是個好地方。雖然是個好地方,但是又不能對你說的……」叱小瑜抿嘴笑起來︰「那應該就是煙花之地了。」
柳暮雪先是愣住了一下,隨後臉「刷」的就紅了。她顯得很氣憤,卻又不知道說什麼,急得跺了跺腳,逃一般地跑出了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