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找到那個殺死掌櫃的硯台,還有凶手的月兌下來的血衣,叱小瑜和陸酉為決定晚上潛進客棧的房間里搜查。
他們兩個都是習武之人,動作干淨利落。
不到半個時辰,整個客棧除了祝晴的房間,其他的住房都被他們搜了一遍。
結果卻是有些意外,他們竟然什麼都沒找到。
「那些人的行禮都找了嗎?」
回到屋里後,叱小瑜問陸酉為。
「行禮和屋里,到處都找了。」陸酉為也覺得奇怪︰「硯台、那件血衣和被偷的那些銀票還有定銀都沒有發現。」
他凝神想了想,突然看向叱小瑜︰「你說,會不會是祝晴姑娘……」
原因很簡單,整個客棧的住房就只有她的房間沒有搜過。
「應該不會。」叱小瑜撓了撓頭︰「我們肯定忽略了什麼。」
這時樓下傳來響動,兩人出門去看。發現那個菜農打開了門,正往茅廁走去。
他住的客房在一樓大堂的旁邊,一開門就能看到大堂櫃台後面守夜的店小二。
店小二阿陽正坐在一張椅子上,低著頭打瞌睡,似乎沒有發現菜農出來。油燈就在他旁邊的桌上,靜靜燃燒著。
叱小瑜突然來了興趣,翻身躍下一樓大堂,走近了去看那盞油燈。
燈里的燈油應該是加過一次,只燒掉了一小截。按照阿陽所說,平時都是酉時掌燈,三個時辰之後燈油燒盡,也就是亥時再加滿燈油。
那菜農起夜的時間是子時,看燈油燃的情況,也的確是子時。阿陽說昨晚他醒來的時候,燈油燒掉了一半,也就是說昨晚那個時候是比今天晚的,推算到丑時合情合理。
看來阿陽並沒有說假話。
這時菜農起夜回來了,看到叱小瑜在大堂,躬身向他打招呼。呵呵笑著︰「今晚有燈了,不怕被摔到。」
叱小瑜點頭回應,腦子里卻是一直在思考。
這菜農也不像是在說假話,那昨晚的子時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店小二阿陽這時候听到說話聲,終于醒了過來,被站在面前的叱小瑜嚇了一跳,急忙躬身行禮。再一看燈油,已經到了子時,便拿著燈去各處查看了一遍,然後準備滅掉燈去休息。
剛好這時,住在二樓的王書生走了下來,他也是起夜來上茅廁的。
見叱小瑜在,拱手施禮。
一身青衫儒袍,拱手的時候叱小瑜發現,他的袖子又打濕了一團。
听說店小二要滅燈休息了,他笑著讓店小二去休息便是,一會他上完茅廁,會滅掉茅房的燈。
等到王書生離開,叱小瑜皺了皺眉,拽住也要走掉的阿陽︰「這王書生剛進客棧的時候是不是這一身打扮,他有沒有換過衣服?」
阿陽手捧著燈,望著屋頂的木板︰「好像……沒有換過衣服,進店那天他就是這一身打扮。」
「哦。」叱小瑜點頭,讓他去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叱小瑜再次來到廚房找吃的。
昨晚他想了很久這個案子,想得多了,餓得也快。
來到廚房的時候,發現祝晴和阿魯都在廚房忙著做飯。
「怎麼你也在?」叱小瑜隨便挑了點能吃的,一邊吃著問祝晴。
「舅舅說過,我不能總在大堂拋頭露面,所以我平時都在廚房幫忙。」
祝晴坐在矮凳上,往灶爐里添著柴火,火光把她的臉和手臂映得通紅。
阿魯在做菜,健壯的身子在灶前顯得十分靈活,只是可惜了身上那件昨天還很干淨的衣服,現在已經沾上了很多油污。
叱小瑜剛要離開,祝晴叫住了他︰「案子查得怎麼樣了?」
「還在查……」叱小瑜有些不好意思,回頭道。
這一回頭,看到祝晴在爐灶前的樣子。她一邊往灶里添加著柴火,一邊用火鉗在爐口往外扒灰。
柴火燒成的草木灰散落下來,掉在她的鞋子上。原本繡鞋上那枝紅色的臘梅被遮住,變成了一團黑色的印記,就像是被粘上了黑色的泥,髒了一塊。
竹片和竹葉在灶里「嗶嗶啵啵」的燃燒著,空氣中飄散著炊煙特有的味道,說不上香,卻也不難聞。
叱小瑜突然一個機靈,手中拿著的一根鴨腿肉差點掉地上。
「你怎麼了?」祝晴見他發愣,忍不住問。她的臉上帶著一絲擔憂,怕叱小瑜又變得和上次一樣。
「沒事。」叱小瑜轉身走進廚房,索性蹲在了祝晴旁邊。
祝晴又一次習慣性去捂裙子,而且感覺他靠得實在太近,讓自己有些不太舒服的感覺。
叱小瑜卻沒有注意到她,一雙眼楮直直地盯著那雙在廚房里不斷晃動的腳。
這雙腳很大,是廚子阿魯的。
他依舊穿著昨天那雙布鞋,上面裹著一層草木灰。經過了一天時間,鞋面的那些草木灰已經掉落了很多,露出原本藍色的鞋面來。
只是在這個藍色的鞋面上,像是被什麼給染黑了,乍一看起來像是黑色的一樣。仔細看能發現,這種黑色染得並不規則,沒有覆蓋整個鞋面,顯得很髒。
「在看什麼?」祝晴偷偷瞟了眼叱小瑜,發現他正看著別處,忍不住開口問。
「沒什麼。」叱小瑜笑了下︰「平時都是你在幫忙燒柴火嗎?」
「嗯。」祝晴點頭︰「實在太忙的時候,我才幫著做菜。」
「柴火都是竹子和竹葉?」叱小瑜又問。
祝晴突然笑了︰「我們這里除了竹子和竹葉,你說還有什麼能當柴火的?」
「那也是。」叱小瑜也跟著笑,然後看到阿魯打開了後門,走了出去。
趁著阿魯離開,他一手奪過祝晴手中的鉗子,在灶爐前的那堆草木灰里面翻找了起來。
祝晴被嚇了一跳,剛要問他干什麼,就見叱小瑜蹲著身子,從那堆草木灰里面竟然扒出了一塊黑色的東西。
這東西一團漆黑,四四方方,扁平模樣。等到叱小瑜抖落上面的灰,再仔細一看,竟然正是賬房案桌上丟失的那方硯台。
叱小瑜也深吸口氣,他終于知道昨天來廚房的時候,為什麼會覺得哪里不對勁了。
那並不是因為阿魯身上的衣服,而是空氣中散發著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