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長的走廊中響起了腳步聲,聲音由遠及近,走廊兩邊的壁燈隨著聲音的臨近一盞接一盞的亮起。
橘黃色的燈光就像是上個世紀古堡中的暖燈,古老的讓人想要去探究里面的秘密。
等到燈盞全部亮起的時候,走廊的盡頭終于出現在腳步聲的主人。
一身藍灰色長褂的陳樞站在走廊的盡頭,他鼻梁上的金絲眼鏡反射出溫暖的燈光,他推了推眼鏡框,笑著說道︰「還覺得熟悉嗎?」
「當然。」聲音從他的背後傳出,陳樞側了側腦袋,看著站在他身後的人影。橘色的燈光沒了遮擋,就這樣毫不避諱的打在了鄭峰的臉上。
鄭峰眯著眼楮將走廊兩邊的壁燈掃了一遍,嘴角帶著嘲諷的笑容,「這不就是你們想要營造的氛圍嗎?走過這條路,意味著走進權利的中心。」
「是呀,權利的中心。」
陳樞也看向那些燈盞,燈盞依舊散發著柔和的燈光,走廊的另一邊,一扇古樸的大門依稀出現在他的眼中。
他後退了兩步,為身後的鄭峰讓出了道,言語極其恭敬︰「恭喜您,再一次踏入這偌大的權利中。」
鄭峰無所謂的聳了聳肩,他昂首闊步的向著大門走去,不再理會身後的陳樞。大門在他臨近的時候,慢慢的從里面被打開。鄭峰順勢走了進去,大門再一次合上。
被留在走廊的中陳樞眯著眼楮,笑容淺淺,他剛剛看到了他的兄長。扭頭朝著來得方向離開,陳樞雙手交叉著背在身後,藍灰色的褂擺左右的搖晃起來。在這帶著節奏的搖擺當中,燈光從大門那邊開始變暗,到最後陳樞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黑暗中。
當他走出走廊的一瞬間,光明向他涌來。炙熱的白熾燈散發出明亮的光,每一束光打在他的身上,讓所有的黑暗都全部消失。
「陳管事好。」
「陳管事好。」
從他身邊路過的驅元者向他問好,他禮貌的點頭回禮,腳步卻沒有一刻的減緩。
陳管事,多麼熟悉的稱呼。
他從五年前開始接管元門的刑罰堂,從那一天開始,所有的驅元者都稱呼他為陳管事。一個管理刑罰堂的人,被稱為管事。
那麼堂主呢?
這五年里,他問過自己無數次,為什麼他不是堂主,而只是管事。
一直到今天,或者說一直到他接到任務的那一刻,他終于明白,所有的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不是因為他不能,而是因為,這個堂主原本就存在。
他從來沒有踏進過那個所謂權利的中心,里面的人都有誰,他當然知道。五大家主,還有,獨立于五大家族之外的刑罰堂堂主。
為什麼元門刑罰堂的堂主會是南山居士之一?為什麼一個背叛者能夠從新踏入這里?為什麼……元門要為一個叛徒保留位置?
陳樞停住腳步,路過的驅元者還在向他問好,每一個驅元者都認識他這個刑罰堂的管事,他們都和他一樣,忘記了刑罰堂的主人並不是他,所以才會這樣小心翼翼的討好著他。
可是事實呢?
陳樞緩緩的閉上了自己的眼楮,周圍的聲音還在不斷的響起,他的腦子一團糊涂,身處在元門總部,他卻有種孤立無援的感覺。
驅元者們還想以往一樣,從這里接受任務,匯報任務,提交線索。一切都在照常運行著,他甚至能夠清楚的听見Fairy那略帶冰冷卻格外理性的聲音。
如果平靜只是假象,那麼這下面被掩蓋住的真實,又會是什麼?
掌握著絕對權力的野心家們,企劃的又是什麼?
「何必這麼緊張呢?老伙計們?」鄭峰繞著圓桌走了一圈,他先是停在了葉家主的身後,一手搭在了葉家主的肩膀上,另一只手的手肘壓在椅背上面。目光從面前其余四位家主的面前掃過,他嬉笑著開口︰「不過是五年的時間不是嗎?你們就用這樣陌生的態度來迎接我?」
「葉家主,您還在為您兒子的性格擔憂嗎?擔心他童年的陰暗會毀掉你們整個家族?」
鄭峰拍了拍葉家主的肩膀,直起身子走到了一邊的陳家主邊上,「您呢?陳家主還在擔心你那可愛野心勃勃的親弟弟會奪走您下坐著的這把椅子嗎?」
陳家主的臉色因為鄭峰的話變得暗沉,他想要扭頭給鄭峰一個警告的眼神,卻發現鄭峰已經走到了梁家主的邊上。
「最年長的梁家主啊,您那個沒出息的兒子,似乎這五年來已經超出了您曾經的預計了呢?」
鄭峰一坐在了梁家主旁邊的空椅子上面,雙手墊在腦後,「親手將天才趕出家們,上官家主心里已經不難受了吧。至于姜家,你們家族這五年來,似乎一例元力進化成功的族人都沒有吧,怎麼,這麼多年過去了,你們身體里的血脈,終于扛不住了?」
所有家主的臉色都格外的難看,但他們五個人的年紀加起來,都未必抵得過對面那個一張嘴就讓人很暴躁的鄭峰。
又或者,這個未必叫做鄭峰的刑罰堂堂主。
「陳家主,借用了我的刑罰堂五年,你這陳家的勢力,也沒有強到哪里去呀!」
「陳家不會借用刑罰堂來發展自己的勢力,這一點,玉堂主應該清楚。」陳家主雙手平攤椅子的手把上,他側頭看了一眼坐在他斜對面的男人,臉上的笑容不帶半分的善意。「如果玉堂主覺得這種低下的手段能夠挑撥我們幾個,那麼看來這五年,玉堂主也沒有什麼太大的進步。」
鄭峰,又或者是玉堂主,他嗤笑了一聲,「你們還用的著我挑撥?本來就明爭暗斗的,還用我挑撥?」他一手拍了拍把手,另一只手一圈挨個指了過去,「你們一個個的,不就是想坐在最高的位置上嗎?怎麼,現在覺得我礙眼了?可惜晚咯,這五年的時間你們沒有把握好機會,五年後就更沒有什麼機會。」
年紀最長的梁家主听著一旁玉堂主的話,眉頭皺起就沒有松開過,「我們找你回來,是有事的。」
「什麼事?」玉堂主扭頭,目光落在梁家主頭上略顯斑白的發絲上,略帶感嘆的開口︰「梁家主啊,你這個繼承人得快點找好了,不然,我估計你撐不了多久啊。」
被人詛咒命不久矣,梁家主的臉色並沒有變得像之前的陳家主一樣,他或許是因為更年長,又或許是因為,玉堂主說的都是事實。
「這個不勞你操心,我們收集到的資料,最近元魔因為元力暴躁而爆體死亡的事件在不斷的減少。根據我們幾個人的推測,他們應該是擁有了能夠元晶。」
「元晶?」玉堂主挑了挑眉毛,他依舊頂著鄭峰的臉,身上穿著的也是鄭峰的衣服。用夏客之前的話來說,穿上西裝的鄭峰還是很人模狗樣的。同樣,非常人模狗樣的冒牌鄭峰好奇的看著每位家主臉上的表情,他終于意識到,也許是有什麼了不得的事情發生了。「你們得先解釋解釋,這元晶是什麼吧。」
許久沒有說話的上官家主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他拄著拐杖走到了門正對著的牆壁邊上,費力的舉著拐杖敲了敲強上的一個按鍵。
上官家主的年紀遠比梁家主的年紀要輕,但相比腿腳依舊利索的梁家主,上官家主更像一個垂暮的老人。
他頭上的黑發早就白了,連帶著眉毛都是花白相間的,臉上的褶皺無時不提醒著他提前衰老的事實。
一個剛剛中年的人,因為常年沉浸在元力的試驗中,如今衰老的速度已經平常驅元者的兩到三倍。
人家過一天,他大概已經過了三天。
玉堂主看著行動不便的上官家主,他臉上浮現出了更加濃重的擔憂。如果說在他的眼里,梁家主只是一個要老死的驅元者,那麼上官家主就是一個活不久的驅元者。
老實說,他一點都不擔心誰死誰活,但如果上官家主死了,那麼又有誰能夠負責起現在元門所有的實驗項目呢?
「這就是元晶。」
蒼老的聲音從上官家主的口中發出,他先是咳嗽了兩下,這才顫抖著身子,將拐杖點在了牆壁上出現的畫面上。
那是一顆放大版的藍寶石,比起尋常的藍寶石,這一顆更加的璀璨奪目。
「放大版藍寶石?」玉堂主眼楮方亮,「所以我就說你們幾個真實偏心啊,為什麼上官家總能找出這種極品的寶石?為什麼我刑罰堂就什麼好處都沒有。」
上官家主又劇烈的咳了兩聲,嚇得玉堂主立刻把他到嘴的話給收了回去。要是現在把上官家主給氣死了,那估計他逍遙的日子就沒了。
「那什麼,你繼續說。」
「咳咳……元晶的本體確實是稀有的藍寶石。上官家有一個分支就是從事礦石開采行業的,所以這個對于上官家族來說,並不是多麼的珍貴。」上官家主的聲音頓了頓,拐杖再一次敲在了牆壁上,這一次牆壁上的畫面又變了。
「寶石對于元力來說,只是個載體,重要的是里面承載了的元力。」(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