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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節

高遠也知吳明脾氣,一見安排得差不多了,就帶著一群屬下向吳明告辭。

送走高遠後,吳明陪何藝說了會話,見其呵欠連天,忙扶她到床上躺著,何藝像只貓兒般,在他懷里拱了拱︰「吳大哥,我好困,想睡了。」

「那你先休息吧。」

知她正是嗜睡的時候,吳明就不再打擾,為何藝捏好被子,然後退了出來。剛走出去,就見祝玉清如熱鍋上的螞蟻,在門口轉來轉去,滿臉焦急。她大病得治,氣色大改,最近臉上也多了些紅潤。可得知南寧之事後,她這幾天茶飯不思,人一下又清減下來,吳明不由心疼︰「小清,旅途勞頓的,怎麼還不去休息,明天一早,還要接著趕路呢。」

一見是他,祝玉清眼楮一亮,小心的看了看四周,才走到吳明身邊,壓低聲音道︰「阿明,我有事想對你講。」

見她做賊也似,吳明不由好笑︰「什麼事?說吧,咱們之間,還用吞吞吐吐的麼?」

祝玉清卻不理他,拉了拉他衣袖道︰「事關重大,還是去里屋去說吧。」

如果是艾絲特如此,吳明定以為這是在捉弄人,可祝玉清一向穩重,自不會開什麼玩笑。吳明帶著滿腦子疑問,被祝玉清拖進一間廂房。進了門,祝玉清把門反鎖了,才看著吳明道︰「阿明,你知道小天子到底是誰麼?」

小天子有可能是掉包的,也有可能是太後親生骨肉。不過從目前得來的情況看,他是太後親子的概率較大。難道說,小清也開始懷疑了?吳明心念電轉,但對于拿捏不準的事,還是不準備說出來,以免妻子瞎擔心,于是順著話頭道:」小天子是掉包過的,真正的小天子應是小公主,也就是現戶部侍郎唐軒之女唐憂,這點我們早知道啊。」

祝玉清背靠著門,搖了搖頭道︰「我不是這意思,我知道小天子親生父母是誰。」

尤如一道霹靂當頭而下,吳明幾乎驚呆了︰「什麼?」

祝玉清喘了口氣︰「小天子的親生父母,其實就是我大哥。」

「你大哥?」吳明差點跳起來,驚道︰「祝玉龍祝大哥嗎?」

「是啊。」

祝玉清點了點頭,繼續道︰「當年太後分娩在際,但經胡太醫確診,孩子是女非男,父親太後都慌了神,如果真如胡太醫所說,他們所有布置都將付諸流水,所以無論如何,孩子只能是男孩,由他來繼承皇位。」

說完這話,她全身力氣似已用盡,只把孱小的身子靠在門板上,喃喃道︰「南寧百萬人眾,要找個適齡的男孩卻也容易。可要做到保密卻是不易,真要如此,非得把孩子父母以及鄰居等知情人全部殺掉,方能萬無一失。如此一來,鬧的動靜也大,恐怕適得其反,實乃下策。」

兩人初次見面,是在南寧學院的後院里,當時祝夫人也在場。吳明依稀記得,祝夫人當時已有身孕。他失聲道︰「所以,丞相就用祝夫人的孩子頂替小天子?」

祝玉清點了點頭︰「是。這樣一來,保密功夫自不用再行擔心,最為重要的是,還可讓太後與父親齊心協力,共保朝廷半壁江山。」

如果連天子都成了祝家子嗣,兩人自當齊心協力,共對外敵。吳明心下恍然,怪不得丞相對太後一再忍讓,卻是基于這個原因。祝玉清苦笑道︰「依我估計。大哥出手責打小天子,看似莽撞,其實也是在氣頭上,把小天子當小龍一樣在教育了。」

吳明也是苦笑。祝玉龍教子甚嚴,祝小龍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就是父親。幾年前,丞相與自己關系尚好,兩家往來也勤,見得最多的,就是祝玉龍教育其子。以他凜烈的個性,見到兒子辱其祖父,能忍才是怪事了。

說到這里,祝玉清嘆了口氣,眼中依稀有淚花閃爍︰「其實,當時全家都反對掉包天子的,奈何父親一意孤行,才落得如今下場。」

她抬起頭,看著吳明道︰「我怕你知道了,更是為難,才把這個秘密一直藏在心底。阿明,你,你不會怪我吧。」

看著她蒼白的俏臉,吳明一陣無言。小清告訴自己,又有什麼用?就算知道真相,無能為力不說,更是徒增煩惱。妻子如此做,只是是想讓自己少操心點。既如此,還有何理由去怪她?他嘆了口氣︰「小清,其實我最近煩惱一件事,那就是小天子可能是太後親生骨肉?」

「什麼?」這次輪到祝玉清吃驚了,她瞪大了眼,驚呼失聲︰「小天子是太後親生骨肉?這怎麼可能?那天雷雨交加,小碧抱著女孩去找你,還是我送她過的河。阿明你也說過,她在漢水遇到了你,胡伯伯趁夜來追,你用野貓裹成襁褓,假裝成孩子,這才僥幸騙過,那襁褓被胡伯伯一掌拍下萬聖塔,眾人都以為小公主死了,這事才算告一段落。此事之後,孩子卻著涼了,哭得厲害不說,還發著高燒,就在一籌莫展之際,適逢唐大哥夫婦南下,這才把孩子給他們撫養,取名唐憂……」

吳明點了點頭道︰「是,這些都是事實。但小清你想過沒,要是太後和小藝一樣,也是龍鳳胎呢。」

「也是龍鳳胎?」

祝玉清呆了呆︰「何妹妹能生龍鳳胎,已是萬中無一,太後那可能也是?再說了,父親派了人監視的,要想做手腳,那有那麼容易?」

吳明道︰「真鳳假龍,這等偷梁換柱之計,干系太大,肯定丞相太後事先商量好的。胡太醫對太後言听計從,大家對他醫術又深信不疑,所以丞相的監視並不嚴,料定孩子就是個女嬰。孩子出生那天,小碧剛好抱個女孩出去,大家先入為主,自然認為那孩子就是太後親生骨肉,那會想什麼雙胞胎,龍鳳胎。」

說到這里,他打住了,雙目一瞬不瞬,望著祝玉清︰「就連兩個守衛,都被胡太醫以身為餌,設計毒死,如此一來,丞相要想事後調查,得到點蛛絲馬跡,也是絕無可能。」

「這樣麼?」祝玉清沉默良久,面色越來越難看︰「听你這麼一說,還真可能如此。太後太可怕了,不但對敵人狠,對自己也狠,對自己孩子更狠,這布置如此周密,如果真是事實的話。父親這些年所作所為,卻顯得幼稚可笑。」

她突道︰「如果真是如此,那大哥的孩子去那了?」

還能去那了?多半被太後丟棄了。見她惶惶不安的樣子,吳明本想安慰兩句,可在事實面前,說什麼都有些蒼白無力。他勉強笑了笑︰「你也別太擔心,這些都是我們假設的,蠡窺管測,豈能當真,你也別多想。」

祝玉清嘆了口氣︰「希望如此吧。」

她面色蒼白,黛眉微皺,其楚楚可憐的樣子更讓人心疼。吳明連忙轉移話題道︰「對了小清,你今天找我到底何事?」

漢復帝撲朔迷離的身世,雖讓人怊怊惕惕,但定不是她此行目的。否則的話,兩人相濡以沫多年,她真要說,老早以實情相告了。

祝玉清強打精神道︰「阿明,大哥的事,你準備如何處理?」

祝玉龍雖是丞相長子,卻溫善淳厚,是個難得的好官。吳明雖與丞相翻臉,但兩人卻保持書信來往,關系不壞。所以于公于私,都得把大舅哥救下來。吳明道︰「這幾天我也想過,祝大哥是生是死,關鍵在于娘娘態度。毆打天子,如果有她做掩護,要找個理由開月兌卻也容易。」

「如果,太後不同意呢?」祝玉清搖了搖頭︰「眾目睽睽之下,大哥做出大逆不道之舉,那有那麼好開月兌的?再說了,太後現在欲置大哥死地而後快,豈會幫這個忙。」

「如果真到這一步的話。」吳明沉默半晌︰「那就想辦法把祝大哥劫出來。」

「劫出來?」

祝玉清失聲驚呼︰「你瘋了阿明?太後對大哥看管甚嚴,防備森嚴,豈是那麼好劫的。」

要劫祝玉龍,自然不是易事。如果真走到那一步,能不能把人救出來倒是其次,最最主要的是,必定和太後兵戎相見,這種結果,吳明也不能接受。他嘆了口氣,安慰妻子道︰「也別太悲觀,等到了南寧,也許事情有轉機呢,咱們先看看局勢再說吧。」

夫妻二人商量了一夜,仍是毫無頭緒,決定到了南寧隨機應變。隊伍在方閩駐扎了一晚,又出發了。剛出方閩城,就見黑壓壓的一片虎~騎列陣在外,高遠和幾個大隊長正在隊伍前列,一見吳明出來了,幾人連忙催了催虎,一同趕了過來。

變異後的老虎碩大雄壯,高遠胯下坐騎更甚,頭大面圓,色彩斑斕的額上有個鮮明的「王」字,全身都是褐黃與黑色相間的條紋,毛色鮮麗,像匹緞子一般披掛在身。這畜生走到吳明面前,似乎有些不滿,昂著頭,張著臉盆似的大嘴,打了個哈欠。吳明現在的坐騎又非南望,那受得了這畜生耀武揚威,膽怯似的後退了幾步,還不停的打著響鼻。那老虎綠油油的眼楮中滿是不屑,吐出一條血紅的舌頭,舌忝了舌忝尖刀般的牙齒,低低的咆哮了聲,驚得四周戰馬此起彼伏的人立而起。那畜生大為得意,鋼針似的胡須還翹了翹。

異獸通靈,段位越高靈智越高。六年前吳明率軍南返,途遇雪猊潮,其雪猊王不但身手敏捷,更是狡猾無比,幾乎像個人了。不過異獸馴成坐騎後,則和主人心意相通,高遠此舉又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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