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啊,這家伙無論是速度、技巧、抑或是力量都遠遠高于我,這樣下去遲早要完蛋!」張小尾高漲的情緒隨著高強度的戰斗漸漸冷卻,繼而身體上的疼痛使之苦不堪言。
了解到了雙方之間的差距後,他多次嘗試著逃跑,但卻每一次都不得不優先選擇出拳來對抗。
又是幾十秒過去了,男人的表情依然輕松,但眼神里也出現了一絲罕見的焦急之意。
他略微後跳兩步,拉開了兩米左右的距離,雙手急速變印,魔力玄奧的流轉在其手背上。
「風刃!」他以手並刀,一斬出去,空氣中瞬間形成了一道透明的弧形鋒芒,飛速的朝著張小尾飛去!
這一擊的強度怕是不同于普通的拳腳,即使用肉眼去觀察,都感覺心驚膽跳,真的像是一把刀刃飛了過來。
「硬化!」張小尾大喝一聲,雙臂以十字形姿勢格擋護住腦袋。
硬化的能力一發動,雙臂頓時被熠熠的魔力所密布,就像是一整塊單薄的水晶附在上面。
「岑——」
一道清脆的轟鳴聲傳來,張小尾胳膊上的觸及面頓時鮮血飛濺,硬化的魔力也化為了碎片飄散在空氣中。
而那沒有被他格擋住的風刃邊緣,在多飛行了幾米後,將牆面刮出了一行駭然的刀印!
「啊!」張小尾因為疼痛而大叫著,憤怒積攢的勇氣也終于到達了盡頭,這種地獄般的場景,他只想飛快的逃離!
男人依舊穩健,絲毫不為之所動。他的雙手繼續結印,霎時,比先前更磅礡的魔力聚集而來。
「風刃•多段斬!」隨著他雙手快速的攪動,以肉眼一時間數不清的無數風刃飛射而去。
就攻擊量而言,起碼是前次的十倍以上!
面對那鋪天蓋地的風刃,張小尾的臉色徒然變得蒼白,充滿了絕望的死寂。
密集的風刃已然到了眼前,仿佛要將他割裂成片。此時,即使是他拼盡渾身的力量,也無法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再次將雙臂硬化到剛才的程度了。
也就是說,死定了!
「熔岩護盾。」就在這時,安妮的冷靜的聲音簡直要傳進他的靈魂里。
張小尾害怕的閉上了眼楮,在最後關頭,只感覺一股溫暖人心的火焰將他包裹,耳邊傳來破風的呼嘯。
洶涌燃燒的火焰,自他全身升起,撐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護盾。
火系的魔力因子,雀躍而密集的在活動。
而所謂風刃,在踫到護盾的那一瞬間,就失去了力量,被化解于無形。
「這就是你的極限了麼?僅僅只是欺負小孩子的程度嘛,魔法師!」安妮從火焰中走出,護盾也應聲而熄。
男人睜大了眼楮,一臉震驚的盯著這突然多出的一個人,沉默了兩秒鐘後他才得出結論。
「你是靈體。」他試探著出言,聲音似乎有些艱難,「英雄麼?」
安妮輕輕的嘆了口氣,一副很是苦惱的樣子︰「真是的,我就是那麼值得驚訝的角色嗎?每次出場都要收拾召喚師的爛攤子,每次都會被魔法師用異樣的眼光看待,我還真是很滑稽呢。」
比起安妮的自嘲,男人得到了答案後卻是變得恭敬了起來,手捂在胸口處微微的鞠了個躬。
他由衷的贊嘆道︰「英雄是被無數人憧憬的存在,他們背負著常人難以想象的過去,抱著無法被質疑的信念,所以才會被稱之為英雄,我很敬佩。」
這些話顯然很受用,安妮沒有選擇立即攻擊他,反而是露出了淺淺的笑容。
「是麼,閑聊結束了,我有幾個正經問題要向你請教。」她說話不咸不淡,眼底閃爍出精芒。
男人優雅的做了個請的姿勢︰「我願意效勞。」
安妮自然是毫不客氣的拋出了自己的疑惑。
「你如今,到底是怎麼樣的存在?」她迫不及待的問道,問完後卻又自己搖了搖頭,「不,應該稱之為‘你們’,在這個世界里,到底是何種的存在?」
男人聞言,抿著嘴笑著輕哼了一聲,說道︰「看樣子你已經遇見過和我差不多的家伙了吧?」
旋即,他嘆了一口氣,露出了追憶遠方的神采。
「除了影響極大的英雄之外,世界上同樣還有著無數默默無聞,但卻始終忠于自我,並因此修煉到強大力量的人們。」
「他們的意志強大到扭曲,他們的基因里充滿了韌性,在死之前,他們被這個世界所牢記。」
「直到有一日,誰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有一個很像我的人出現了。再然後,那個很像我的人,就變成了我。」
男人自顧自的一串解釋下來,讓張小尾有點模不到頭腦,感覺還是沒講清楚他到底是如何誕生的。
安妮秀氣的眉頭微微蹙著,咀嚼著男人的話語,小手托在下巴陷入了沉思。
忽然她露出了極為驚訝的神情,眼楮微微的下壓,感覺像是找到了關鍵性的答案。
「你想表達的是,這里,名為地球的這個世界,實際上就是符文之地?」
她顧不得張小尾驚訝的目光,繼續按照自己的試想說道︰「你在符文時代消亡,但又以另類的方式,在這個時代里,從擁有著和你類似基因的人體內,重新獲得新生!」
安妮講到這里時,連自己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這實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這就是現代魔法師的秘密麼!
不,比起絢爛的魔法,比起憑空召喚出一名英雄來,這其實也在可以接受的範圍內了。
但張小尾仍然是表現得瞪目結舌,只感覺原有的世界觀在此刻徹底崩塌。他眼巴巴的望著男人,希望對方能給出明確的答案。
男人也露出了訝異的神情,反問道︰「莫非你們不知道嗎?」
他又望向了安妮,目光微微收縮,質問道︰「水晶樞紐沒有告知你該做什麼嗎?地球就是符文之地歷經了無數歲月演變的結果。」
頓了頓,他的語氣充滿了懷疑︰「這種事,你沒理由不了解!」
安妮面對男人突然咄咄逼人的氣勢,不由得倒退半步,俏臉上難得露出一絲驚慌,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不,我是真的完全不了解。不瞞你說,我連為何會被召喚而來,都還不太清楚。」
男人並沒有繼續追究,笑了笑,仿佛安妮的回答正中他的下懷。
他說道︰「我了解這一切哦!」
「無論是前世的記憶,抑或是今生水晶樞紐的啟示,我都很清楚。」他忽然一改之前的死板,換上了一副真摯而欠缺防備的神情,此時正盯著站在安妮身後的張小尾。
「我們聯手吧!」他終于說出了內心醞釀已久的提議,並給出了相應的理由︰「我可以提供情報與策略。而你們,英雄可以提供力量,召喚師可以提供合法身份與生存環境!」
張小尾一時被問得恍惚,這家伙到底是怎麼回事?意志也比看上去更容易搖擺,他不是穆木子那邊的人嗎?
「別說謊了,你是想成為雙重間諜嗎?我知道的,你是穆木子的人!」他毫不留情的戳破了他的謊言。
然而,男人對此似乎並不在乎。
他反而是露出了一副看穿一切的神情︰「果然,你們是順著穆木子那邊追蹤到我的。」
「但是,我必須先申明,我並不是那種兩面三刀的人,我只是更傾向于站在可靠的隊伍里罷了。」他強調道。
之後他又攤了攤手,無奈的解釋道︰「跟隨穆木子並非我本意,是那家伙太強了,我當時根本沒得選。是被她消化成魔力,還是成為她的左膀右臂,是個正常人都會選擇後者吧!」
又是一個要求入伙的魔法師!張小尾萬萬沒想到會是這個結果。
老實說,張小尾對他充滿了偏見。
他為了自己的新生,剝奪一個無辜的生命且毫無歉意。甚至在新生後,還能以一副理所當然的態度殺掉汪永的母親!
于是。
「我拒絕!」張小尾果斷的回答,似乎是害怕安妮動搖,又大聲對她說道︰「快殺掉這個人,削減穆木子的力量!」
可沒等安妮表態,男人卻是先是忍俊不禁的笑了起來,眼神里充滿了譏諷。
他用一副無所謂的態度說道︰「什麼嘛,原來你們的目的是想要殺掉那個女人啊,我還真是無辜的牽連者呢!」
他長出一口氣︰「本來,我是看中了你們的品性,想著合作起來無論如何都不用擔心被背叛的情況。但是,你們也實在是天真得讓人感到既好笑又失望啊!」
張小尾對他的態度是一頭霧水,但可以肯定的是,自己好像被人瞧不起了,這令他對男人更加不爽了。
「這家伙怎麼回事,未免也太小看人了吧!」他向安妮吐槽道。
可安妮卻是反常搖了搖頭,有種漲他人威風滅自己志氣的感覺。
「雖然不是很想承認,但是……現如今的我們,對上穆木子的勝算確實很低。」
她說的也是客觀的事實。如今之所以仍然有擊敗穆木子的信念,主要是英雄的氣概不允許她退縮。
然後,張小尾的意志也在其中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不。」聞聲的男人一臉的愕然,趕緊出言解釋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與穆木子的戰斗,我認為你們至少有四成的勝率。但我想表達的是,穆木子的存在根本不足為懼,她遲早要完。」
張小尾與安妮都是眼神一亮,對他的這句話抱有極大的興趣,想知道她會如何完蛋。
男人很滿意他們倆的表情,也來了興致,一本正經的講道︰「這里的文化我很感興趣。其中,有句話叫做‘木秀于林風必摧之’。讀高中的你應該听說過吧?」
張小尾見他提到了自己,也陷入了思考。稍微一冷靜便理解了他的意思,想著想著,頓時有種豁然開朗的滋味。
男人順著張小尾的思維方向繼續說道︰「這個世界遠比你想象得要大,強者層出不窮,甚至誕生有超越英雄的存在也不是不可能。」
略微一頓後,他講出了驚為天人的話︰「而所謂英雄啊,在某些人的眼里,僅僅是被水晶樞紐召喚而來的、比較高級一些的玩具罷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