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並沒有請張小尾坐下,自己也沒有要坐下的意思。
他漸漸的回過頭來,那雙無神的眼楮里,有那麼一瞬間閃過了片刻的銳芒!
「一名高中生,大晚上獨自行走了至少三公里的路程,千里迢迢的來到我的家中,就是為了問這句話麼?」他一針見血的道出了問題的所在,顯然從未對張小尾放松戒備。
張小尾也沒有料到對方會這麼問,一時愣住了,隨後用極不自然的笑容解釋道︰「那那那當然是因為同窗情深啊。哈哈哈,我跟汪永可是老鐵啊!」
男人並沒有因為張小尾的玩笑話而產生絲毫的波動,他臉上的表情仿佛是凝固了,依然是一臉的肅穆。
「在我的印象中,汪永的個性極為偏執。」
隨後他露出了追憶的神情,語氣不急不緩︰「自從五年前搬家到這個城市後,他從未帶過任何同學回家,他本身就是個不討人喜歡的性子,幾乎沒有朋友。」
張小尾心里大嘆糟糕,這家伙到底是怎麼回事,太敏銳過頭了吧!
而且能準確說出五年前的搬家,以及對汪永的了解,他幾乎是間接的證明了自己的清白,也就是說,他應該是汪永的父親沒錯!
那麼他又有什麼動機去殺自己的妻子呢?或者是,凶手是另有其人!
張小尾並不擅長應付這樣的突發事件,而安妮也沒有在內心提點他的意思,雙方就這麼尷尬的僵持著。
不等他做出反應,男人又認真的說道︰「你是什麼人?為什麼會找上我?請給我一個符合邏輯的理由。」
此時的張小尾已經是冷汗直流,心里不再是考慮著如何敲打男人的身份了,而是想著如何才能夠不露餡的退場。
「呃,叔叔你看啊,天色也不早了,我家還蠻遠呢,我要先回家去了!」張小尾嘿嘿笑道,繼續用蹩腳的理由應付著。
說著他轉身就要走,伸出手來試圖開啟門鎖。
可他並沒有立即開啟門鎖,手的動作就這樣懸在了門把上。
他忽然聞到了一種特別的味道,頓時眼皮飛跳,瞳孔拼命的收縮。
額頭上的一滴冷汗悄然落地,他才意識到自己到底有多麼的緊張。
他察覺到了殺氣,一種要將他置之死地的殺氣!
不,那種東西在魔法師的世界里有個很科學的解釋︰叫做魔法波動。
只見男人渾身充斥著透明的能量,右手對向張小尾所在的方位,並攏的手指上繚繞著濃郁成形的魔力凝結體。
「果然你能感應到魔法的存在,你是一名魔法師。」男人一字一頓的說道。
被瞄準的張小尾不敢亂動,面色瞬間變得灰暗了。
他的原意是來試探男人的身份。究竟,他到底是汪永的父親,還是魔法師。
就結果而論,他的試探很成功,答案是︰男人是魔法師的同時,又似乎是汪永的父親!
不,現在早不是考慮這個問題的時候了,關鍵點在于自己的身份也暴露了。
「告訴我,是誰派你來的,你的目的是什麼?」男人繼續追問,黑色的瞳孔里早已被冰冷所貫穿。
張小尾的目的很復雜,也包含有很多不能說的秘密,就因為這句話而向他坦白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于是,雙方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中,兩個人都如同泥塑般一動不動。
「哦,也是我太過天真了,太過于小瞧魔法師的意志了。」男人自嘲的說道。
「如果你現在就這麼輕易的全盤托出了,那才是最不符合邏輯的吧。我也是扮演莫名其妙的角色太久了,都開始犯傻起來了。」他難得笑了起來,但沉悶的聲音听起來很別扭。
張小尾也是滿月復狐疑,大聲的反問道︰「你到底是誰?汪永的父親?我怎麼看你都不像。」
男人當然不會回答他,只是微微的撇嘴冷哼了一聲。
這時,安妮忽然在他的內心催促道︰「殺了他,他不是汪永的父親。你們之間的人格差異太大,這場戰斗是無法避免了。不是你死,就是他亡!」
張小尾的還有點模不清當前的狀況,至少,他還沒有做好戰斗的覺悟!
「可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他分明能戳穿我瞎編的事件,也能準確的說出搬家的日子,甚至于汪永的性格!」他在內心大聲問道。
可事實上,連男人自己都變相的承認了,他僅僅是在扮演一個角色而已。
「現在沒法跟你解釋太多。總之,你做好反擊的準備,不要繼續受制于他了!」安妮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在教他如何戰斗。
張小尾一听要自己真的要與這種家伙戰斗,頓時就慌了神︰「喂,安妮,你打算讓我跟他單挑嗎?你不是英雄嗎?干掉一個魔法師應該是很簡單的事情吧!」
安妮毫不留情的拒絕道︰「不行,我不能輕易的出手。」
「我是你的底牌,在對方的實力、目的等信息一無所知的狀況下,我的貿然出手只會將我們暴露在更險惡的環境里。」
「而且,你也應該學會自己戰斗。你越強,在接下來即將到來的亂世中,我們才能存活得越久。」
「听好了,除了我,這世上至少還有九名英雄存在,你不了解的東西還很多。如果你繼續保持這種程度的戰斗力與格局,我們遲早會淪為戰爭的炮灰!」
道理是這麼講,可張小尾簡直要崩潰了。心跳噗通噗通的加速,忽然就覺得自己沒有了依仗,進門前的那種信心與魄力早已消失不在。
如果再給他一次機會,他一定不要進這個門!
「怎麼了?你的氣息很紊亂,是對自己的實力不夠自信麼?」男人一雙毫無感情的眸子仿佛要將他整個人都洞穿,旋即又幽幽的補充道︰「還是說,你早就看穿了自己會死的這一事實?」
張小尾害怕到了極致,眼楮瞪得圓圓的,整個人都在不自覺中顫抖。
所幸,恐懼這種東西,是存在著極限的。一旦超越了某個界限,它就會迎來更瘋狂的反彈,反而將人變得無所畏懼起來!
「我問你一件事,汪永的母親是不是死于你之手?」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聲音輕輕顫抖的問道。
出乎意料的,男人這次並沒有否認,他的坦白顯得十分坦然。
也許是他太過于自信了,或者說,他根本就不在乎背負殺人犯之名。普通人的性命在他的眼里,根本就是無足輕重!
「嗯,是我做的。我那時候剛從這個男人的身體里醒來,有點虛弱,魔力迫切的需要補充。」
「而且,那個女人也過分敏銳了,僅僅是一個眼神就看穿了我的身份,我也是各種迫不得已啊。」男人說起來還帶著一股委屈的味道。
得到答案的張小尾睜大了眼楮,渾身的毛孔瞬間張開,魔力洶涌而出。
「你這個沒有感情的殺人犯,我要殺了你!」他大聲的咆哮起來,聲音都剎那間嘶啞了。
幾乎是與此同時,男人在感應到他魔力波動的那一瞬間,手中壓縮已久的凝結體釋放而出。
「咻——」
張小尾的身子急忙側閃,但饒是他有驚人的反應力,肩膀還是不可避免的被擦傷了。護體的魔力與對方遠程攻擊的凝結體相互踫撞,在空氣中摩擦出剎那的火花。
一個翻滾後,他躲在了沙發後,手中迅速結印,魔力聚集間,凝結成了一團透明的能量。
「咻——」透明的能量如同流星般劃過,急速的射向男人。
男人眼神一動,快速跑動了起來,流星球不巧射在了電視上,迸發出可怕的爆炸。
「咻咻咻——」
張小尾不斷的尋找著掩體,並從手指上釋放一道又一道的流星球。
男人有條不紊的躲避著,偶爾抬起手肘利用護體魔力硬抗,身體也或多或少的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傷害。
一時間,狹隘的客廳里火花四濺,破壞面積極廣!
「原來如此,你是擅長遠程攻擊的射手。這麼說,刻意拉開距離的我反倒是因此陷入了不利。」男人木訥的自語,但銳利的眼神里可絲毫沒有寫著不利的意思。
他手指結印,輕斥一聲︰「風之氣息•加持!」
一股清風頓時以他為中心向四周擴散,男人的身體表面浮上了點點的符文,動作比起之前快了不止是一星半點!
他迅速的接近了張小尾,拳頭毫不遲疑的朝著他的腦袋砸去。
張小尾緊咬著牙,抬起手肘進行格擋。對方的力量比意料中更霸道,直接將他整個人都擊得不穩了起來。
「砰砰砰——!」兩者的拳腳在空氣中飛速的交錯,魔力炫彩的光芒失控般的飛濺。
戰斗才開始短短數十秒,客廳里早已是一片狼藉,家具被打得粉碎,地板都變得坑坑窪窪起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