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楚洛寧見到三皇子後,她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三皇子也在宮中。
不過彼時她已經托了昭月公主的福,臉徹底地腫成了一個豬頭,三皇子見到楚洛寧的時候還愣了一會兒。
但雖然腫成了豬頭,卻並不妨礙三皇子一眼認出了她。
楚洛寧心中暗自慶幸,果然丑陋是最好的赦免金牌,楚洛寧敢保證現在三皇子看著她一點念想都不會有。
甚至她還露出一個挑釁的笑容,「三皇子殿下可是來找陛下的?」
三皇子沉默了一下,「是。」
楚洛寧說道,「陛下不在。」
三皇子欲言又止,「你……」
很明顯,他誤會了什麼。
楚洛寧眯起雙眼,「民女還記得那時候三皇子殿下問民女要不要入宮,想不到,民女現在還是入了宮。不知道三皇子的想法可否和那時候還是一樣,民女也想要多去殿下那兒,陪一陪殿下呢。」
「……那倒是不必了。」
看著三皇子慌忙離去的背影,楚洛寧不由感到有些無趣,那時候他面對自己的時候可不是這個態度。
背後卻忽的傳來一聲輕笑,一個長相很邪氣的男子出現在楚洛寧的身後。
宮女驚呼,「奴婢參見太子殿下。」
楚洛寧這才知道這個一臉邪氣的男人就是當今太子殿下。
太子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楚洛寧,雖然宮中的皇位競爭激烈,但是太子仍舊是梁少帝唯一的嫡長子,地位絲毫不受外界動搖。
太子輕笑一聲,「你倒是大膽。」
他伸手捏住楚洛寧的下巴,似乎絲毫不在意楚洛寧臉上的不堪,冰涼的溫度讓楚洛寧不覺心尖一顫。
「三皇子的報復心最重,你就不怕他知道真相以後,回來找你算賬麼?」太子問道。
楚洛寧想了想昨日梁少帝的態度,她老實地搖了搖頭,「在陛下手底下搶人,說出去不太好听。」
她現在好歹是人質。
太子的指尖輕輕擦過楚洛寧的唇,「有趣。可是,你也知道的——僅僅是不太好听罷了。」
楚洛寧聳了聳肩,「那就到時候再說咯。」
楚洛寧不知道的是,太子是知道自己的。甚至于知道楚洛寧被梁少帝召進宮是為了什麼。
「許晏殊看上的女人,果真是不一般。」
楚洛寧︰……她現在居然已經被貼上這種標簽了嗎?
誰知下一刻太子又開口道,「在承乾宮中可還住的舒適?」
楚洛寧敏銳地意識到這樣的問話有些不對勁,但已經遲了。
「如果不舒適的話,可要來孤的重華宮住一陣?」
楚洛寧倒吸一口冷氣,不可置信地望著太子殿下。
但這可是在宮中,沒有她拒絕的余地。
于是,在半天之內,楚洛寧就眼睜睜地看著太子命宮人收拾了自己的東西,將她帶到了重華宮。
再然後,他丟下了楚洛寧,說是有一些政務要處理。
太子還未娶正妃,于是她就跟宮中的姬妾來了一個友好的面對面。
「這位可是徐良娣。賤婢,還不向徐良娣行禮?」
看著眼神中充滿著不屑的嬤嬤,楚洛寧決定為自己辯駁兩句,「那個,我並不是太子的姬妾……」
緊接著,楚洛寧就被丟到重華宮門口跪著了。
在烈日的照耀下,楚洛寧漸漸頭昏腦漲,只有膝蓋傳來的陣陣刺痛讓她保持清醒。
重華宮門口的石板實在是太硬了。
在宮中的生活可真不容易。
昨日被打,今日被勒令跪著。
昨日也就罷了,總歸是許晏殊在外頭欠下的風流債。但今日可真的是無妄之災。
楚洛寧悠悠地嘆了一口氣,也不知道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能夠結束。
*
直到夜幕降臨的時候,太子這才回到重華宮。
他走得很急,似乎是趕著用膳,目不斜視地走過楚洛寧的身邊。直到走出一段距離的時候,他才覺得方才跪在門口處的少女面容很是熟悉,便倒回去看了看。
果真是楚洛寧。
「徐良娣讓我跪的。」楚洛寧頗為幽怨地說道。
太子笑出了聲,「你這是在告狀麼?」
楚洛寧道,「不是。畢竟民女也不是太子的姬妾,沒有狀可告。民女只是在哀嘆自己的壞運氣,憑白受了這麼一次無妄之災。」
太子道,「那你起來吧。」
楚洛寧用手撐著自己,這才勉強地站起了身。
令人難以忍受的刺痛從膝蓋處傳來,楚洛寧努力控制著自己才不讓自己跌倒。
她又嘆了一口氣。
——男人都是大豬蹄子。
太子看上去對楚洛寧很感興趣的樣子,但是看到她憑白受這無妄之災,就差一點沒有笑出聲來。簡直就是拿她當樂子尋。
人生真是艱難。
這一夜,梁少帝也並沒有像前一夜那樣,見她不在了便讓太監過來將她帶回去。
楚洛寧揉著酸痛的膝蓋,眸色發沉。
——不能再坐以待斃下去了。
再這麼受人欺負下去,等許晏殊有良心地想起楚洛寧,撈她出宮的時候,她早就千瘡百孔了。
*
但事實證明,楚洛寧想得沒錯,太子果然是將她當一個樂子尋。
因為他根本沒有向這個徐良娣解釋自己的真實身份。
徐良娣冷笑一聲,她看著楚洛寧,眼中充滿了不屑,「昨日的教訓應該讓你知道什麼叫作禮節了吧。」
楚洛寧挑了挑眉,「徐良娣這是在爭風吃醋嗎?」
徐良娣臉色一冷,「放肆!誰允許你這樣說話的?」
楚洛寧吐出一口濁氣,避開嬤嬤扇來的巴掌。
楚洛寧歪了歪頭,「可是,爭風吃醋也要注意一些分寸吧?我根本不是太子帶回來的女人,這也吃醋?」
徐良娣乃是太子的宮中最受寵的人,何曾受過這種頂撞?
楚洛寧眸色一冷,這位徐良娣的脾氣可真大。
她深吸一口氣。
——一個漂亮的回旋踢,將伸手來拽她的嬤嬤踹翻在地。
還沒等兩人反應過來,楚洛寧就面無表情地站起身,仿照著嬤嬤剛才的動作,一巴掌甩到徐良娣那張漂亮的臉上。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或許是因為太用力,楚洛寧整條胳膊都麻了起來。
但是同時也直接將徐良娣打在了地上。
楚洛寧笑得人畜無害,「請問,你是听不懂人話嗎?我都說了,我不是太子的女人,你也沒必要和我爭風吃醋。」
楚洛寧的眸色有些冷,雖然她在宮中的確有些顧忌,但卻也不是任人捏的軟柿子。有本事就叫那個狗皇帝砍她的頭——她絕不受這些委屈。
徐良娣捂著臉,「你竟敢……」
楚洛寧又甩了一巴掌過去。
她蹲,「我再問一遍,你是听不懂人話嗎?昨日我已經夠忍讓你了。你的男人還挺惡趣味的,不去制止你男人的惡趣味,來欺負我算什麼本事?」
徐良娣聲音嘶啞地吼道,「來人——」
楚洛寧笑了笑,果斷利落地封住了徐良娣的嘴。
不過一個太子良娣,真把自己當重華宮內的皇帝了?
*
太子回來的時間與昨日相同,他一邊走,一邊問太監,「楚姑娘如何了?」
太監還沒來得及答話,太子的腳步就倏然停頓住。
他的寵愛的徐良娣以及她的貼身嬤嬤被綁在了宮殿里的柱子上,嘴巴還被膠帶給封住了。
太子勾起唇角,「有點意思。」
太監震驚地瞪大眼,,「良娣娘娘……這是怎麼回事?」
太子蹲,撕開徐良娣嘴上的封口膠布。
徐良娣連忙開口說道,「殿下,那個可惡的女人居然把我們綁在這里,簡直是……」
太子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他緩緩地說道,「可是,阿瑜,你確實越界了。」
太子說這句話的時候,唇角雖然是笑著的,但是眼楮里卻並無分毫笑意。
徐良娣頓時一句話都不敢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