賴教員听了付蘭花的話之後大加稱贊,與此同時,她又對葉紅和熊艷說︰「你們也可以談談你們的想法嗎。」
葉紅漲紅著臉半天沒說出話來。這時,熊艷「噌」的一下站了起來,她憤憤地對賴教員吼道︰「我就是覺得你太冷酷、太沒有人情味了!我們這些新兵是人,不是牲口!」
「熊艷!怎麼說話呢?」葉紅大聲喝斥著熊艷,忙又對賴教員賠禮說道︰「賴教員你別介意,她歲數小,年輕不懂事,我倆一塊兒長大,我知道她,她從小就是這麼個牛脾氣,你千萬別生她的氣。」
賴教員面無表情地說︰「讓她說,叫她把話說完,有什麼想法和看法大膽說出來,包括對我的看法,你們也可以說嗎,繼續說吧。」
熊艷一扭臉說︰「說就說,反正我又不想在部隊干了,你想怎麼著就怎麼著吧!你是……」
「熊艷!你不像話了!你胡說什麼呢?」付蘭花大聲訓斥著熊艷,從賴教員鐵青的臉上可以看出,此刻她心里非常憤怒。付蘭花知道這回熊艷已經闖禍了,她干脆來個以毒攻毒,她對賴教員說︰「賴教員,雖然熊艷說的話有些過份,但是我認為她這真心直口快,說的並不全沒有道理。」
「噢?你也認為她是對的?」賴教員用疑惑的目光盯著付蘭花,她說︰「我一向以為你這個姑娘說話做事很穩重、很有思想,也很聰明,什麼東西一學就會,思考問題也一定很清晰,你既然這麼說,那你就談談你對這個問題的看法吧。」
付蘭花忙解釋說︰「我不是說她說的完全對,我是說……」
「那,按照你的意思,至少她說對了一部分嘮?」看來賴教員抓住了她的字眼兒。
付蘭花也不避諱地說︰「是的,我認為訓練方法和方式應該改進,這樣一律不分輕重的訓練,恐怕有不少新兵吃不消,會掉隊的。」
賴教員站起身來問︰「依你怎麼改進?」
「我認為訓練強度要因人而異,也就是說根據每一人的體能差異,而采取增加不同的訓練方法或方式。比如說熊艷,她歲數小,體質不夠,可以與其他新兵的訓練力度不用,或多或少的減輕一些,至于規定的隊列及步伐,可以對她單獨訓練和教育,不可以在大庭廣眾之下讓她出丑和被新兵們嘲笑她,我覺得是人都有自尊。」
「夠了!你以為你是誰呀?所有的訓練課目都是根據上級的訓練大綱制定和進行的,不是你我說改就可以改了的!你們如果有這種思想和想法是很危險的,怎樣訓練新兵是上級安排,也是我的職責所在,用不著你一個新兵蛋子在我面前指手畫腳!」賴教員有些激動,甚至是憤怒,她指著熊艷沖付蘭花問︰「你說她歲數小?根據她的本人資料,她今年十六周歲了,我當兵入伍的時間是不到十六歲,比她還要小,照樣是跟著一起入伍的新兵這麼訓練,可我從來就沒像她這樣嬌氣和軟弱!你所說的這些完全是借口,想逃避訓練,哼!」
「這是你要我談談想法和看法,又不是我在教你怎麼做。不過,人跟人怎麼能比呢?」付蘭花見看賴教員臉色極其難看,于是她接著說「那好,只當我沒說,我服從命令就是了。姐妹們,咱走吧,熊艷、葉紅以後咱們一定要爭氣呀!」
付蘭花說完,三人轉身要離開。賴教員卻在身後喊叫說︰「付蘭花,從明天開始,你做熊艷的臨時教員,熊艷的隊列動作和要領由你一對一的教她,其他課程和學習課由我來教員。」
付蘭花、熊艷、葉紅三位姑娘同時身面向賴教員,又同時立正敬禮,禮畢之後,付蘭花沖賴教員一笑說︰「保證完成任務!」
賴教員一撇嘴指著她說︰「按全連新兵來說,你的隊列動作最標準,一些要領掌握的也比較好,你又和熊艷一起入伍的同鄉,考慮到你們之間比較容易溝通,所以已經我向連里及上級請示,由你來教她的隊列動作,我給你三天……不,一個星期時間,從步伐到列隊的規定動作上,必須給我把熊艷訓練成和其他戰士一樣整齊,七天之後你們正式歸隊,我要和新兵連全體指戰員檢驗你們成績。」
「原來是這樣啊?你早就安排好呀?嚇死我了。」付蘭花一听有些驚訝。
「付蘭花、熊艷,你們兩個有沒有信心!」
「有!」二人齊聲回答。付蘭花對熊艷說︰「快,謝謝賴教員。」
「謝……」未等熊艷感謝的話說完,賴教員一擺手打住說︰「用不著謝我,我這不是給你優惠和特殊待遇,而是讓你盡快完成訓練任務,不至于使你掉隊,盡快成為一個真正合格的軍人,也是為了我們新兵連的集體榮譽。等你各項課目都達標了,到時候不但你謝我,而是我要謝謝你和付蘭花。」
「明天是星期天,連里放假一天,你們可以處理一下自己事情,從星期一開始你們正式訓練。」賴教員說完抬腿就走。付蘭花一見忙扯了扯熊艷,二人又一次敬禮說道︰「我們決不辜負賴教員的期望!」
眼瞅著賴教員已經走遠,三位姑娘一同大笑起來。笑聲過後,葉紅半開玩笑地說︰「蘭花姐,咱們先別高興,看看你這個臨時教員咋樣吧,能不能把熊艷訓練出來?」
一句話提醒了付蘭花,她不禁又擔心起來。是啊,就憑以前熊艷的隊列表現,而自己也只不過是個新兵啊,能不能教好她呢?
于是,她回頭看了看熊艷,微笑著對她說︰「我相信你能。」
當然熊艷心里明白,雖然付蘭花嘴上這麼說,但是此時她和葉紅一樣對自己並沒有太大的把握,自己應當在她們面前表個態,她說︰「蘭花姐,以前我的毛病是一走隊列就緊張,特別教練員一喊正步走的口令時,頓時腦子里一片空白,就連自己怎樣出腿和抬腿都分不清了,生怕跟不上其他戰友的步伐,稀里糊涂的向前走,根本不知道邁出的是哪條腿,甩出去的是哪條胳膊,大家一笑話我,我更是不知所措,才引起賴教員時不時地沖我發火,她越是生氣大聲喊,我心里就越害怕、越緊張,所以我的隊列步伐終于不能達標,為了這,我常常恨我自己不爭氣。」
付蘭花笑笑說︰「既然找出了問題的根源,咱們就應該努力克服它,明天休息一天,星期一我陪你練習,你會不會還緊張呢?」
葉紅插話說︰「緊張啥?蘭花姐又不像賴教員那樣訓斥你,你還緊張屁呀。」
熊艷咧嘴一笑說︰「對,應該不會,你教我練習按理說不會緊張,我應該走好。蘭花姐,我想……想和商量個事。」
付蘭花見她吞吞吐吐的樣子,瞥她一眼說︰「有話就說唄,商量啥?啥事?」
「我想……明天如果你不去干什麼,沒有啥事的話,我想從明天開始咱們就訓練,我想早一天訓練就一天歸隊,同時就多一份把握,假如到時候我仍然不合格,我不想讓你為了我挨批,或者受到牽連。」
「哈哈,有志氣!有了這種榮辱感很好,相信一定能成功。」葉紅在一旁拍手稱道,她對付蘭花說︰「蘭花姐,我支持熊艷的想法,她這叫笨鳥先飛,越早訓練越好,我自報奮勇,明天我放下一切報名參加,一起陪熊艷練習。」
此時,付蘭花心里很矛盾,本來明天星期天該是給應翔回信的時間,自己已經做好了安排,上午寫完回信寄出去,中午飯後洗衣服,看來只有把時間再進行一下調整了。
付蘭花想了想說︰「也好,我明天沒啥事,葉紅,由你陪著,咱仨一起訓練。」
「是!付教員。」葉紅一舉右手向付蘭花開玩笑的假模假式的行了敬禮。
可付蘭花也學著教員的樣子倒背著手,裝模做樣地說道︰「稍息,稍息。不過,現在要更正一下你的叫法,我是臨時付教員。哈哈哈……」
「哈哈哈……」說完三人一起大笑起來。
三人歡笑之余,熊艷趁著付蘭花和葉紅高興的時候,她卻又提出了個難題,她喃喃地央求說︰「蘭花姐,葉紅姐,不如趁現在時間還早,你們現在就教我訓練一會兒成不?」
「嘿,你這死丫頭真是得寸進尺啊,今天上午訓練結束後你挨了,連里讓大家星期六下午休息半天,你不休息跑到這里來,我和蘭花姐怕你想不開,好心來陪你說說話,咱又好不容易盼著過個星期天,你想全霸佔了呀?」葉紅一通牢騷並數落著熊艷。
熊艷低著頭,偷眼看了一下付蘭花,稍後嘟囔說︰「不願意拉倒,我自個練。」
付蘭花抬頭看了看天色,北方的天氣難得有今天這樣晴朗,湛藍的天空看不見一絲絲的雲彩;太陽已經偏向西方天際,斜射的熱光卻依然溫暖著大地,宛如初春時節陽光明媚。她回過頭來又望了一眼操場,那上面幾個新入伍的女兵正在打籃球,一旁還有幾個女兵在為她們吶喊助威,玩得很開心;宿舍的陽台上,女兵們有洗衣服的,有坐著看書的,也有的圍坐在一起打撲克的,總之一時間使人感到營區內沉浸在一派歡聲笑語、溫馨怡和的氛圍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