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當東方的杲日初升,岑寂的方天陵再一次變得熱鬧起來,兩大宗門尚未達到,圍觀的人群已經圍得水泄不通。
只見得東南西北各個入口盡皆人山人海,男女老少摩肩接踵,各種議論聲不絕如縷。
終于,有一對人馬率先到達,眾人定楮一看,竟然是昨天鎩羽而歸的青木宗,所有人不禁詫異,按理說,晟劍鋒之死,青木宗應該舉宗悲慟才對,可從他們意氣風發的步法來看,好像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珊珊來遲的天台宗倒是出奇的安靜,依舊是古家和萬寶商行陪同,一個個端莊肅穆,絲毫沒有驕兵的模樣,這倒使得圍觀的人群有些詫異,這,到底是誰贏了?
「開始吧!」就在這時,晟陽一改躊躇,開門見山道。
「你這是準備在先祖面前謝罪了?」晟虛冷冷道。
「油嘴滑舌,今天你們一個也跑不掉!」晟陽冷哼,臉上滿是暴戾。
可突然,晟虛察覺到青木宗人群中一道陌生的身影,只見其頭頂稀疏,數個骯髒的戒疤赫然在目,猴腮似的老臉微微聳起,一雙死魚眼的眸子掛在臉上。
而在其身旁,高漢畢恭畢敬的站著,一副侍者的模樣。
「五星斗師!」古岩亦是察覺到那猴腮和尚的境界,不禁凝重道。
「看來這次晟陽是有備而來!」晟虛蹙眉道。
五星斗師,超出自己整整四個級別,若是他痛下殺手,估計在場者無一人幸免。
「他沒那麼簡單!」死死盯著周寅那丑陋的臉龐,古岩思忖道。
「怎麼了?」晟虛不禁好奇道。
「他……是一名煉藥師!」古岩凝重道。
「什麼?難怪晟陽今日會帶著他,」深呼一口氣,晟虛道,「幾品?」
靈魂力悄然包裹周寅四周,古岩小心翼翼地試探許久,終是道,「最低三品!」
「什麼?」晟虛直接破口驚駭道,目光不由自主地在周寅身上逡巡。
高漢對著古岩指了指,接著在周寅耳邊嘀咕起來,而後者正好察覺到古岩靈魂力的窺探,瞬間投過來目光,兩者目光交接,無形的戰斗一觸即發,周寅嘴角微揚,眼中涌起陣陣覬覦的殺意。
「如果能擒住他,高級聚氣丹丹方志在必得!」看著爭鋒相對的二人,高漢再次在周寅耳邊呢喃道。
「你說他也是一名煉藥師?」
「嗯!」高漢道。
「有趣!」摩挲著下巴上的髭須,周寅道,「他多大來著?」
「十八!」高漢一臉疑惑。
「十八!」听得這話,周寅頓時戲謔起來,「能成為一品煉藥師,天賦確實可圈可點。」
「師父切勿大意,萬寶商行的二品煉藥師孫越,可是尊稱他為師父的!」高漢不禁勸道。
「你這是指點我嗎?」周寅臉色突變。
「弟子不敢,弟子不敢!」高漢連忙搖尾乞憐,一臉謙遜。
「有意思,」嘴角微微上揚周寅看著轉過頭去的古岩,自語道,「想不到這個窮鄉僻壤倒有點東西。」
在周寅看來,十八歲能成為一名煉藥師,天賦確實妖孽,但也僅此而已,在自己三品面前,古岩只不過是未成長起來的幼虎罷了,將其扼殺在搖籃,才更加爽快,可他怎能知道,古岩豈止于一品。
「好了!」看著全數到齊的天台宗眾人,晟陽抬手示意道,「現在就開始吧!」
說著,身後晟道宗,晟茂等煉藥師悉數出列,站在了眾人面前,欺師滅祖的秋茵赫然位于其中,只是當她一出現,頓時引來陣陣詬罵譏諷,而最後一名出場的,赫然便是那猴腮煉藥師。
整整五人站在擂台中央,手掌一攤,五朵
顏色各異的火焰出現在其手中,炙熱的溫度擴散開來,霎時間,整個方天陵一片沸騰,五朵火焰如同璀璨的燈火照射得眾人微微閉目。
「嘩!
看著眼前色彩紛呈的景象,眾皆嘩然,誰能想到,青木宗竟然擁有五名煉藥師,甚至一些人已經開始打賭買注,大部分還買的青木宗贏。
「怎麼?」看著遲遲不肯走出的宸茜,晟陽戲謔地看著晟虛道,「難道你們湊不出五人?」
按照之前的約定,不管能不能湊夠對方的人數,斗丹斗魂都必須舉行,如果只有一人,那一人也必須輪流和對方所有煉藥師斗丹斗魂,直到精疲力竭或者靈魂破碎為止。
「誰說我們不夠了?」宸芩柳眉倒豎,氣哄哄道。
話音未落,宸茜首當其沖的走了出來,古岩亦是嘴角微揚,緊隨其後,小果柔荑依舊緊緊攥著古岩的手掌,亦步亦趨,孫越捋了捋胡須,站在了古岩身旁,最後進場的,卻是眾人從未見過的少女——孫珮。
當日古岩幫劉燁修復丹田後,孫珮已經晉級一品煉藥師,距離現在,足足有十一天的時間,而其間負荷的煉制聚氣丹,孫珮的煉藥術已經日趨嫻熟。
「你別告訴我,那兩個小妮子都是煉藥師?」看著怯場躲在古岩身後的小果,以及那曾未露面的孫珮,晟陽譏笑道。
圍觀的眾人亦是一臉疑惑不信,畢竟小果僅僅十三歲而已,尚是懵懵懂懂的豆蔻少女,而孫珮雖然年齡稍長,但也不超過十七,兩個乳臭未干的少女能成為煉藥師,這是誰都不信。
「來吧!」模了模小果的螓首,古岩道,「把你的火焰召喚出來!」
「哦哦!」小果懂事的點了點頭道。
話音未落,古岩手掌一攤,一朵妖冶的金色火焰出現在其手掌之中,炙熱的溫度擴散開來,直直充斥周圍二十米之遠,甚至波及到青木宗眾人面前。
「有意思!」周寅面色突然冷峻了一秒,倏爾才滿是哂笑的看著古岩。
宸茜柔荑一展,藍色火焰憑空出現,孫越孫珮爺孫倆緊隨其後,只不過卻是黃色,甚至孫珮還只是淡黃色,顯然是晉級煉藥師不久。
「我也有!」看著身旁眾人手捧火焰,小孩子心性的小果頓時歡欣鼓舞起來,小手一攤,一股詭異的波動自少女柔荑擴散開來。
只見一團 黑的火焰緩緩升起,濃郁的黑氣繚繞其上,霎時間一股令人瑟瑟發抖的寒氣自火焰上擴散開來。
即使是宸茜孫越眾人亦是面色凝重,因為他們發現,除了古岩的金色火焰,他們手中的火焰仿佛甚至懼怕小果的黑色火焰一般,連溫度都在這一刻下降不少。
而青木宗四位煉藥師齊齊後退,晟道宗火焰微微收縮,而晟茂等人的火焰更是有些不受控制的抖擻起來。
「寒毒!」當小果召喚出火焰的瞬間,周寅直接大驚失色,恐懼道,「不可能,怎麼會有人能忍受寒毒,而且為什麼是火焰?」
身旁的晟道宗亦是感覺到小果火焰的詭異,臉上驚懼連連,可听得周寅的訝然,晟道宗不禁問道︰「大人知道這火焰?」
「那個小女孩來自哪里?」周寅冷言道,「萬里冰河那個家族?」
「大人多慮了,她是本地人!」晟道宗一頭霧水道。
「你當我是傻子?」滿是血絲的眸子倏地盯著晟道宗,直看得後者渾身戰栗,周寅道,「說實話!」
「大人,」大汗淋灕的晟道宗瑟瑟道,「她真的是本地人,而且還是由我青木宗的一位廢物長老領養的,在孤兒院長大!」
「怎麼會這樣?」周寅怒氣漸漸平息,死死盯著小果一臉興奮的小臉,目光流轉,一個凶戾的念頭在周寅腦海醞釀。
「那個小女孩我要帶走!」斬釘截鐵,周寅道。
「只要大人助我宗解了燃眉之
急,一切全听大人安排!」晟道宗阿諛奉承道。
滿意的點了點頭,周寅嘖嘖稱奇道︰「想不到此行收益這麼大,當真是出我預料。」
「千花谷到!」
就在斗丹即將開始之時,一聲悅耳的嬌喝聲響起,人海自動分開一條道,只見一隊人馬款款而來,除卻為首一人乃一名年約不惑之年的男子外,竟然全是相貌驚艷的女子。
梅凡一馬當先,步履穩健,身後緊隨,正是現任千花谷谷主晟玥嵐,以及其兩個女兒晟玄淑,那調皮少女小月。
「完了!」
看著千花谷的到來,一些支持天台宗的人群直接喟嘆道。
如果說算上剛剛晉級的小果和孫珮,天台宗勉勉強強有五名煉藥師,還是有和青木宗一戰之力的,但是青木宗加上千花谷梅凡,那戰局絕對好不懸念的向著青木宗傾斜。
相比于小果和孫珮,梅凡可是成名已久的一品煉藥師,而且傳言,在萬寶商行未曾銷售聚氣丹之前,由于千花谷盛產「腥芥根」,方圓百里,千花谷是聚氣丹產量最高的宗門。
耕耘煉丹數十年,梅凡的煉丹實力,由此可見一斑。
「你來干什麼?」看著自己的女兒緩緩而來,晟道宗不禁喝道。
然而,晟玥嵐置若罔聞,仿佛沒看見自己的親生父親一般,直愣愣的走到古岩面前,一家四口在古岩面前站定,梅凡抱拳鞠躬到底道︰「承蒙大人救命之恩,梅凡特來報答!」
「怎……怎麼回事?」此話一出,眾人直接聒噪起來。
「梅凡不是晟道宗的女婿嗎?怎麼跑到天台宗了?」
「我也不知道,但听他的意思,應該是古岩曾經救過他!」
「就算是救命之恩,也不能不認丈人吧!」
「你腦子進水了吧!」一人惡言惡語的冷笑道,「你昨天沒听古岩說要把千花谷的事捅出來後,當時晟道宗直接就不說話了。」
「對呀!」被罵的那人幡然醒悟,好奇道,「那千花谷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你腦子是不是不開竅呀,梅凡不是說救命之恩嗎?」那人無語道。
「對呀,」那人再次醒悟,可突然瞠目結舌道,「你是說,晟道宗要殺梅凡,是古岩救了他?」
「要不然呢?你還能怎樣把前後串聯起來?」那人攤了攤手道。
「不會吧!」
「晟道宗大人會做出這種戕賊骨肉的事?」
「知人知面不知心,誰能想到其中貓膩?」
一切水落石出,眾人碎碎念起來,眼中滿是震驚。
眾人的議論自是落入兩大宗門耳中,晟道宗面色陰沉,滿是殺意,卻百口莫辯,只得死死盯著梅凡的身影。
「多謝相助!」無視周邊的議論,古岩抱拳回禮道。
「拜見大人!」
在晟玥嵐的帶領下,三位女子齊齊頷首道福,那調皮少女小月更是不住的對著古岩眨眼楮。
古岩連忙還禮,讓一位長老將三人遷移到天台宗尊席中。
耳邊議論刺耳,乜了一眼臉色鐵青的晟道宗,梅凡緊咬牙關,站在了古岩的身旁,手掌一攤,一團炙熱的黃色火焰出現在其手掌之中。
「嘩!」
熟悉梅凡火焰的眾人盡皆嘩然,可贊嘆之中總有些別樣的韻味,一切盡在不言中。
戰局瞬間反轉,剛剛還買青木宗贏的眾人頓時悔得腸子都青了,誰能想到,明明青木宗有五名煉藥師,可天台宗硬生生湊出六人。
而千花谷、晟道宗、古岩三者之間的關系,更是使得眾人浮想聯翩,好不熱鬧。
就在眾人七嘴八舌之時,戰斗終是正是開始!
「青木宗晟道宗!」緩緩走到擂台中央,晟道宗死死盯著梅凡道,「請戰!」
「我來吧!」就在孫越即將出列之時,一陣滿是恨意的阻止聲響起,只見梅凡緩緩行出三步,走到晟道宗面前。
「天台宗梅凡!」牙關咬得吱吱作響,梅凡眸子通紅道,「應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