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看著血肉模糊的晟劍鋒,青木宗一片死寂,許多對晟劍鋒看好的弟子皆是目瞪口呆,完全沒有從眼前的事實中反應過來。
「死……了?」一人恐懼的咽了咽口水,「劍鋒大師兄死了?」
「不可能,劍鋒師兄不會輸的!」
「他可是方圓百里最強的年輕一輩。」
……
各種唏噓的議論聲不絕如路,其間摻雜著少女斷斷續續的啜泣聲,還有眾多男弟子的義憤填膺,而身為宗主,晟陽終是爆發了。
「劉燁!」
看著地面上軟榻的晟劍鋒尸體,晟陽渾身宛若病態般開始劇烈的顫抖,滿是血絲的眸子盯著劉燁不為所動的身軀,咬牙切齒。
然而,耳邊各種哭喊咒罵響徹,眼前訾詈謾罵不絕,可劉燁就這麼靜靜的看著,倏爾轉過身,朝著古岩走去,近了,抱拳鞠躬道︰「幸不辱命!」
「古岩!」
劉燁的話瞬間被眾人听見,霎時間,所有人瞠目結舌的朝著古岩望去,而好不容易安慰住小果的古岩亦是緩緩抬起頭,看著額頭青筋暴起的晟陽道︰「青木城的城主沒告訴你們嗎?」
緩緩站起身,走到青木宗所有長老弟子面前,昂首道︰「你們都得死!」
「大言不慚!」
晟陽一聲暴喝,直接一把將椅子的把手捏的爆裂開來,濺起無數木屑,晟陽渾身顫顫巍巍,晟道宗則是一言不發,隔著面具上的空洞,死死盯著古岩。
「今日弟子間較量到此為止,」晟虛緩緩站起身來,乜了一眼憤慨的青木宗眾人,繼而對著圍觀的命中抱拳道,「明日長老斗丹,萬望諸位蒞臨。」
第一天的弟子間較量到此結束,兩宗可謂是面色各不同,天台宗弟子一個個意氣風發,而青木宗全宗上下皆是死氣沉沉,特別是宗主晟陽,當晟劍鋒被死去的那一刻,自己十余年的耕耘前功盡棄,那是一種撕心裂肺的痛苦。
而整個死斗最大的黑馬,眾人談論的焦點,無疑是萬寶商行的劉燁了,從以前的默默無聞,名不見經傳,都初露鋒芒,憑借斗者二星的實力越級斬殺斗者三星的晟劍鋒,劉燁可謂是聲名鵲起。
即使夜半時分,從哪闌珊的燈火議論中,依然能夠听見對劉燁的各種贊譽。
岑寂的夜空下依舊透著絲絲暑氣,這種不溫不火的干燥炎熱,很容易消磨人的耐心,但方圓百里所有家族鄉紳,甚至平民商賈,都蠢蠢欲動,因為第二天的斗丹將是長老見的較量,其聲勢必將更加浩大,場面更加壯觀。
二哈趁著還未離去,得到古岩的允許,每天夜里都會潛入青木宗探望它的小紫,此時的房間只剩下古岩小果二人,小果正歪著腦袋好奇的看著閉目養神的古岩,而古岩絲毫不為明日的比試擔心,反而靜靜的盤腿坐在床榻上,因為在那丹田之中,陣陣澎湃的斗氣不斷凝聚,儼然有突破之勢。
青木宗一行,方井村燃燒斗氣斬殺晟道宗不成後,古岩便隱隱約約感覺到晉級斗者四星的瓶頸,而每天晚上和小果一起修煉,功法運轉更進一步,再經歷白天那暴戾的時刻,晉級的契機終是來臨。
可突然,閉目凝神的古岩身體猛地一陣悸動,仿佛運氣梗塞了一般,一股股紊亂的斗氣自體內暴泄而出,古岩眉頭緊皺,強忍著經脈被蠻狠沖擊的痛苦,想要強行晉級四星。
「哼!」
可這個念頭出現僅僅幾個呼吸的時間,隨著一陣低沉的悶哼,古岩胸口劇烈的起伏,宛若有一口老血即將噴出。
「呼!」
就在這時,一朵妖冶的黑色火焰出現在古岩身旁,只見小果雙手捧定那 黑的火焰,一縷縷詭異的波動綻放出絲絲寒氣,緩緩將古岩全身包裹。
當詭異的寒氣波動籠罩古岩身軀的瞬間,如同殘雪趨火,古岩悸動的身體徒然停止,眉頭舒展,斗氣凝實。
「呼呼呼!」
身體中傳來陣陣低鳴,宛若有颶風在呼嘯。
突然,古岩虎目驚啟,一抹妖冶的黃色斗氣自眼底隱沒,少年手臂徒然張開,霎時間,一股屬于斗者四星的斗氣威壓以古岩為中心擴散開來,周圍空氣瞬間被排斥一空,直接將小果掀飛在地。
「嚶嚀!」
嬌軀落地,小果呲牙咧嘴的喊疼,躊躇地爬起身來,不斷揉搓自己摔疼的小。
斗氣瞬間消散,收回體內,古岩看著被自己沖倒的小果,連忙上前攙扶,歉意道︰「沒事吧!」
「小果沒事!」少女笑靨如花,異常燦爛。
「你不怕我?」古岩囁嚅道。
小果搖了搖頭道︰「我相信古岩哥哥不是壞人。」
「我說我殺的是壞人,你信嗎?」古岩道。
「她能變好嗎?」小果思忖道。
「我曾經給了她機會,但是她傷害了我最重要的人!」古岩語重心長道。
「那她太壞了!」小果嘟著嘴,忿忿道。
「如果有一天有人傷害小果呢?」突然,小果賭氣道,顯然不知道,古岩所說的最重要的人,就是她自己。
「我就殺了他!」古岩再次凶戾道,古岩堅定。
「我也是!」滿意地點頭,踮起腳尖,拍了拍古岩的腦袋,小果一副大義凌然道,「誰敢傷害古岩哥哥,小果就……就殺了他!」
少女斬釘截鐵的目光滿是篤定,但俗話說「童言無忌」,「無心之言最為巧合」,換來的卻是煢煢孑立,糾纏不清的一輩子。
「你要是能保護我就好嘍!」寵溺的模了模小果的螓首,古岩笑道。
與此同時,青木宗宗祠
空氣就像是被冰冷的寒氣凍結,雖說炎炎夏日,但青木宗全宗上下一片死寂,就像是有某個重要人物出殯一般,但也確實如此。
看著宗祠前新修的棺木,空氣中彌漫著陣陣刺鼻的油漆味,晟陽面色如同鐵板一般僵硬,枯槁的臉皮仿佛樹皮上的溝壑,死氣沉沉。
晟道宗亦是沉默地坐在不遠處,面具下的眸子滿是煞氣,周身的空氣都被他感染得有些令人不寒而栗。
「明日斗丹,許勝不許敗!」晟陽一把將手中茶幾捏碎,惡狠狠道。
「若是斗魂,我定讓他們有死無生,」晟道宗面色陰沉道,「但是斗丹,有孫越和宸茜在,再加上萬寶商行獨一無二的高級聚氣丹,我們不一定會贏。」
「斗丹也得贏!」一掌拍在晟劍鋒尚未干燥地棺木上,晟陽轉過頭道,「我要讓他們給劍鋒陪葬!」
「要不,我們直接動手,管他什麼弟子較量,什麼斗丹斗魂!」晟茂試探性問道。
「愚蠢!」孰料,大長老晟道宗直接破口大罵道,「你能擊殺
斗師的晟虛和劉渭?」
「晟虛提出這麼文斗的方法我們還有斡旋的余地,一旦徹底動手,單單宗主一人,如何抵擋?」
「屬下愚鈍,屬下愚鈍!」晟茂連忙點頭哈腰道。
「明天你有多大把握勝過孫越?」眸子掙扎許久,晟陽終是問向晟道宗道。
「這個……!」可僅僅一品煉藥師的晟道宗頓時尷尬躊躇起來,正欲推諉,一聲尖銳的稟告聲響起。
只見一位身著夜行衣靠的前哨探子匆匆忙忙地跑來,剛一踏進門,感覺到空氣中森冷的殺意,連忙嚇得退了回去,在門口畢恭畢敬的站著。
「何事?」晟道宗連忙打岔的問道。
「報告宗主,高漢求見!」探子怯怯諾諾道。
「告訴高煌,讓他按兵不動!」晟陽眉頭一皺,擺手道。
「隨行者並不是高煌!」探子再次頷首道。
「哦?」晟陽眸子流轉,好奇道,「是誰?」
「屬下不知,但是高漢說是能拯救青木宗的人!」探子怯生生道。
「好大的口氣,高漢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晟道宗哂笑道。
身為青木宗弟子,在宗門最關鍵的時刻選擇逃逸,現在還恬不知恥的說帶回能拯救青木宗的人物,殊不知他高漢自己,年過二十有八卻依舊只是個斗士一星而已。
「他能帶回來什麼人?」晟陽皺眉道,顯然也不把高漢的話放在心上。
「小小宗門,脾氣倒是大!」可晟陽話音剛落,一陣響亮悠揚的嗓音自宗祠外傳來,緊接著兩道人影疾馳而至,如同閃過的雷霆,轉眼間已到達宗祠門口。
當听到這句話,晟陽面色遽然冷峻,身為半步斗師,他自是感覺到方才那一吼包含了渾厚的斗氣,而且後者在極短時間內邊找到宗祠的位置,其靈魂力明顯格外強大。
「何人膽敢擅闖我青木宗?」神經驟然緊繃,晟陽拍案而起道。
唰唰唰!
身後響起陣陣靈劍出鞘聲,可當諸位長老尚未將靈劍全部抽出之時,兩道人影再次閃爍,已經出現在眾人中間。
只見一位年約花甲的老和尚身穿腌的僧袍,手中不斷的撥弄著數個滾珠,頭頂稀稀疏疏長出幾縷頭發,隱約將戒疤遮蓋,黑白相間的眉頭抖動間,時不時牽扯動枯槁的眼瞼,露出其下昏黃的眼球,一雙死魚眼來回掃視,猴腮不由得涌起陣陣不屑。
「這就是青木宗?」猴腮和尚戲謔不已,可一看見那新修的棺木,不禁譏笑道,「還是個喪窩。」
「你是誰?」晟陽面色鐵青道。
「師父息怒!」高漢連忙道。
「哦?這就是你兒時的師父?」猴腮和尚不禁打量著晟陽,倏爾卻是搖了搖頭,滿臉嘲諷。
「你到底是誰?」晟陽再次怒道,斗氣透體而出,朝著猴腮和尚涌去。
原以為這一擊勢在必得,可斗氣在近身和尚僅僅一尺的範圍,直接被一股無形的威壓轟碎開來,下一秒,一陣澎湃的斗氣威壓擴散,其聲勢直接碾壓在場者所有人,甚至較之于晟陽十倍不止。
「斗……斗師!」晟陽面色瞬間恐懼,道,「你是斗師,你到底是誰?」
「寒山寺!」撓了撓禿驢上的戒疤,猴腮和尚躊躇滿志道,「周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