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梅凡手中火焰不斷翻騰,似乎是察覺到主人的恨意,開始不斷的散發出陣陣炙熱來。
「我要燃盡你這大逆不道狗東西的靈魂!」手中火焰撲的一聲出現,晟道宗咬牙切齒道。
「我曾經敬你是父親,可你卻要攫奪我的性命!」緩緩閉上眼,等到再次睜開,已是煞氣縱橫,梅凡道,「今日必有一人死去!」
「找死!」晟道宗咆哮道。
「咚!」
二人不約而同的納戒一抹,只听得咚的一聲,一陣金屬撞擊聲響起,兩方藥鼎分別自二人手中飛掠而出,穩穩地落在地面之上。
「真的是深仇大恨!」
看著針鋒相對的女婿岳父二人,圍觀者無不驚駭道,剛開始還是猜測,現在看來,一定是晟道宗要殺梅凡,現在人家倒戈相向,來報仇了。
「呼!」
二人屈指一彈,火焰瞬間掠進藥鼎之中。
「唰唰唰!」
源源不斷的藥材自納戒中飛出,在火焰的炙烤下不斷焚燒殆盡,化作粘稠的藥劑融合在一起。
「青木宗晟奎!」就在梅凡二人打得熱火朝天之時,另一位煉藥師晟奎走了出來,道,「請戰!」
「天台宗孫珮!」孫越剛剛準備動手,其孫女孫珮卻是率先喊道,「應戰!」
孫越本想勸說孫女切勿大意,還是讓自己先試試水,孰料少女卻是執拗的搖了搖頭,直接沖了出去,孫越只得張嘴撟舌,悻悻的走了回來。
「青木宗……秋茵!」秋茵眸子滿是桀驁,乜了一眼天台宗眾人,終是冷冷道,「請戰!」
「我……!」孫越剛說出口的話,再一次被打斷。
「我們是時候了結了!」只見宸茜臉部微搖,俏臉滿是恨意道,「天台宗宸茜,應戰!」
「青木宗晟茂!」曾經高漢依仗晟茂的威勢來古家強行逼婚,孰料這一次卻是的算賬,已是生死大戰,晟茂不禁恍如隔世道,「請戰!」
「我……!」孫越說到一半。
「小果你上!」眉頭一皺,古岩冷言覷著晟茂道。
「他是好人還是壞人?」小果仰著頭問道。
「我想害你古妤兒姐姐!」古岩抱拳暴起一根青筋道。
「壞人!」
此話一出,小果柳眉瞬間一掀,鼓著小嘴,粉拳緊攥的朝著晟茂走去,可走到一半突然想起什麼,歪著腦袋想了半天,終是幡然醒悟。
「天台宗小果!」抱拳抱半天沒有一點樣子,索性直接雙手合十,攥在一起,有樣學樣地模仿著前人,小果大義凌然道,「應……應戰!」
「……!」圍觀的眾人。
「只剩下我們倆了!」猴腮和尚嘴角滿是哂笑的看著古岩,倏爾道,「听說你能煉制高級聚氣丹?」
「高漢告訴你的?」古岩咬牙道。
「你只需告訴我是也不是?」猴腮和尚道。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古岩淡淡道。
「是的話,我殺了你,然而奪取丹方,」猴腮和尚語氣甚是平淡,仿佛掌控古岩生死是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倏爾繼續道,「如果不是,我殺了你!」
「你不是青木宗人!」古岩咧嘴一笑,完全不把和尚的話放在心上。
猴腮和尚聳了聳肩,算是默許。
「我記得方圓百里,好像沒有五星斗師的宗門!」古岩欲揚先抑道,「閣下是?」
「寒山寺!」死魚眼的眼球在古岩身上
逡巡,猴腮和尚傲然道,「周寅!」
「寒山寺?」
古岩目光流轉,第一次听說寒山寺,是宗內大比前的鴻門宴,當時擲骰子,鄭蓉的賭注便是聚氣丹丹方,當時她說來自于一位寒山寺的弟子;而第二次是關于宗內大比上的鼓石,傳言寒山寺盛產一種測試斗者以下力量的詭異石頭,當時小果能夠操控鼓石還大驚四方。
雖然短短兩次邂逅,但古岩早就听聞,寒山寺作為方圓千里最大的宗門,位于姑蘇城外的姑蘇山上,門內弟子眾多,強者如雲,是完完全全凌駕于天台宗之上的超級大門派。
想不到短短一個月過去了,自己面對的敵人會是來自于寒山寺。
「我很好奇,高漢是怎樣說動你這種人物千里迢迢到此的?」古岩疑惑道。
「怎麼,這就怕了?」周寅哂笑道。
「不是,」搖了搖頭,古岩解釋道,「我是好奇,有什麼誘惑能讓你大老遠的來送死!」
面色瞬間鐵青,宛若被燒焦的樹皮,周寅沉默半晌,死魚眼盯著古岩整整十個呼吸,終是道︰「你好像很在意那個小女孩!」
指了指正在和晟茂斗丹的小果,周寅陰狠的咧了咧嘴道︰「我也很中意她!」
面色瞬間血紅,古岩拳頭攥的吱吱作響,盯著周寅丑陋的臉龐道︰「你找死!」
「大人!」孫越躡手躡腳,試探性問道,「要不讓我上……?」
「天台宗古岩!」斗氣透體而出,火焰黼黻生風,古岩殺氣縱橫道,「請戰!」
「咚!」
話音未落,一陣嘹亮的金屬撞擊聲,虯焱鼎出現在大理石板上。
一些老者自是認識這曾經是青木宗至寶的藥鼎,霎時間,群情嘈雜,各種猜疑此起彼伏,晟道宗殘殺梅凡愈發明了。
「三品藥鼎!」周寅暗自覬覦,驚嘆之余,臉上滿是古岩暴殄天物的可惜,倏爾變成陣陣殺意。
「不自量力!」周寅一聲冷哼,火焰亦是撲的出現,溫度瞬間炙熱壓抑,空氣都扭曲了。
「咚!」
一方罡銅藥鼎出現在周寅面前,火焰瞬間掠進,斗丹正式開始。
「哎!」一聲無奈的嘆息自古岩身後傳來。
孫越落寞的站在擂台上,眼前火焰紛飛,藥材香味撲鼻,可沒有自己半點容身之處,台下投來陣陣怪異的目光, 堂堂二品煉藥師,方圓百里最受人景仰的人物,落得孤苦無依,煢煢孑立的悲慘境地,英雄無用武之處,即使年僅十三的豆蔻少女都為了宗門尊嚴出戰,孫越年過花甲,又數十年煉丹經驗,有能力,卻坐觀其成。
無地自容的孫越終是喟嘆的走回天台宗禮台,向隅而泣一般的頷首低眉,顧影自憐,仿佛瞬間老了十歲。
而煉丹也正式開始!
斗丹其實就是斗魂的前一步,煉藥師煉制出自己最高級的丹藥,雙方以丹藥為媒介,進行靈魂力的較量,將靈魂附著于丹藥之上,丹藥品級越高,靈魂力能發揮的作用也就越大。
直到有一方靈魂被吞噬湮滅,丹藥破碎為止,說斗魂是死斗一點都不為過,甚至于,斗魂較之于死斗更加恐怖,死斗至少真刀真槍,而斗魂,冷不丁一人七竅流血,猝然倒地,說明那人已經魂歸故里。
晟道宗和梅凡已經進行到斗丹的最後一步,晟道宗煉制的是一品高級淬體丹,而梅凡則煉制的是聚氣丹,令眾人震驚的是,梅凡煉制的雖然和萬寶商行出售的聚氣丹迥然不同,但竟然也是高級聚氣丹。
由此可見,單單聚氣丹這一手,梅凡早已達到登峰造極的地步。
至于孫珮,不出意外自是古岩教授的高級聚氣丹,宸茜亦是如此,唯獨小果痊愈後一直
未曾接觸丹藥,故而古岩並未將聚氣丹丹方傳授給少女,而按照模糊的記憶,一顆翠綠色丹藥出現在少女藥鼎之中——極品築基丹!
「什麼?她竟然用築基丹來斗丹?瘋了吧!」
「我看也是,築基丹,即使是藥童都能煉制,一個煉藥師在這危急關頭,竟然用這麼低級的丹藥,完全是自尋死路。」
斗丹不分高低,但一旦聯系到斗魂,丹藥的品級優劣,往往是致命的,而築基丹和一品丹藥中間有一條天塹似的壕溝,所對應的,靈魂力能發揮的作用也是天壤之別。
「簡直是糊涂!」仿佛已經預料到小果的死亡,眾人不禁捶胸頓足道。
可耳邊聒噪陣陣,古岩卻是置若罔聞,一點也不為小果擔心,甚至在替晟茂哀悼。
雖說斗魂卻是需要高階丹藥,但當一方的靈魂力強度遠遠超出另外一方時,丹藥的品質也就不關緊要了。
就像是雙方擂台比武廝殺,一個用青龍偃月刀,一個用斷匕,雖說前者在兵器上佔據了絕對優勢,但是當持有斷匕的那人的武功實力遠遠高于前者後,兵器的劣勢便蕩然無存了。
當初在天台宗時,自己便感嘆小果靈魂力早已接近二品煉藥師,如今半年過去,少女虛長一歲,再經歷過搜魂的悲慘後,小果的靈魂力強度絲毫不亞于自己。
更何況小果的黑色火焰天生能壓制甚至吞噬斗氣凝聚的火焰,一旦晟茂靠近,必死無疑,古岩自是不會擔心小果的安慰,甚至于,此時的古岩直接收回手中火焰,一臉愜意的看著面前的周寅。
「快看,古岩為什麼不動?」
古岩怪異的行徑自是引起了人們的注意,一個個交頭接耳道。
「難道是自知不敵,坐以待斃?」有人猜疑道。
「若是自知不敵,怎麼會自告奮勇的應戰,應該是另有隱情!」
「可人家都開始了,」看著將一味味藥材投入藥鼎的周寅,眾人緊張道,「一旦古岩沒有在規定時間內完成斗丹,等到別人把靈魂力徹底融合在丹藥中後,古岩必死無疑。」
「故弄玄虛唄!」反感古岩的一些人譏諷道,「死了最好!」
突然,周寅拿出一味土黃色根團,古岩立馬道︰「兩瓣玄根——羌活!」
周寅眸子一凝,死死盯著古岩。
「千絲靈藤——防風!」當周寅拿出第二位草藥時,古岩再次道。
「鋸齒素花——蒼術!」
「霧團天絲——細辛!」
「炎地玄果——生地!」
……
每當周寅拿出一味藥材,古岩立馬準確的說出。
「你什麼意思?」終于忍無可忍的周寅怒喝道。
「你煉你的!」擺了擺手古岩溫煦的笑道,眸子卻涌起陣陣寒意。
「找死!」
眸子流轉,周寅一聲冷哼,源源不斷的藥材自納戒中涌出,掠進藥鼎之中。
「我倒要看看,你耍什麼花樣?」周寅喃喃自語道。
終于,當最後一位藥材自納戒中進入藥鼎之時,古岩嘴角微揚,戲謔地乜了周寅一眼,心中涌起成竹在胸的凌然。
「九味羌活用防風!」
「細辛蒼芷與川芎!」
「黃芩生地同甘草!」
「三陽解表益姜蔥!」
「陰虛氣弱人禁用!」
「加減臨時在變通!」
將所有藥材一一對應,一味熟悉的丹方出現在古岩腦海之中,心中默念湯頭歌,古岩咧嘴一笑道︰「九味羌活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