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岩小友發生什麼事了?」門外響起陳乾焦急的聲音,只听得陣陣輕叩門扉聲。
「快把衣服穿上!」對著陳馨予使了使眼色,古岩近乎命令道。
「我就不,讓乾伯伯殺了你!」仿佛見得救星到來,少女頓時柳眉一掀,威脅道。
「我命令你穿上!」一聲冷哼,古岩手掌一攤,撲的一聲,一團炙熱的金色火焰憑空出現,霎時間,周圍的溫度上升至窒息的地步。
「你……!」膳口微張,陳馨予輕掩朱唇道,「你是煉藥師?」
「什麼意思?」眉頭微皺,看著突然岔開話題的少女,古岩道。
「快告訴本公主,你是幾品,快告訴我!」柔荑緊攥在胸前,陳馨予眼神迷離,亟不可待道。
「你先把衣服穿起來。」古岩不悅道,若是讓陳乾看見眼前旖旎的場景,即使之前已經約定好,還是免不了一定的尷尬。
「是是是!」方才還跋扈刁蠻的少女瞬間乖巧懂事道,螓首微點,似小雞啄米。
「現在你能告訴我你是幾品了吧?」整理衣衫完畢,陳馨予再一次希冀道。
「沒品!」手中金色火焰倏地消散,古岩嘴角微揚道。
但這並不是說謊,煉藥師的品級本來就需要認證,由煉藥師公會召開統一煉丹考核,只有通過考核者才能成為一名真正的煉藥師,並享受考核所在地分會,甚至煉藥師總會的供奉待遇。
像孫越,雖然他已經達到二品的境界,但是最近的考核公會遠在千里之外的姑蘇城,禮山城並無煉藥師公會駐扎,他並沒有參加二品煉藥師考核,嚴格來說,孫越還僅僅是一名一品煉藥師。
而自己,雖說靈魂力甚至已經超過孫越,達到三品的境界,但是連最開始的一品考核都未曾參加,自己現在還並不是煉藥師,自己沒有品階,也不可能享受煉藥師公會的俸祿待遇。
「你這人真的討厭,」柳眉微皺,撅著嘴,陳馨予忿忿道,「我都照你的吩咐穿好衣服了,你竟然還瞞著我。」
眾所周知,只要是能夠召喚出實質火焰的,都是一名名副其實的煉藥師,古岩不僅能夠召喚出詭異的金色火焰,甚至還能運用自如,隨意召喚,起碼也是一品。
「我說的可都是實話!」攤了攤手,古岩一臉無辜道。
說著,不再理會無理取鬧的陳馨予,古岩手掌輕叩門扉,示意陳乾進來。
「小姐,您痊愈了?」一進門,看著端坐在床上,俏臉微紅的少女,十年來,陳乾終是喜極而泣道。
眼淚撲簌簌地自眼角流下,陳乾渾身都在微微顫粟。
「乾伯伯,我不就是睡了一覺嗎?」陳馨予疑惑的看著陳乾道,「你干嘛哭成這樣?」
原來,自萬里冰河逃出來,少女便陷入沉睡,記憶也停留在當是,雖說光陰荏苒,已經十年過去了,但是對于陳馨予來說只不過是大夢一場。
「是是是,小姐醒過來是好事!」連忙揩干眼角的淚水,陳乾點頭道。
「我的任務完成了,」擺了擺手,古岩淡然道,「就不打擾你們嘮家常了。」
「古小友等等!」听得古岩欲功成身退,自感愧疚的陳乾連忙喊住道,「此次多虧小友幫忙,才結了在下燃眉之急。」
說著,納戒一抹,一方精致的錦盒出現在其手掌,陳乾雙手捧定,畢恭畢敬道︰「小小酬勞,不成敬意。」
話音未落,錦盒掀開,霎時間,一張泛黃的丹方出現在眾人眼前。
「在下知道古小友已經是三品煉藥師了,這三品丹方,萬望笑納!」陳乾道。
「什麼,你竟然是三品!」可古岩尚未答話,陳馨予卻是妙目圓睜,不可思議道。
「你還說你沒品,你就這麼騙姑女乃女乃的?」可倏爾卻又覺得自己語言不當,連忙改口道,「你干嘛要騙人家?」
不約而同的,古岩小果渾身一哆嗦,只感覺一股寒氣自腳底板升起到頭蓋骨,看著讓人別扭的陳馨予,古岩頓時緘口難言。
「小姐!」陳乾尷尬的咳了咳,連忙提醒道,「還是讓古小友先把丹方收下再說吧!」
「是是是!」少女忙不迭的點頭,可步子卻不由自主地朝著古岩靠攏。
心有余悸的古岩眸子 怵,身子不經意的躲開陳馨予,拿起陳乾視若珍寶的丹方,少年微微瞄了一眼,眼中卻涌起陣陣不屑。
緩緩將之放回錦盒,古岩搖了搖頭道︰「不需陳家主破費了。」
「這可是三品《覲師丹》!」以為自己听錯了,陳乾詫異的看著古岩,提醒道,「即使是丹方在外面都是有價無市的。」
覲師丹,乃三品高級丹藥,能夠使斗士巔峰者在服用丹藥後臨時擁有兩個丹田,極大的增強了斗氣的儲存量,而晉級之時,即使第一次失敗了,短時間內還能進行第二次突破,而之前破碎的臨時丹田會將全部斗氣轉移到本源丹田,極大的增強了晉級斗師的成功率,而一旦成功,由于斗氣的凝聚,亦能很快觸模到二星斗師的晉級屏障。
說它是三品都有些貶低,只因為藥材的極度稀缺,和丹方的遺失,才導致其很少出現成丹,漸漸的淡出人們視野,才淪落到三品。
但即便如此,想一想,服用丹藥後,能在短時間內擁有兩個丹田,其晉級的可能性簡直是穩操勝券,這等可遇不可求的丹方,古岩竟然不屑一顧,陳乾實在想不通。
然而,即便陳乾再三解釋,古岩依舊是倔驢似的搖頭,對別的煉藥師趨之若鶩的丹方看都不看一眼。
「我能拿出來對小友有益處的只有這個了,」訕訕的收回丹方,陳乾道,「但小友幫了我們這麼大的忙,卻分文不取,在下實在愧疚難當。」
「其實!」然而,陳乾話音未落,古岩卻是摩挲著下巴,猶豫道,「我還有一事相求。」
「古小友請說,在下知無不言。」陳乾道,但話雖這麼說,一旦古岩所問之事觸及到自己的秘密,陳乾估計會瞬間變臉。
「我想知道,八年前,萬里冰河是否有什麼大事發生?」眸子死死盯著陳乾,古岩字字鏗鏘道。
這句話,古岩思忖了很久,當初父親不辭而別,囑咐說等到自己有實力找到他時,他才會將一切告知,而師尊晟虛身為斗師強者對父親明顯尊敬至致,也就是說,父親的實力很有可能在斗靈,甚至斗靈之上。
琉島方圓數千里,三面被「白首海」環繞,西側毗鄰萬里冰河。
父親不辭而別,離開禮山城的唯一途徑便是先經過姑蘇城,而姑蘇城管轄方圓千里,一直延伸到萬里冰河,父親接下來的路徑不可能從一望無際的白首海經過,唯一的可能便是順著萬里冰河走到盡頭,進入兩大帝國,而以父親的實力,一旦八年前萬里冰河發生大事,那就必是父親所為。
古岩此話一出,陳乾面色瞬間陰沉,他實在沒有想到,當初古岩問過一次萬里冰河後,現在竟然再次追問,難道那里有什麼東西和古岩又莫大的關系?
可印象中的古岩不是一直生活在禮山城嗎?若不是自己告知,應該都不知道萬里冰河的存在。
「難道不方便說嗎?」看著陳乾躊躇的模樣,古岩失望道。
「那倒也不是!」陳乾搖了搖頭,可古岩听得這話,眸子瞬間矍鑠,陳乾的推諉,也就是說八年前確實由大事發生,少年不禁全神貫注起來。
「其實,這也並不是什麼秘密。」陳乾喟嘆道,臉上涌起一陣憤慨。
「你應該知道,兩大帝國分別是陳……」突然,陳乾停頓了一秒,察覺古岩面色並無異樣,終是改口,說起兩大帝國正名道,「西虢國和東虢國。」
「兩大帝國以虢山為界,西虢國的國徽是一團火焰,東虢國的國徽是一朵雪花,」陳乾娓娓道來,接著卻是語峰一轉,「但是八年前,東虢國的第一強者,斗宗古天罡途徑萬里冰河,與另一位斗宗發生大戰,雖然險勝,但據傳言仍是大獲而歸,之後古天罡銷聲匿跡。」
「可就在第二年,東虢國將國徽改為金龍,」眸子涌起一陣殺意,陳乾道,「甚至將國號也易為‘御龍國’。」
「時至今日,眾人都在猜測東虢國為何要這麼做,但對于當初的大戰,」搖了搖頭,陳乾無奈道,「由于戰場在萬里冰河最深處,沒有斗宗實力根本進不去,其中貓膩也成了不解之謎。」
「斗宗強者麼?」眉頭深凝,古岩卻是躊躇起來,雖說父親實力強橫,但與東虢國第一強者單挑,古岩還是有些懷疑,畢竟在自己兒時印象中,父親都是和三大家族一樣,僅僅斗士巔峰而已。
而東虢國之後的改名易幟,雖然看似蹊蹺,但古岩覺得這與父親的關系應該不大,頂多父親有幸在邊界觀摩大戰而已。
不管怎麼說,父親是絕對會進入兩大帝國的,畢竟那一望無際的白首海,普通的船只是渡不過去的,唯一的辦法便是駕駛由鑄劍師煉制的靈器橫渡。
所以說,父親現在很有可能還在兩大帝國境內,只要自己前往,就有極大的可能尋得父親。
雖然一切仍是撲朔迷離,但好在心中有了一定的方向,古岩不禁心情大好,對著陳乾抱拳道︰「多謝陳家主解惑,古岩先行告退。」
「等等!」眼看著古岩就要拉著小果離去,陳馨予連忙問道,「你叫古岩吧!」
「嗯!」古岩點了點頭疑惑道。
「你!」俏臉涌起一陣緋紅,陳馨予道,「多大了?」
眉頭緊皺,古岩實在想不到少女的意圖,只得如實稟告道︰「十八!」
話音剛落,古岩便逃離此地,拉著小果揚長而去。
……
「年僅十八的三品煉藥師!」陳馨予朱唇翕動,眼神迷離的呢喃道。
等到古岩離去許久,陳乾終是訕訕的看向陳馨予道︰「小姐千萬別多想,你和斷兵道人的孫子可是有婚約在先的!」
「我才不嫁給鐵匠呢?」然而,少女撇了撇嘴,憧憬道,「我要嫁給最厲害的煉藥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