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岩一直好奇,就算為了掩蓋身份,也不至于將自己的府邸建造成碉堡一樣吧,但陳家就真是如此,穿過道道回環抱廈,走過條條回廊小徑,一行人終是來到了那熟悉的密道前。
可一踏進密道,古岩渾身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一個哆嗦,小果更是全身躲藏在少年衣袂下,嬌軀瑟瑟發抖,眸子觳觫。
空氣依舊散發出陣陣潮濕的氣味,幽暗的燈火零星點綴在牆壁上,目力所及,盡皆 黑。
終于,一行人停在了石門前,可此時的石門已經不是那麼容易打開了,只見一層厚厚的堅冰覆蓋其上,即使陳乾捻動法訣,陣法大開,但石門就像是彌留之際的垂死老人,發出齒輪般的嘶吼才不甘地挪動。
「呼!」
霎時間,濃郁的白色霧氣撲面而來,古岩只感覺自己瞬間掉入了冰窟般膽戰心驚,小果戰栗的蜷縮著身子,口吐蘭香,卻化作森白的霧氣。
古岩凝了凝眉,看來陳馨予的痼疾嚴重程度已經超乎自己的預料了,可前行幾步,直到看見羅帳下那恐怖的場景時,古岩還是低估了少女寒毒的嚴重性。
只見在那羅帳之中,一塊長達六尺,高達半米的透明寒冰靜靜的躺著,就像是從凍結的冰河中挖出一塊透明棺材,而在寒冰棺材的中央,一道隱約可見的倩影妙目緊閉,肌膚一片森白。
赫然便是陳家小姐陳馨予。
寒冰棺材明顯不是後來蓋上的,因為陳馨予就像是直接瓖嵌進去,肌膚和寒冰沒有一絲縫隙,就像……寒冰棺材是從少女的體內長出來的一般。
所有的寒氣是從棺材中散發出來的,而寒冰棺材卻是由少女體內的寒氣凍結空氣凝結的。
小果第一次看見這等怪異的事,甚至忘了寒冷,喔著嘴,好奇的看著棺材中的身影。
「怎麼不早找我?」古岩皺眉道,就像是醫生在詢問病人為何不早點就醫,可話音未落,古岩便訕訕的撓了撓頭,好像是自己故意拖延的。
面色怪異的瞄了古岩一眼,陳乾也不在意,只得喟嘆道︰「從三天前就開始了,當時我們以為能夠控制,可隨著寒冰的逐漸加厚,我們才發現問題的嚴重性。」
搖了搖頭,陳乾萬般自責︰「這寒冰不僅能壓制斗氣,還詭異的堅硬,刀劍難以破開,我們又怕傷到小姐,只能以火焰炙烤,可詭異的是,尋常火焰連寒冰的一層皮都不曾烤掉。」
「在下實在沒有辦法,才恬不知恥的麻煩古小友。」滿是歉意的看向古岩,陳乾是真的害怕少女出事。
「現在還不晚!」摩挲著下巴,古岩淡淡道。
「莫不是說,古小友有信心治好?」陳乾舌撟不下。
「麻煩一點罷了!」古岩隨意道。
倏爾卻是看向陳乾,開門見山道︰「融化寒冰不難,但是我先說好。」
深吸一口氣,古岩坦誠道︰「待會兒我的治愈方法要月兌去陳小姐的衣物,在丹田處診治,你要是覺得不妥,現在還來得及!」
「沒有其他辦法嗎?」陳乾猶豫不決,尷尬道。
「有呀!」古岩斷然答話,可看著陳乾瞬間提起的表情,少年直接一盆冷水潑上去道,「我直接用火焰把陳小姐煉化,只要她能堅持到火焰吞噬寒毒前不變成灰燼,就能痊愈。」
知道自己的猶豫讓古岩甚是不悅,陳乾連忙尷尬的點了點頭道︰「一切听從古小友安排!」
說著,竟然真的唯唯諾諾的帶著無影離去,臨行前還不忘關閉了密室的石門陣法,免得打擾到古岩。
霎時間,整個密室只剩下古岩和小果,當然,如果不算上遁入納戒避寒的二哈的話。
看著覆蓋在陳馨予周身的寒冰棺材,古岩眉頭不由自主地皺了起來,不再猶豫,丹田之中斗氣透體而出,手掌一攤,只听得撲的一聲,一團炙熱的金色火焰憑空出現在少年手掌之中。
霎時間,以古岩為中心,周圍一米範圍內的所有寒氣被排斥一空,炙熱之感撲面而來,小果就像是向陽的植物一般,伸出小手眼神迷離的湊到古岩身邊烤火。
額頭一黑,手掌緩緩放在了寒冰棺材之上。
滋滋滋
陣陣寒冰消融聲傳來,源源不斷的流水自床榻上流下,更多的白氣彌漫整個房間,不多時,二人腳下已經一片泥濘潮濕。
短短一盞茶的功夫,原本凝固的寒冰棺材只剩下三分之一大小,一顆顆氣泡其寒冰中升起,感覺差不多了,少年斗氣凝聚拳端,對著寒冰棺材就是一拳。
「 嚓!」
只听得陣陣細碎的破碎聲,一道道裂紋自棺材上蔓延開來,終于, 一聲,如同瓜熟蔕落,陳馨予那滿是白氣的嬌軀自寒冰下下露出來。
蒼白如雪的朱唇緊抿,嬌媚的美靨透著一絲絲高貴典雅,修長睫毛凝聚出一滴滴寒霜,古岩眉頭緊皺,看來萬里冰河的寒氣對陳馨予的侵蝕相比于宸茜姐妹更加嚴重。
但古岩並未意外,宸茜姐妹本就出身在萬里冰河,對寒冰有一定的抵抗力,而陳馨予明顯並不是,結果第一次就接觸最寒冷的黑氣,能夠堪堪保住性命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咦?這是什麼?」就在這時,好奇的小果看著陳馨予的柔荑道。
只見在少女柔荑緊攥,可在那指縫間,一條精致的連珠鏈赫然在目,雖然昏迷不醒,甚至很難感覺到一絲生命氣息,但少女仍是死死攥著連珠鏈子不放。
而在鏈子的最下方,一個空白處露出里面金色軟絲,明顯,連珠鏈子曾經掛著一塊吊墜,而掛墜已經遺失了,只不過即便如此,少女依舊緊攥不放,看來,這遺失之物,對于陳馨予來說十分重要。
「都濕了!」小果的好奇心來得快去得也快,看著渾身濕漉漉的陳馨予,小果柳眉微皺道,「會染風寒的!」
「……」古岩一陣無語,上十年的寒毒侵蝕,還管什麼風寒?
說著,小果竟然動手將陳馨予衣物一件接一件的褪下,倒省去了古岩不少麻煩。
「這個不用月兌!」眼看著小果的柔荑即將掀開陳馨予的褻衣褻褲,古岩連忙制止道。
「哦!」小果乖巧道。
長舒一口氣,古岩納戒一抹,銀針再一次出現,有了幫宸茜驅逐寒毒的經驗,這一次就輕車熟路了,在四大氣穴和任督二脈上各行了數十針,金色火焰再一次點綴其上。
源源不斷的寒氣順著銀針自尖端裊裊升起,空氣愈發濕潤,隔著那半透明的褻衣褻褲,一切都是那麼的熟悉,這一次古岩學乖了,當火焰出現的那一刻,便堵塞了自己的鼻腔經脈,免得再次流鼻血,造成不必要的誤會。
終于,整整一柱香的時間過去了,隨著一聲誘人的嚶嚀聲,那修長的睫毛翕動,陳馨予薄如蟬翼的眼簾微微顫抖,露出那雙深邃清澈的眸子來。
膳口微張,吐出陣陣蘭香,睜開惺忪的睡眼,少女看向了眼前的古岩,二人近在咫尺,少女甚至能看見古岩下巴上微小的胡須,這一瞬間,十年的沉睡仿佛還未醒來,那水汪汪的大眼楮涌起一絲好奇。
可突然,嬌軀傳來陣陣冰冷,頷首低眉,看著自己幾乎身無寸縷,一抹紅到天際的霞紅自陳馨予俏臉涌現。
「你醒了!「大汗淋灕的古岩看著痊愈的少女,古岩終是長舒一口氣,眼中涌現良醫治好病人的溫煦。
「登徒子!「可突然,少女一聲驚恐的嬌喝,抬起柔荑對著近在咫尺的古岩就是一巴掌。
「啪!」
本就是虛月兌的古岩沒有一點躲閃的可能,只听得一陣清脆的巴掌聲,五根修長的玉蔥印落在少年臉頰之上。
這一巴掌來的突如其來,古岩痴愣的呆在原地,竟然半天沒有反應過來。
「壞人!」見得古岩被打,小果頓時柳眉倒豎,氣鼓鼓的攥起粉拳,對著陳馨予的小月復就是一拳。
強大的沖力直接將少女砸得後退而去,嬌軀狠狠砸在羅帳的立柱上, 一聲,木質的立柱直接被砸得攔腰斷裂,緊接著便是陣陣嬌 喘的痛苦申吟。
臉上傳來火辣辣的疼,古岩才瞬間反應過來,下一秒,一向「溫文爾雅」的古岩驚坐而起,捂著臉上的傷疤開罵道︰「你這臭婆娘,我好心救你,你一醒來就是一巴掌。」
「早知道讓你你死好了!」說著,古岩氣沖斗牛的握住少女的玉頸,將之粗魯地砸在床榻上,抬起手掌,對著少女玉面扇去。
「大膽,你竟然敢打本宮!」眼看著手掌就在落在陳馨予那嬌女敕的俏臉時,少女一聲嬌喝,妙目死死盯著古岩道。
古岩突然驚醒過來,看著一旁目不轉楮的小果,想起自己曾經說過要樹立高達形象的話,古岩終是緩緩的收回手掌。
「這還差不多!」以為古岩被自己的聲勢嚇住,陳馨予頓時蹬鼻子上臉道,「但你們給本宮等著,特別是你!」
眸子陰狠地瞪著小果,陳馨予威脅道︰「我要剁了你的手!」
剛準備離去的古岩听得這話,頓時臉上涌起一陣殺氣,瞪著滿是血絲的眸子,古岩一腳踏在床榻的邊緣,手掌彎曲成爪牙狀,一把箍住少女的玉頸道︰「你再說一遍!」
青木城小果的家橫遭禍端,古岩便時常自責,若是當初自己早點去探望,也不至于落得這樣的下場,自那以後,古岩發誓,如果誰想傷害小果,那一定要先從自己的尸體上跨過去。
而眼前刁蠻的少女明顯觸踫了古岩的底線,龍有逆鱗,攖之必殺人!
「你再說一遍!」牙齒咬得吱吱作響,古岩氣喘吁吁道。
突如其來的變故使得陳馨予驚懼地看著古岩,方才還不可一世的眸子瞬間變成膽怯的怯懦,一絲絲氤氳的水汽自眼底涌現,委屈的少女鼓了鼓嘴,下一秒。
「哇!」
陳馨予的淚水就像是決堤一般開始肆無忌憚的流了出來。
「干什麼,人家只是嚇唬你而已!」委屈的哭著鼻子,陳馨予不斷的瞪著玉足道,「誰讓你打我了,我父王都沒打過我!」
峰回路轉,古岩看著完全變了一個人似的陳馨予,竟然有些手足無措起來,可听得少女最後一句話,不禁凝重道︰「你說你父王,你父王是誰?」
「你不要殺我!」少女置若罔聞,只是覷著楚楚可憐的眸子看向古岩。
「我不殺你!」古岩額頭一黑,無語道。
「陳浩!」少女怯懦道。
「陳浩!」晴天一聲霹靂響,古岩震驚道。
兩大帝國陳國皇帝——火桀斗宗陳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