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山城城主府
高煌高漢靜靜地坐在客廳中,所有的丫鬟侍衛都被遣送出去,整個大廳只有二人相視地坐在桌子旁。
「想不到,萬寶商行竟然能煉制聚氣丹!」高煌拳頭緊攥道。
誰能想到,自己剛剛傍上青木宗這棵大樹,在得到極品築基丹後,自己還覺得選對了陣營,孰料短短數天的時間,萬寶商行異軍突起,壟斷方圓百里所有丹藥的售賣。
說不後悔是不可能的,但一旦踏出了這一步,就沒有回頭的可能,天台宗對自己恨之入骨,沒有將自己這個城主府取締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
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改變眼前的格局,若是等到萬寶商行和古家徹底掌控局面,高家就真的完了。
「這一切都是古岩所為,只要將他宰了,一切都將回歸正軌!」高漢面色冷峻道。
「我豈能不知,可現在想殺他簡直是自尋死路!」高煌喟嘆道,仿佛瞬間老了十歲。
「我們不能,就不代表別人不能!」高漢冷笑道。
「雇佣兵?」高煌搖了搖頭,「有哪個雇佣兵能擁有和劉渭匹敵的斗師境界?」
「劉渭只不過是一星斗師罷了,」嘴角微揚,高漢淡淡道,「我的師傅可是五星斗師!」
「莫非你是想請寒山寺的那位大人?」眸子遽然一睜,高煌驚喜瞬間,卻又蔫了下來道,「可那位大人不是不答應駕臨禮山城嗎?」
「那是他覺得這里沒有值得他到來的東西,」一聲冷哼,高漢轉念道,「但數萬枚高級聚氣丹,還有那恐怖的新丹方,我就不行他不就範。」
原來,當初高漢自青木宗學成歸來後並未直接回到禮山城,而是輾轉達到姑蘇山上的大宗門——寒山寺!
在一次偶然的機會中,結識了一位內門長老,雖然後者對高漢不屑于顧,僅僅是小恩小惠,但高漢知道這是一個極好傍關系的機會,在數年的時間里,高漢鞍前馬後的跟隨,但即便如此,後者也只是把他當作使喚的下人罷了
但俗話說有錢能使鬼推磨,高漢相信,只要自己開出合適的價格,自己的師尊一定為前往禮山城祝自己一臂之力的。
「听說他可是一名貨真價實的三品煉藥師,這百分之百成丹率的聚氣丹說不定還真能請動他!」高煌深吸一口氣,期待道,「若真是如此,到時候天台宗、萬寶商行、古家都不足為慮。」
「不是說不定,」略帶戲謔,高漢道,「是一定能請動,畢竟寒山寺的聚氣丹丹方還是那老舊之物,一旦讓我師尊得到這新的聚氣丹,他在寒山寺的地位必將一鳴驚人,到時候,我們不僅在這里有青木宗這座靠山,在外更有寒山寺坐鎮。」
「如此一來!」心中的郁悶瞬間消散,高煌翹首以待道,「禮山城將只有我高家一家獨大!」
「你什麼時候啟程?」激動地看著自己的大兒子高漢,高煌道。
「趕早不趕晚!」緩緩站起身來,拳頭猛地一握,斗氣錚然,高漢道,「到時候我要親手宰了古岩,我要讓古妤兒在我胯下掙扎。」
「孩兒一路保重,為父在此靜候佳音!」作為長輩,高煌卻站起身來對著高漢深深抱拳道。
看著高漢緩緩離去的身影,高煌不禁將目光投向門外喧鬧的街道,基本上大部分人都爭先恐後的朝著萬寶商行涌去,一個個趨之若鶩。
「就讓你們得瑟幾天!」高煌拳頭一握,冷哼道。
夾在古家和萬寶商行之間的街道,即使是夜晚都人群如織,無論是身份顯貴的鄉紳,還是身著布衣的平民,都想著和萬寶商行套近乎,為的無一不是那有價無市的聚氣丹。
但在所有勢力擁簇在萬寶商行門口之時,陳家家主陳乾終是第一次走出陳家幽深的府邸,來到了古家門前。
「來者何人?」侍衛面色嚴肅道。
「陳家陳乾,特來拜會古家主!」身後無一人跟隨,但陳乾周身釋放出來的氣勢,卻沒有一人覺得眼前的男子是個軟柿子。
「陳乾親自來了?」古岩听得侍衛的稟告,凝眉道,「難道是我故意拖延時間,陳乾惱羞成怒了?」
「我看未必!」然而,相比于古岩的焦慮,古妤兒卻是一臉恬然道。
「姐姐你可別小看了這陳家,」古岩凝重道,「雖然我未曾見過陳乾親自出手,但僅僅他身邊的侍衛無影便已是斗師巔峰,他極有可能是斗靈的存在。」
「我篤定自己能夠治愈陳家小姐的痼疾,所以才故意拖延時間,只是為了氣一氣陳家,但這一切都是建立在陳家信守承諾的基礎上,」古岩沉聲道,「我害怕陳乾這次來不懷好意。」
「小岩你別擔心……!」古妤兒仍是勸道,「沒這麼嚴重!」
「待會兒姐姐不要說話,」搖了搖頭,古岩自是不知道無影已經被古妤兒教育得服服帖帖,少年仍是自顧自道,「一切我來應付,免得惹怒他!」
看著一切大包大攬的弟弟,古妤兒哭笑不得地抿了抿嘴,但心中卻驀地有些欣慰,妙目溫柔的看著古岩,古妤兒心中呢喃道︰「小岩長大了!」
不多時,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陳家家主徐徐而來,一進門對著古岩身後的少女抱拳起手道︰「古家主!」
古妤兒頷首回禮,眸子卻閃過一絲別樣的韻味,二人之間的交流就在這一刻終止,陳乾眼波流轉,心中暗自躊躇,古妤兒依舊是那副恬然的模樣,可交戈的氣氛卻是達到了極致。
「不知陳家主蒞臨寒舍有何貴干!」雖然知道來者不善,但古岩絲毫沒有降低自己的身份。
「在下是請古小友解圍來了!」孰料,陳乾鞠躬倒地,一副畢恭畢敬的模樣道,方才還以為陳乾要大發雷霆的古岩頓時有著瞠目,情況和自己想象的大相徑庭。
「不是明天才到約定的時候嗎?」古岩蹬鼻子上臉道。
「這就是我來此的原因,」對著古岩叉手不離方寸,陳乾道,「無影做錯了事,我這個做主子的替他為閣下致歉。」
說著竟然真的懊悔的低下頭,對著古岩再次鞠躬道。
伸手不打笑臉人,這次倒輪到古岩尷尬了,不是說好的惱羞成怒,說好的找麻煩嗎?怎麼一進門便是抱歉鞠躬的,你可是堂堂斗靈強者呀!
「不知閣下所謂何事?」古岩沉聲道。
「小姐病重告急,萬望古小友施以援手!」陳乾喟嘆道。
可這一句話卻包含了兩個意思,一個是陳馨予病情加重,另外一個,間接指出,陳乾並不是陳馨予的父親,畢竟沒有哪一個父親會稱呼自己的女兒為小姐,這更像是奴僕對小主子的稱謂。
「我可以現在就去幫陳小姐驅逐寒毒,但是,」緩緩放下摩挲下巴的手掌,古岩尷尬道,「這診治的方法或許你接受不了。」
自己現在還記得幫宸茜驅逐寒毒後宸芩的反應,時至今日,眾人見到自己都是一臉羨慕的咋咋稱奇,而自己將宸茜「禍害」的訛傳也漸漸落實,搞的宸茜嬌羞不已,名聲盡毀,自己則里外不是人。
如果自己幫陳馨予驅逐寒毒後,陳乾為了少女所謂的貞節,來個殺人滅口,自己那真是死的稀里糊涂,就算不殺自己,若是和宸芩一樣來個逼婚,那以後自己在禮山城怎麼呆下去,估計所有人都以為自己是一個朝三暮四,荒婬無道的腌潑才。
宸芩逼婚之事鬧得沸沸揚揚,陳乾大概也猜出來所謂的診治之法,只見他依舊是那副和煦的模樣,語氣卻有些凌厲道︰「只要不傷害小姐身體,一切都不是問題。」
此話一出,古岩瞬間面紅耳赤,怎麼叫不傷害身體,我是救人,不是禍害良家少女,你這句話明擺著是怕我見色起義。
可實話跟你說了吧,就你那小姐,雖然長得不錯,但一副死氣沉沉的模樣,本少爺還真看不上。
「放心,我還不至于饑不擇食!」反唇相譏,古岩冷冷道。
「咯咯!」撲哧一笑,古妤兒忍俊不禁的咯咯笑聲響徹整個大廳。
看著姐姐輕掩朱唇的模樣,古岩眸子蕩漾,有些留戀,接著甚是得意的看著瞬間尷尬不已的陳乾,一副「你現在知道本大爺是什麼人了吧?」的模樣。
古岩話音未落,陳乾頓時羞惱得啞口無言,可古妤兒的笑聲在耳邊回蕩,陳乾雖然有些忿忿,但也不敢稍有顯露,只得賠禮道歉似的對著古岩起了起手道︰「古小友請!」
「古岩哥哥!」可就在少年跟隨著陳乾離開大門之時,不知從何處,小果就像是有千里眼一般洞察了一切,瞬間跑了過來,一把抓住古岩的手掌,可憐兮兮的看著少年,生怕將自己撇下。
「這就是小果小姐吧!」臉上換上哄小孩的模樣,陳乾和藹可親的笑道,心中不由得想起了韓江慘死在少女黑色火焰下的恐怖場景。
「古岩哥哥!」小果怯懦的扯著少年衣角,害怕的躲在其身後。
「小果一般都是不怕人的!」作思索狀,古岩疑惑道。
「……!」可陳乾听得如此,瞬間臉色酒紅的抬起頭,仿佛沒听見的一般轉過身去,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
一般不怕人,怕的不是人,這拐著彎罵人,若不是陳乾老辣干練,險些接上話落入圈套。
心中滿是憤恨,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有求于人,只能忍氣吞聲。
「小樣!」想起自己初到陳家被威脅的窘迫,再看著此刻陳乾臉色鐵青的模樣,古岩不禁心中暗爽,「跟我斗?」
「陳家主!」一直送到門口的古妤兒看著即將離去的三人,突然出聲道。
陳乾疑惑的看了過去,此時,古妤兒終是揚了揚螓首,眸子滿是撲朔迷離的余光道︰「愚弟就拜托閣下照拂了!」
話音未落,一股無形的氣場散發開來。
寂靜,時間都在這一刻停止了,陳乾沒有立馬回答,可渾身卻在古妤兒的氣場下有些顫抖,他終于知道為何無影會慘敗到心有余悸,現在陳乾明白了,雖然同是斗靈,但古妤兒的境界早已遙遙領先自己。
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陳乾點了點頭道︰「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