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府邸較之于古家顯得分外岑寂,古樸的莊園仿佛一位停靠在礁石旁的老人,盡顯肅穆,門前兩位侍衛穿著古板,手持刀劍,眸子都散發出令人避而遠之的凌然。
在無影和陳昆的帶領下,古岩暢通無阻的走了進去,穿過道道回廊,古岩不禁驚駭起來,與其說陳家是一座鄉紳民宅,都不如說是一座九曲回環的迷宮,座座抱廈,條條過道,簡直是錯綜復雜,儼然是在防備著什麼。
終于,整整一盞茶時間的趕路,無影終是將古岩請到了一方大廳前。
此時的大廳前沒有侍衛守護,僅有一顆歪脖子榕樹靜靜的矗立,環境分外靜謐,可這靜謐的背後,總讓人窒息似的凝然。
只見在大廳的中央,各種古板的家具有條不紊的拜訪,而在起首的太師椅上,一道年過半百的身影靜靜地坐著。
黑白相間的頭發梳弄精致,由一根木簪子收束,一身灰色長袍加身,那嚴肅的臉孔更是令人提不起絲毫熱度寒暄。
「陳家主!」不需過問,眼前的男子應該就是撲朔迷離的陳家家主了,古岩按禮節問候道。
「古岩小友!」陳乾連忙滿臉堆笑地起身,無影二人間隙中皆是抱拳回應,語氣分外恭敬。
「此次請小友過來若有冒犯,萬望見諒!」陳乾笑呵呵,可古岩卻不禁暗自躊躇,無影身為斗師巔峰,竟然對陳家主這般恭敬,那他會是什麼境界,斗靈?細思級恐,古岩沉默了。
「閣下多禮了,小子若能幫上一二,一定全力以赴,」古岩開門見山道,「不知陳家主有何見教?」
「听說你的火焰溫度很高?」陳乾捋了捋胡須期待道。
「又是這個!」眉頭微皺,古岩不禁無奈道,前一個是千花谷谷主,現在又是陳家,這些難道是巧合?還是背後有什麼東西將之聯系在一起?可到底是什麼?
「孫大人向我舉薦你,還請先生隨我移步!」說著,陳乾向著後密道起了起手,率先走了進去。
黑的密道透出陣陣陰風,古岩猶豫再三,終是緊隨其後跟上。
「好冷!」兩旁的壁燈散發著微弱的燈光,周圍彌漫著濃郁的白霧,一切皆是來自于空氣中繚繞的寒氣,古岩不禁道。
「就在前面了!」仿佛古岩的話觸動了陳乾的心事,邁著緩慢的步子前行。
岑寂的通道只听得見四人連續的跫音,足音陣陣,在這空寂的密道回蕩,終于,當走到一方石門前時,陳乾的步子停了下來,而古岩也沉默了,靈魂力都不曾釋放便已認定,所有寒氣皆是自門後的房間釋放出來的。
陳乾袖袍一揮,石門應聲開啟,霎時間濃烈的白霧撲面而來,古岩只覺得渾身一哆嗦,下意識的裹緊衣衫,現在可是盛夏呀!
白霧繚繞,而在其源頭,竟然隱約可見一座精致的帷幕繡帳,仿佛停歇在仙境中的金鑾,看起來飄渺欲仙。
可突然,古岩的眸子猛地凝固,瞳孔的焦點聚集到繡帳的中央,只見在被褥之中,一道絕美的嬌軀靜靜地躺著,如果說宸茜長老絕美中帶著和藹,那眼前的少女不僅容顏不輸半點,最主要的是,即使不省人事,眉宇間蕩漾的高貴竟然絲毫不減,仿佛天生就有。
唯獨的瑕疵便是那毫無血色的嘴唇,仿佛和白皙如玉的肌膚融為一體,看起來人卻又惹人疼惜。
「又是這個,又是這個!」空氣中寒氣彌漫,古岩卻是緩緩閉上雙眼,只見在其皮膚之下,那蛋殼紋路若隱若現。
「為什麼又是這個!」深吸一口氣,古岩百思不得其解,宸茜、宸芩、小果、再到眼前的女子,為什麼都能引發自己蛋殼的異動,是冥冥之中的注定,還是巧合?
突然,古岩怒目圓睜,如果說這一切都是息息相關,那其樞紐是什麼?是什麼能引發蛋殼異動的關鍵?心中大駭,最後古岩將目標鎖定在方井村。
「那個能夠吞噬斗氣的毒物!」古岩暗自決然道。
當初在天台宗北山,自己和師尊談論過,當是他說以父親的實力,明明能在許多地方大展宏圖,最後卻偏居一偶選擇禮山城,還囑咐給自己留了一個禮物,而經過方井村一事後,自己便懷疑父親所謂的禮物極有可能和他毒物有關,因為父親明明將自己送到天台宗,卻不允許自己修煉功法,直到最後蛋殼的覺醒,這一切明顯都是父親安排好的,而唯一能引發蛋殼異動的,仿佛都圍繞著禮山城附近,最直接也是最出人意料的正是那毒物。
「是這個嗎?」心中的臆測深深震撼住了古岩,古岩喃喃自語道。
「小友為難嗎?」察覺到古岩眼中的掙扎,陳乾以為古岩也無能為力,不禁失望道。
「我能治!」然而,古岩猛地抬起頭,斬釘截鐵道。
「當真?」三人異口同聲,嗔目結舌。
「別高興得太早,」語氣淡漠,古岩道,「我缺一樣東西,而且治療方法你們不一定能夠接受,等我得到那東西你們再決定。」
「不知先生需要什麼?」絲毫沒有注意古岩的話中之意,三人連忙道,「只要先生說,任何藥材我們都能準備。」
古岩沒有解釋,跟他們說銀針?簡直是對牛彈琴,而且行針時講究快準狠,雖說人體全身上下所有穴位盡在自己心中,但隔著厚厚的衣物,自己真把不準,若是一不小心扎了死穴,以後落了什麼病根,估計陳家主都會劈了自己。
陳乾似乎知道古岩不方便說,也沒有多問,淨對古岩說些感謝寒暄之話,少年唯唯諾諾,可心底暗自躊躇,思忖半晌終是抬起頭看向陳乾。
「陳家主,小子有一事相問!」眉頭緊皺,古岩期待道。
「小友請說!」陳乾心情大好,捋著胡須道。
「令愛這寒毒從何而來?」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古岩話音未落,方才還熱忱的陳乾頓時面色陰沉,眸子死死盯著古岩,好像少年的話觸及了他的底線,但事實確實如此,這是陳家最大的秘密。
被一個極有可能是斗靈的超級強者盯著,古岩只感覺自己渾身浸泡在寒潭之中,但心中疑點重重,這寒氣究竟是什麼,和那吞噬斗氣的毒物有什麼關系,古岩只能破釜沉舟,希望從陳家家主這里找到一點頭緒。
「我有十足把握治好令愛寒疾,但閣下總得告訴我病因吧!」古岩扯謊道,一副正兒八經的模樣,其實心中早起洶涌澎湃。
「小友可不要騙我!」對著古岩邪眸一笑,陳乾仿佛在說,你要是想套我話,卻不能治好,後果你知道的,但听得如此,古岩不禁激動起來,也就是說他準備說出病因了。
「萬里冰河!」果然,陳乾字字鏗鏘道。
然而,心中默念這四個字,古岩卻是一籌莫展,自己從小在禮山城長大,以後的八年也是在天台宗足不出戶,根本不知道所謂的萬里冰河。
「請問那里可有什麼能吞噬斗氣!」突然,古岩猛地抬起頭,試探性問道。
「你?」心中大駭,陳乾失色道,「你怎麼知道的?」
陳家家主的反應已經證實了古岩的猜想,心中激動澎湃,古岩一遍又一遍地呢喃著,是真的,吞噬斗氣的毒物和寒氣是同根同源,而那個地方便是萬里冰河。
「我要去!」緩緩握緊拳頭,古岩砥礪道。
尋找父親的第一站——萬里冰河!
似乎是古岩的猜測太過準確,陳乾心中的疑惑變成了懷疑,看向古岩的眸子不禁愈發寒冷。
「陳家主舒心,小子只是在追求自己的身世!」連忙打消陳乾的後顧之憂,古岩昂首挺胸,決絕道,「頂多半月,在下必定前來治愈令愛痼疾,若是到時未踐行諾言,閣下可自行取我首級。」
古岩的決然實在超出自己的想象,眼中的寒意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時溫煦的淺笑,拍了拍古岩的肩膀,陳乾笑呵呵道︰「小友說笑了,盡力就好!」
「老狐狸!」眼角扯了扯,古岩暗自罵道。
若不是自己用腦袋打包票,你會這麼輕松放了我,你現在說的這麼大義凜然,如果到時候我真的不能治愈,估計馬上就是一巴掌劈死我。
二人勾心斗角,各有所想,一個是你知道了不該知道的東西,到時你能治好最好,治不好你絕對會後悔問我的問題;一個是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什麼心思,我說能治好就治好,老子又不是嚇大的,你不用威脅我。
「小友請!」對著門外起了起手,陳乾和藹和親的笑道。
「陳家主請!」古岩亦是熟絡地禮讓。
二人相視一笑,仿佛都從眼中讀出對方的意思,竟然並肩而行,有說有笑的朝著密室外走去,倒使得身後的無影陳昆二人一頭霧水。
「大哥這是怎麼了?」無影一臉疑惑道。
「不知道!」攤了攤手,陳昆亦是鮑思不得其解。
方才還殺氣縱橫,結果一轉眼探,仿佛結識忘年之交,那是一個親熱。
在陳昆的帶領下,古岩終是走出迷宮般的府邸出現在門前,身後的陳乾還甚是不舍得揮手送別,古岩不禁苦澀的回應,徑直朝著古家走去,步履穩健,深怕陳乾覺得自己心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