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內大比終是結束,古岩不負眾望守住了天台宗的聲譽,諸位家主紛紛上前道賀,跟晟虛寒暄起來,後者也是來者不拒,古岩擊敗晟虞嬋,他心情大好,看向古岩的眸子亦滿是贊賞。
古岩一走下台,小果更是蹁躚著上前,一臉崇拜,嘰嘰喳喳說個不停,諸位弟子則面色怪異,有的唏噓,有的沉默,想要上前寒暄,但礙于以往種種,終是打消念頭。
「走吧!」晟虞嬋依舊訥訥地望著古岩的背影,可就在這時,大長老晟弘上前,一臉怪笑道,「你大爺想見見你!」
「他又沒死!」仿佛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麼,晟虞嬋癟了癟嘴指著古岩嘀咕道。
「要不是他命大,你大爺真的饒不了你,怎麼?」戲謔地看著少女,晟弘笑道,「做賊心虛,不敢見他?」
「見就見!」對著晟弘做了做鬼臉,晟虞嬋一臉桀驁,可倏爾又小聲問道,「古岩來不來?」
「怎麼?」詫異的看著少女,晟弘好奇道,「你這是心里過意不去想痛改前非,還是不依不饒。」
「誰痛改前非了!」小嘴一努,晟虞嬋眼波流轉道,「最好別讓我看到他!」
可話音剛落,心底里卻五味雜成,一股沒由來的落寞希冀久久不散,目光暗地里瞄了一眼古岩的身影,又有些悵然若失,倏爾又俏臉緋紅。
「好了!」觀禮台上,晟虛緩緩站起身來,一改往日的淡漠,意氣風發道,「本屆大比感謝諸位家主蒞臨觀賞,今晚在下特備酒席,諸位務必到場!」
諸位家主皆是客氣的感謝,唯有高煌一臉陰沉肅殺,抬著昏迷不醒,堪堪吊著一口氣的高峰揚長而去。
古岩一言不發,往屆大比可第一名都是有獎勵的,可方才自己詢問師尊,後者卻恬不知恥的說忘記了,古岩知道,自己奪了魁首,也就說明可以回家,而以晟虛師尊錙銖必較的秉性,是絕對摳到眼珠子里的。
「這叫生不帶來,死不帶去!」晟虛嘿嘿一笑道。
「算你狠!」對著師尊豎了豎中指,古岩無奈道,拉著一臉呆萌的小果揚長而去。
「什麼時候走?」可孰料,晟虛卻喟嘆一聲,甚是蕭瑟的問道。
「怎麼,舍不得?」古岩道。
「八年了,有點!」
「明天一早!」
「我能問你個事不?」晟虛一臉希冀。
「說!」
「你把極品築基丹丹方說說唄!」
「滾!」
「……」
「怎麼說,你都給萬寶商行了,本宗之內倒不願意了?」
「可以是可以,我有什麼好處?」連大比的獎勵都私吞,古岩實在有些忿忿。
「我給你爭取一個名額!」
「什麼名額?」
「方天陵知道不?」
「知道!」
「那可是能夠領悟武道的地方,想去不?」
「你會這麼好?方天陵不是兩宗規定的禁地嗎?」
「兩個月後,兩宗大比,你第一個上!」
「你妹的,你是故意的!」
「反正地點就在方天陵,你愛來不來!」
「半年後的大事就是這個,一切都是你算計好的,對不對!」
「不錯!」心里話被古岩說出來,晟虛卻臉不紅心不跳的聳了聳肩道,仿佛在說,要不然我要你作甚?真以為天上會掉餡餅?
「算你狠!」一咬牙,古岩惡狠狠道,但倏爾還是屈服。
方天陵幾十年了第一次開啟,其中有窺探武道的機緣,對自己來說是一大造化,絕不能失之交臂,就算被利用,也只能認了。
「有事沒事多回來看看我老人家,別總是一副倒霉樣!」無恥地看著引頸受戮的古岩,晟虛囑咐道。
「放心,有事沒事我能不回來就不回來,做你徒弟才是倒霉!」古岩賭氣道。
「哎,翅膀硬嘍!」晟虛喟嘆道,裝出一副失望的模樣迤邐而去,可古岩都並未發現,原本因為擊敗晟虞嬋而愉悅的神情猛地一滯,取而代之的是毫無血色的蒼白,晟虛渾身微微顫粟,但很快便被他悄無聲息得壓制下去。
「古岩!」就在古岩準備離去收拾行囊之時,身後一聲憤怒的嬌喝聲響起,只見宸芩玉指指著古岩,氣鼓鼓地嘟著小嘴,奔襲而來。
「遭了,快溜!」化血池之事提上台面,自己身份敗露,絕對沒好果子吃,做賊心虛的古岩拉著一頭霧水的小果,腳底抹油,溜之大吉。
天台宗雖然晟虛是宗主,但一切都被他這個甩手掌櫃交到大長老晟弘手中,無奈的後者只得陪著笑臉應酬諸位家主。而晟虛本人,此時正一臉憤怒的來到一處密室中。
幽暗的密室中,只有一盞孤燈靜靜地點著,昏暗的燈光倒影出一張絕美的臉龐,晟虞嬋已經換回了少女裝扮。
絕美的蓮萼恰到好處,玉面溫軟柔和,蝤蠐白皙精致,胸前一對柔軟鼓鼓,實在想不到男裝掩蓋看不出什麼,真相卻是如此驚心動魄,嬌軀修長亭亭玉立,如同一朵怒放的百合般傲然,一身繡花長裙,華貴中透著一絲清純,可妙目時而閃爍,清純下隱藏的卻是古靈精怪的調皮。
「吱吱!」
木門應聲開啟,晟虛陰沉著臉走了進來。
「大爺,您來了!」晟虞嬋嬉笑著上前,絲毫不懼。
「你還好意思叫我,你都干了些什麼?」晟虛忿忿道。
「他不是活得好好的嗎?」少女嘟著嘴。
「就差一點,晟道宗的火焰就殺了他!」
「那是四爺爺防止我遭遇不測弄的,俗稱撒手 !」晟虞嬋嘀咕道,「再說了,誰知道他那麼強,直接觸發了四爺爺的禁制,我也是被動防守。」
「算你運氣好,要是他有什麼不測,你也完了!」晟虛突然面部寒霜道,隱約間殺氣縱橫。
「難道,他就是天選之人!」第一次見大爺這般冷漠,晟虞嬋低沉問道,嘴中不由得重復那句話,「龍盤方天尺,天台隨龍升!」
「是又如何?你還想回去告狀?」
「切,我才不信呢,等了幾千年都沒出現,怎麼可能是他!」
晟虛沒有接話,而是繼續問道︰「你爺爺叫你來干什麼?」
「築基丹嘍!」隨意的坐在椅子上,晟虞嬋攤了攤手道,「百分之百成丹率的極品築基丹,誰不想要?」
「消息倒是靈通!」晟虛冷笑道,「晟陽這狗東西就不怕我殺了你?」
「大爺,你們真的不能和好麼?」妙目滿是淒涼,晟虞嬋試探性問道。
「當初他背棄師門,就不可能了!」
「哼!你們都是這樣,真的討厭!」知道沒有緩和的余地,落寞之余,少女裝出一副沒心沒肺的模樣,嬉笑道,「怎麼樣,這次讓著古岩,給您面子吧!」
明明是被古岩逼的山窮水盡,若不是少年手下留情,險些殞命,可晟虞嬋仍是調皮的問道。
「不過你告訴他別太得意,到時候方天陵一戰,由晟劍鋒大哥帶隊,讓他小心點,」粉拳微攥,晟虞嬋戰意拳拳道,「我一定要打的他滿地找牙!」
「你這小家伙!」無奈的笑了笑,對于所說的晟劍鋒完全沒放在心上。
晟虛眼波流轉,眸子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欣賞︰「你那紫金獅都二階了,當年沒白給你!」
「對了!」腦袋里一直縈繞著古岩的身影,晟虛這一提醒,少女頓時想起來,驚懼道,「我那紫金被古岩的白虎拐騙跑了,什麼時候還給我!」
「這個!」深諳人事的晟虛頓時尷尬不已,也不知道怎麼解釋,只得搪塞道,「快了快了!」
嘴上這麼說,晟虛也是心里打鼓,誰知道那白虎要搞到什麼時候?
天台宗一處幽暗的小樹林里,時不時傳來陣陣低沉的嘶吼喘息,緊接著又是亢奮的嚎叫,一旁的灌木簌簌響個不停,濺起落葉紛飛。
夜晚,秋茵軒居
已是酉時末尾,天空暗月高掛,苟延殘喘地吐露著一絲絲看似皎潔的月光,門前一片 黑暗淡,屋檐的燈籠也熄了,房中更是一片昏沉,奄奄一息。
此時的秋茵靜靜地坐在桌前,一一盞昏暗腐朽的螢火燈光照耀著她那陰鷙的臉龐,婉約的眸子早已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死氣。
突然,房頂的瓦片被莫名的驚動,秋茵眼波流轉,看著眼前淡黃色燈火,仿佛在自言自語道︰「來了!」
「說說吧,找我有何事?」一沙啞陰沉的嗓音響起,只見一人鬼魅般出現在桌子前,道。
一身錦繡華服加身,黑白相間的頭發精致的梳弄在腦後,由一根木簪子插著,溝壑縱橫的臉上看不出一絲悸動。
「你在晟虞嬋身上留了火焰戰法對不?」開門見山,秋茵冷笑道。
「你!」晟道宗臉色遽然一變,充滿肅殺,「你是怎麼知道的!」
「她輸了,陣法自動觸發了!」秋茵淡淡道,眸子看不出一絲波動。
「晟虛那家伙敢出手?」晟道宗眼球圓睜,怒目而視道。
「他還沒那麼不要臉!」
「到底是誰?」
「古岩!」咬牙切齒地說出哪個名字,秋茵目不轉楮的盯著晟道宗道。
「什麼?」後者駭然挺身,道,「怎麼可能?」
「你們調查過他吧!」古家突然崛起,萬寶商行從中協助,青木宗岌岌可危,後者絕不可能坐以待斃,緩緩閉上眼,秋茵道,「孫越說得都是真的!」
深吸一口氣,仿佛甚是不甘地說出一個事實︰「他是煉藥師!」
「年僅十七的煉藥師?」晟道宗瞠目結舌,可突然明白什麼,驚懼道,「他的火焰強于我?」
「想不到吧!」秋茵冷笑道,「是不是頗受打擊?」
「你給我住口!」渾身斗氣遽然冷峻,晟道宗盯著秋茵道。
作為青木宗的大長老,自己最引以為傲的便是煉藥之術,而火焰,更是足以標榜一生的亮點,他不允許別人比自己強,甚至還只是一個年僅十七的毛頭小子。
「你生氣也沒用!」然而,面對後者地威脅,秋茵依舊冷笑道,「至少證明一點,極品築基丹出自他之手!」
「你為何要告訴我這些?」晟道宗質問道。
「萬寶商行遷居禮山城,和古家做了鄰居,劉渭更是僅次于晟虛的斗師強者,打古岩的主意是行不通的,」仿佛未曾听見晟道宗的質問,秋茵自言自語道,「你們想要得到極品築基丹,我有一個辦法!」
「我憑什麼相信你?」拳頭緊攥,晟道宗問道。
「你們讓晟虞嬋來天台宗不就是為了這個?」攤了攤手,秋茵道,「她要是成功了,早就回去青木宗了,還至于被盤問?」
「想要極品築基丹,只有一個人!」秋茵眸子倏地殺戮寒冷道。
「說吧!」深吸一口氣,晟道宗道,「你的條件是什麼?」
終于達到**,秋茵眸子不禁涌起流光溢彩,死死盯著晟道宗,朱唇微啟道︰「我要做青木宗的長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