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一陣駭然驚呼,「煉藥師,古岩是煉藥師!」
整個演武場,不論是看戲的弟子,還是在觀禮台高談闊論的諸位家主,盡皆瞠目結舌,全神貫注的看著古岩手中騰騰燃燒的火焰。
可每一個人的臉色都迥然不同,弟子是錯愕,是疑惑,藥童弟子是怪異,觀禮台諸位家主是恐懼,是驚駭,而高煌,憤怒已經不足以描述他此刻的心情,嘶吼都漸漸虛弱,是哀莫大于心死的頹廢。
火焰是專屬于煉藥師的煉丹利器,古岩擁有火焰,說明他不僅是天賦異稟的修煉奇才,更是煉丹弄火的煉藥師。
煉藥師是什麼?估計所有人都明白其分量,兩大宗門,位高權重的煉藥師長老不僅供奉居高不下,地位更是炙手可熱,可最關鍵的是,他們都還僅僅一品。
而要成為一名煉藥師,火焰是其先決條件,而古岩最低便是一品煉藥師,關鍵是他才多大?據傳還尚未滿十八歲!
想一想兩大宗門的煉藥師長老,除了二十有三的宸茜長老,其他無一例外都年過不惑之年。
以前都傳言宸茜是最後可能晉級二品煉藥師的,但自今日起,有一個人是絕對會晉級,那就是古岩!
但眾人又豈會知道,若是按照靈魂力強度,古岩早就超過二品,兩世為人,又精通《素問》、《靈柩》等等煉魂之法,保守而論,現在比起晟虛都不遑多讓。
「是他是他,真的是他!」俏臉緋紅的宸芩玉指指著古岩不放,羞憤之余,驚喜的搖晃著其姐姐宸茜道。
「好恐怖的火焰!」宸茜暗自驚駭道。
當古岩火焰出現的那一刻,宸茜只覺得自己丹田之中,原本沉寂的本源火焰仿佛遇見了強敵,一陣悸動,甚至有些瑟瑟發抖。
「原來炸鼎之人就是古岩!」喟嘆道。
想起當初大長老晟弘將自己救出執法堂大牢時的對話,宸茜久久難以平靜,這就是他們所籌劃之事,難怪一個個都諱莫如深閉口不言,是免得他人妒忌,天才夭折。
自認為慧眼識珠的宸茜第一次覺得自己太過愚鈍,八年了,自己真的是一點沒有發現。
「不可能!」一旁,秋茵長老直接驚呼道,氣喘吁吁,面紅耳赤,不可置信的盯著古岩。
「你也一樣麼?」宸茜暗自道,如果猜的不錯的話,秋茵的火焰和自己的一樣被古岩所壓制,而以後者桀驁自負的性格,怕是有些接受不了。
所有人皆是驚愕意外,卻唯獨一人沾沾自喜,看著古岩火焰的雄風,仿佛早已知曉,留戀于眾人各色驚駭神情。
此人赫然便是萬寶商行掌櫃劉渭!
前幾日禮山城糾葛再次搬上台面,想起現已經貴為二品煉藥師孫越所說的話,他口中的恩人竟然是古岩,如今,眾人不得不相信了。
「恭喜劉掌櫃!」諸位家主紛紛道賀。
劉渭晉級斗師,方圓百里可謂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又有二品煉藥師孫越坐鎮,超過兩大宗門一品煉藥師長老不知凡幾,甚至和古家交好,古岩更是麒麟之象,日後必能一飛沖天,萬寶商行注定要崛起了,甚至有可能媲美兩大宗門。
「古岩老弟出自天台宗,一切都是晟虛宗主的功勞!」然而,劉渭卻是拱手看向晟虛道。
作為商人,最應該懂得就是審時度勢,萬寶商行異軍突起,勢必會威脅天台宗的地位,晟虛宗主看似淡泊名利,那是沒有觸及天台宗的地位聲譽,如果自己喧賓奪主,即使古岩再如何看得起萬寶商行,也難免被晟虛打壓,何不自行阿諛,說明態度,與之交好,如此一來,天台宗不僅不會打壓,甚至還會看在古岩的面子上加以扶持,同仇敵愾,對付青木宗。
果然,听得劉渭的表態,晟虛臉色轉晴,溫煦的笑了笑點頭示意。
「我記起來了,宸茜長老曾說過,天台宗有隱藏的煉藥師,原來是真的,就是古岩!」
「我去!」弟子之中,一人慘叫道,眾人紛紛投去詫異的目光。
「當初古岩以炎骨身份銷售極品築基丹,我當時還以為是假的,我是真的笨呀!」那人自怨自艾的解釋道。
「我也一樣,早知道買個臉熟也好呀!」
「兩個月晉級斗者,年僅十八不到便貴為煉藥師,原來,古岩早就崛起了!」
「以後估計就不是古岩了,而是古岩長老!」
眾人議論道,古岩成為煉藥師,日後必定能和宸茜秋茵長老並列,宗主勢必會授予長老之位,古岩一飛沖天,從弟子提拔為長老。
原本人人皆可欺凌的「廢物」,到現如今炙手可熱地天才,甚至以後的長老,天差地別的變化使得眾人恍如隔世,喟嘆之余,更多的是自己狗眼看人低的自責。
然而,古岩真的會在意所謂的長老之位?
整個天台宗,估計只有三人知道其中貓膩,一個是宗主晟虛,大長老晟弘,另外一個便是執法堂李堂主了。
擁有天台玉令,暗地里,晟虛宗主早已將宗主之位傳于古岩,現在的他早已不是弟子,是統御數萬人的掌門。
所有的議論,所有人唏噓,所有的擔憂皆在一瞬間洶涌而至,而擂台之上,戰局也在古岩召喚出火焰後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 !」
自少女周身迸發開的火焰呼嘯著朝著古岩吞噬而去,所過之處,玄武石地板硬生生被炙烤出一道狹長的黑斑,古岩巋然不動,就這麼靜靜地等待著火海的降臨。
呼
火海如期而至,瞬間將古岩吞沒,眾人心髒都緊隨著提到嗓子眼,可突然,一陣猛烈的 啪聲,一團微小的火焰猛地自火海中爆炸開來,僅僅一個呼吸時間,火海收縮漸漸湮滅。
一切歸于沉寂,火海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只有地上黑 的瘢痕說明確有其事,而在瘢痕中央,古岩傲然而立,手中火焰依舊升騰燃燒,終于,火海僅存的最後一絲火苗在接觸到古岩火焰的瞬間,如同殘雪趨火,直接湮滅而去。
「嘶嘶!」陣陣倒吸涼氣的驚懼聲響起,眾人相顧失色道,「火海是被吞噬的!」
原以為古岩會被火焰吞沒燒盡,孰料適得其反,洶涌浩瀚的火海,反倒被古岩手中的金色火焰吞噬,簡直是一絲不剩。
「連晟道宗的火焰都堅持不住麼?」妙目一閃,宸茜眼波流轉道。
當初煉丹房炸鼎,執法堂請自己前去查探,當時自己斷言有一位擁有炙熱火焰的煉藥師存在,原以為自己火焰溫度比不上情有可原,孰料連晟道宗的都難以望其項背。
「天選之人,恐怖如斯,天台崛起,勢不可擋了!」妙目深深地注視著古岩宸茜喟嘆道。
「噗嗤!」
擂台之上,火焰消弭,雲靜風輕,一陣低沉的咳血聲響起,只見在古岩不遠處,李霸霸嬌軀一震,俏臉瞬間慘白,一口嫣紅的鮮血噴涌而出。
看來,火海雖然擋住了拳勁,但龍威還是轟擊在了少女嬌軀之上。
「古……岩!」少女眸子滿是痛苦,可仍是羞憤的念叨著古岩的名字,濃烈的不甘涌上心頭,李霸霸緩緩閉上雙眼,她知道,自己敗了。
嬌軀無力的癱倒在擂台之上,鮫淚泫然欲下,古岩心中卻涌起一陣自責內疚,雖然少女的反應有些過分,但歸根結底還是自己不該模了人家隱秘之處,一個少女把貞節看得比生命還重,就算想殺了自己,也是該的。
「對不起!」走到少女身旁蹲下,古岩滿懷歉意道,可後者螓首一撇,嬌羞中仍是忿忿的恨意。
無奈地搖了搖頭,一把抓住少女的柔荑,後者頓時如同被踩了尾巴的小貓反抗著,可古岩手掌似鋼鐵緊箍,一番掙扎,少女終是放棄。
黃色斗氣順著少女經脈游走,瞬息之間,瀠洄其中的龍威在古岩的順導下漸漸離去,緊蹙的柳眉緩緩舒展,嬌軀的痛苦也隨之消散。
「你為什麼要幫我,是可憐我嗎?」寧願在龍威中飽受折磨,倔強地少女也不願意得到對手的憐憫。
「這一戰我必須得贏!」自有自的苦衷,古岩也沒有解釋其他,站起身來,古岩聲音低沉再次道歉道,「雖然我不是故意的,但終究是我的錯,對不起!」
只有贏了宗內大比才能回家,自己等待了八年,絕不能全功盡棄,雖然過程有些曲折,但做到仁至義盡就可以了。
藕臂支撐起嬌軀,妙目看向轉身離去的少年,明明勝了自己,他為什麼還自賤地求和道歉,面對手下敗將不是應該狠狠踩上一腳,以示懲戒嗎?
嬌生慣養的李霸霸第一次迷惑不已,古岩那看似躊躇滿志的背後為何透著一絲落寞?自己明明要殺他,他為什麼不報仇,反而以德報怨?
看向古岩也沒有那種濃烈的殺意了,或許,小嘴一嘟,少女呢喃道︰「他也沒有那麼壞吧!」
「喂!」掙扎著站起身來,喊住離去的古岩,李霸霸撅著嘴道,「我叫晟虞嬋!」
「古岩!」叉手不離方寸,古岩彬彬有禮道。
「我又不是不知道,你個笨蛋!」撲哧一笑,晟虞嬋道。
這一笑冰釋前嫌,這一笑沉入落雁,這一笑嬌羞燕語。
古岩亦是溫煦的微笑回應,沒有多話,緩緩朝著台下走去。
「古岩勝!」終于,心驚膽戰的大長老宣布道,也預示著天台宗宗內大比圓滿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