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沈念等人從屋內商討完的時候,眾人出了屋子,發現已經天黑了。沈念推開門就看見高翎炎,身後跟著安星舒站在那里。
這世上有那麼一種人,就是你在看見他的時候就會不由自主地笑起來。看見他的那一刻,這世間的其他事物就都化為了他的背景和陪襯。
「炎哥哥。」沈念笑著走過去。
高翎炎身上冰冷的氣質在看見沈念的瞬間,如同冰山遇到暖陽,開始融化。
安星舒也是微微詫異高翎炎的變化,畢竟,剛才高翎炎即使對他禮遇有加,但是身上那股冰冷出塵的氣質還是存在。可是在看見沈念的一刻,高翎炎就好像是一個找到了家的年輕少年,讓人發現,其實他不過雙十年華罷了。
「念兒。」高翎炎握住沈念的手。「可商量好了。」
沈念笑著點頭,「已經都商量好了。」
高翎炎模模沈念的小腦袋,「既然如此,那就去吃飯吧。」
沈念點頭,和安星舒打了個招呼,微微有點尷尬。剛才也不知道為什麼,這麼失禮。她能說她剛才眼里真的只有高翎炎嘛。
安星舒抱拳回禮,「十公主,晚膳已經準備好了。」
「多謝安大人。」沈念溫婉地說道。
楚殤跟在身後看著一切。看見了沈念在看見高翎炎出現的那一刻的開心,也看見了沈念在面對安星舒時候的溫婉。也回想起了沈念平時與自己等人一起的頑皮。
而無論是什麼樣子的沈念,只有在面對高翎炎的時候,才是真真正正的放松和歡愉。楚殤不禁回想,在離京前,他曾經私下和慕容尋見過一面。而那一次見面,沒人知道他們說了什麼。楚殤不自覺嘆口氣,這樣也好。
「蓁蓁,雪兒,我們去吃飯吧。」沈念笑著說道。
秦蓁和簡玉雪對視一眼,然後笑著拉著手跟上去。簡玉衡無奈地和楚殤慕白等人走在一起。以前雪兒身體不好的時候,自己還希望雪兒可以有一些朋友,現在雪兒的朋友越來越多,雖然是好事,但是和自己在一起的時間少了好多。簡玉衡嘆氣。這都什麼情況。但是當簡玉衡看見簡玉雪揚起的笑臉,簡玉衡也笑起來,她開心就好。
安星舒倒是有些驚訝地看著和簡玉雪還有沈念一起笑著走在一起的秦蓁,一直以為這小妮子和全世界所有的女子有仇呢。這不還是有朋友了。安星舒笑了。然後走在眾人面前領路去飯廳。
吃過飯,安星舒安排沈念等人住下。然後自己就拉著秦蓁離開了。沈念看著兩個人的背影,笑了,這兩個人的事情,,還是讓這兩個人去解決吧。秦蓁走出去,看著安星舒沉默的背影,秦蓁回頭看看沈念,就看見沈念擺出一個勝利的手勢,秦蓁長吸口氣,繼續跟著安星舒走。
沈念笑著回頭,「所以現在說說你的事情吧。」
慕白一個機靈看著正盯著自己的沈念。不禁眼神飄忽,「什麼,什麼事?」
「先進屋。」沈念帶著慕白楚殤還有高翎炎進了屋子。四人坐在桌邊。
簡玉雪的身體還不算太好,于是早早地被簡玉衡領回去先休息了。反正這些事最後沈念還是會告訴他們的。
沈念歪歪頭,「還能有什麼事?自然是那個和你長得很像的人啦,我感覺你是有想法的。」
慕白咳嗽兩聲,「怎麼什麼都逃不過你這小魔女的眼楮。」
沈念聳聳肩膀,一臉無奈,「我能怎麼辦呢,我可是算命的。我干的就是看人面相及舉動的啊。」
慕白嘆口氣,「剛才秦蓁說那個人的手腕上有印記的時候,我想起了一個人。」
「什麼人?」沈念問道,但是心里也隱隱有著猜測。
「我父親。」慕白終于還是說了出來。
高翎炎還有些沒懂,楚殤給高翎炎將事情的前因後果都說了一遍。高翎炎听完若有所思,看了眼坐在那嘆氣的沈念。
慕白發現,沈念在听到他說他認為那個男人是他父親的時候,沈念絲毫沒喲驚訝,就好像是預料之中。
「小魔女,你有事情瞞著我。」慕白看著沈念說道。再看看高翎炎的模樣,恐怕高翎炎也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沈念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抬頭,「你的秘法封印里有衫蟲,難道你還沒醒悟嘛。」
慕白身子一震,是啊,衫蟲,這種汲取人體養分的蟲子。最開始他真的沒有細想,可是現在他有點想明白了。
「那個秘法原本就是死的。這世上,除了師傅,只有我有把握解開。即使是一開始設下秘法的人。慕白,你的記憶沒有完全恢復。」沈念捏著眉心說道。
慕白低下頭,看著掌心,有些不解。為什麼,為什麼,父親給我設下秘法是為了保護我啊。為什麼,為什麼要往里面種下衫蟲。這些年要不是慕師傅一直用各種名貴的藥材養著自己,自己早就不知道在哪里化為了一堆白骨。況且即使不死,衫蟲也有控制被種蠱的人的作用。為什麼,父親不是為了救自己嘛,為什麼,為什麼。
慕白只覺得眼前出現了幻影,幻影里的那個人好熟悉。是父親,父親在和人說話,這里是哪里,自己是在偷听嗎。父親說了什麼,為什麼自己听不見,啊,父親看見自己了。父親走過來了。到底發生了什麼。父親的眼楮為什麼那麼可怕,那不是父親的眼楮,為什麼,到底發生了什麼。
楚殤眼楮睜大,立刻接住倒下來的慕白,只見慕白抱著自己的頭痛苦地咬著下唇,也沒有喊出來。
沈念也是立刻拿出銀針扎在了慕白的穴位上,然後慕白慢慢安靜下來。
「楚殤,你先抱慕白回去休息吧。晚上好好守著他,有事就來叫我。」沈念說道。
楚殤點頭,抱起慕白就離開了。即使沈念不說,楚殤也決定一直守著慕白,永遠守著,不放開。
沈念坐在,重重嘆了口氣。
高翎炎摟過沈念,慢慢輕輕拍著,「沒事沒事。」
「恐怕慕白的父親沒死。也不是什麼好人。」沈念說道。
高翎炎點頭,「以現在知道的事情來看,的確如此。不用怕,一切有我。」
沈念點點頭,然後抬頭,「炎哥哥,今日那些人可查到了。」
高翎炎
點頭,「那些人都是武林中新興起的暗殺勢力,名為倉央門。」
「倉央門。」沈念重復道。「就是那個和炎哥哥的暗影幾乎並列的武林暗殺組織。」沈念睜大眼。「到底是誰居然請動了這樣的勢力來殺我和秦蓁。還會一起。這是巧合還是故意的。」
「而且還穿著不一樣的衣服。」沈念奇怪地看著高翎炎。
高翎炎解釋道︰「穿著不一樣的衣服,是因為倉央門一共四個頭領,一個門主,這次出手的分別是其中兩個分派。」
沈念點頭,「原來如此。可是到底是故意的還是巧合呢。」
沈念突然眼楮一亮,高翎炎眸中帶笑,知道沈念是有了。
「炎哥哥,你幫我去告訴倉央門,將發布任務的人殺掉。我出雙倍價錢。」
高翎炎笑了,和他想的一樣。這樣看出到底是怎麼樣的。畢竟,倉央門出了名的只認錢不認人的。
如果果真的和倉央門內部有關的話,高翎炎微微眯起眼。
沈念卻噗嗤笑出聲,「炎哥哥,我發現我惹到的都是武林中的大組織哎。」
高翎炎無奈地揉揉沈念的頭,也就是自家的小丫頭,遇到這種事情的還能夠這樣笑出來。
……
安星舒帶著秦蓁進了屋。安星舒就去找東西,秦蓁站在那里惴惴不安。
然後安星舒拿了一個盒子過來,坐下。
「坐下。」安星舒看著秦蓁無奈地說道。看這小妮子這樣子,難不成還以為自己想罵她嘛。
「胳膊伸出來。」安星舒說道。
秦蓁乖乖伸出胳膊,安星舒將盒子打開,里面都是一些藥酒。
秦蓁看著認真給自己揉著手腕的安星舒臉不禁一紅。
安星舒無奈,看著秦蓁紅了的手腕,心里有著心疼,今天很早他就看到了,但是一直有事情耽擱。正好現在給她揉揉。
「呆子,其實這真的不算什麼。」秦蓁看著安星舒眼中的心疼說道。
安星舒一震,抬頭看著秦蓁,「沒什麼想說的嘛。」自從今日看見秦蓁的武藝,即使是不懂武功的安星舒,也明白秦蓁的武功不低,而且再看那些人死去的樣子,秦蓁殺人時候的利落,安星舒就明白秦蓁應該是做慣了這樣的事情。也明白,秦蓁所謂的失憶是在騙他。
秦蓁有些不敢直視安星舒的眼楮,那樣清澈的眼楮,那樣清白的家室,那樣清冷的人兒。自己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會配的上呢。
秦蓁的另一只手慢慢收緊,低下頭,曾經以為自己不在乎一切,對一切無所謂,可是現在才發現,那樣的過去,誰會喜歡。那樣殺人如麻的自己,怎麼可能配得上這樣公子呢。
曾經的秦蓁從死人的堆里爬出來,只為了活下來。只要能活下來,她做了太多可怕的事情。這樣的自己,這樣不堪的自己。而安星舒呢,他可是自小便是富家公子啊,那麼清冷高貴的公子啊。要不是這次因為緣分我們才遇到。或許他看見的自己不過是一具尸體罷了 。自己這樣,怎麼可以站在安星舒的身邊,自己身上帶上了太多太多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