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此時鋼琴聲沒停，《克羅地亞狂想曲》依舊響徹耳邊。
這一切是真實的嗎？李曦卻真真切切感受到了空氣中的溫度一點一點降低，呼出的氣息產生的白汽又怎麼解釋呢？
這一切李曦還沒來得及想清楚到底是為什麼。
眼前一陣暈眩之後，一切都明亮了。
蕭鷹還在二樓，隱約之中看得到他的身形。《克羅地亞狂想曲》也只剩下一點。
李曦搖了搖頭，努力使自己清醒一些，搖來搖去她一直很清醒。在心中的某一處地方在告訴她，剛剛的你經歷了一段十分美妙的旅程。
李曦努力想要想起來，可剛剛的事情就像是一場夢一樣，做夢時分緊張刺激，仿佛是一場自己是主角的電影，夢醒時分只留下了記憶的碎片，只能意會不可言傳。
李曦真的沒有听到蕭鷹到底彈了什麼，《克羅地亞狂想曲》的開始和結束她听到了，中間的幾分鐘李曦完全沒有印象，可是腦海中確實有這一段的記憶，回想起來的時候感覺那樣的不真實，好像這一段的時間是另外的一個自己替自己走過了這一段時間。
「還好吧，我覺得今天的單還真的收不了了。」蕭鷹神采奕奕的來到了兩個人的面前，坐下之後拿起了桌子上的甜點。
「很好，很動听。不過我這樣認為不管用，還要李曦評判一下，她說可以了才算。」蘇晴晴說道。
「今天你可以隨便吃。」李曦的嘴上這樣說，可是手中慢慢融化的碎薄冰說明了一切。
今天蕭鷹可是吃的不少，早上沒有吃早飯就急急忙忙去了卡倫哪里，一直忙到了中午，蕭鷹就喝了一點卡倫收藏的紅酒。更令李曦心痛的是，蕭鷹好像是專門對付自己一樣， 也不看菜單了，直接說把菜單上前五頁的端上來。
浩瀚如煙的菜單是由貴到便宜，最前面的是最貴的；可是看到蕭鷹吞天吐地的吃相，李曦就只剩下了苦笑。
「你點這麼多，你能吃的完嗎？」李曦問道。
「當然了。忙了一個早上，好不容易能吃一點東西，自然是要吃飽一點，下午還要忙呢。」
「看來你可是一個大忙人呢？」
「還好吧，雖然每天忙，可是我也不知道在忙些什麼，也不知道該忙些什麼。不過你對我說的我還記得呢，我現在實在是月兌不開身，剛剛回來嗎，還有好多突發事情要處理；我覺得你也不著急這一時吧？」蕭鷹听出了李曦的話里面還有一點詢問的意思，到底蕭鷹什麼時候才會不忙。
「對。我的公司現在還在把目光放在亞洲，不過我早晚會向其他幾個大洲進軍的，只要是有動作，那一定是大動作，在此之前我會把所有的方面考慮好。」
「那是自然，一個公司自然是要發展壯大，光注重國內的市場是遠遠不夠的，國內的資源終有一天會被用光的，到了國內人人都知道了L公司，那麼離L公司衰敗的日子也就不遠了；國外的日子也不好過，在經濟衰敗的大背景下，只有國內還擁有著旺盛的購買力，對于國外來說，他們的整個鏈條已經存在了好幾代人，根深蒂固的思想不會因為一家公司的進駐而改變的。」
「不過，」蕭鷹繼續說，「要是你爹產品能夠讓他們覺得好的話，還是有人會改變的；人是群居動物，沒有人會喜歡一個人被孤立，要是絕大多數人能認可你的產品，那麼恭喜你，你已經成功的打入了市場，剩下的就像是勢如破竹。」
「你好像對國外的公司和人很了解的樣子？」蘇晴晴問道。
「還好吧，在洛杉磯的時候，我很多情況下是沒有工作的，就是說我一周確實要上五天的班，可是真正工作的時間可能只有兩天，剩下的三天我就會隨便看一看。我生活在國外，自然對他們多多少少有一點了解，老話說入鄉隨俗，在洛杉磯就要做一個地地道道的洛杉磯人。」蕭鷹頓了一頓，用標準的上海方言說︰「活在上海嗎，就要做一個地地道道的上海人。」
李曦和蘇晴晴掩嘴偷笑。
「你還挺有幽默細胞呢。」李曦說道。
蕭鷹沒有說話，剛剛說了好多，現在還是多吃一點比較好。
剛剛傳回來的信息告訴蕭鷹，星外灘預定失敗了；蕭鷹低估了星外灘的預訂人數了，這種季節之下，去星外灘的人肯定會絡繹不絕，可沒有想到今天會連預定都預定不上。難不成今天去星外灘的人都去那里吃飯了？
星外灘可不是一個普通人想去就去的地方，一晚上的花費足夠讓一個中等家庭一夜之間家徒四壁，蕭鷹還是低估了上海人是多麼的有錢。
「李曦小姐，我能求你件事情嗎？」蕭鷹最初的計劃是帶蘇晴晴去星外灘，今天沒有預定到，只能另外想辦法了。
「難得蕭大少爺有求于人，你說吧，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會幫忙的。」
「我知道L公司在星外灘一直有一個預定位置，今天晚上我能不能借用一下；你們預定一天花費的費用，我十倍還給你。」
李曦看了看蕭鷹，又看了看旁邊的蘇晴晴，心中明白了。「我能知道你是從何處得知L公司在星外灘預定過位置嗎？」L公司在星外灘有預定好像沒有幾個人知道，只有幾個高層知道，星外灘的位置是為了和其他公司洽談的時候晚上有一個吃晚飯的地方，蕭鷹又是從哪里知道的？
L公司早在幾年之前就預定了，那時候蕭鷹還不知道在哪里呢，可能還在洛杉磯的房間里睡覺；他又沒有來過L公司，也沒有見過任何一個高層，有沒有听說蕭鷹和某一個高層認識，他是怎麼知道的？難道是晚上做夢的時候有人給他托夢？這種解釋未免太扯淡了。
「我首先要給您道一個歉。」蕭鷹臉上的表情尷尬起來，這條消息還真的不是托夢來的，蕭鷹自己的本行就是網絡，得到某一個公司的內部消息更是手到拈來。「很不好意思，剛才我剛剛得到消息，我預定的星外灘沒有位置了，可是今天早上的時候我答應了晴晴帶她出去玩，下午有了去處，可是晚上就略顯空洞。所以我就冒昧的進入了您公司的內部網絡，在里面我得知了L公司在星外灘有一個位置，所以我才冒昧的問了一句。」
蘇晴晴不知道該喜還是該悲；蕭鷹為了自己入侵了一家大公司的內部網絡，他自己說沒有看其他的內容吧，這件事情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說什麼都沒辦法證實；這本身就構成了違法，同時這也是意見可大可小的事情，關鍵看李曦的意見，李曦希望有一個交代的話只能走司法程序，而兩個人又能私下解決，李曦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把這件事情揭過去。
蘇晴晴神情嚴峻，看著李曦。
李曦笑著點了點頭。
「原來是這樣。」李曦的話顯得輕描淡寫，可是蕭鷹和蘇晴晴都知道，接下來的幾分鐘里面，將會是這一天之中最緊張的時刻，遠遠比勘察現場更緊張，也比兩個人即將崩潰的關系緊張萬分，也許李曦接下來的幾句話將會決定蕭鷹之後的命運。
蕭鷹咬著嘴唇，低下頭去。
「我可以把位置讓給你。」
蕭鷹猛然抬起頭來。
蘇晴晴的心直接懸了起來，事情的發展超出她的想象。
「不過我有一個要求。只要你答應我的要求，我就讓給你。」李曦是一個商人，商人最重要的是獲取利益，星外灘的位置一個晚上花掉的錢說實話對她來說不值得一提，同時對蕭鷹來說十倍的價格不過是九牛一毛，這一點錢L公司一天的利潤就夠了，李曦真的不缺這一點錢；她想要的還要更多，商人只會希望自己的籌碼可以給他換取的更多的利益，既然李曦手中有籌碼，那麼這些籌碼就要為她換取最大的利益。
「我答應。」
蘇晴晴簡直要叫了出來，蕭鷹為什麼在這個時候不理智了？李曦有什麼要求你都不知道你就直接答應了，她要是說出一些很匪夷所思的要求呢？難道你還要答應嗎？蘇晴晴坐立不安，不斷地給蕭鷹使眼神，告訴蕭鷹不要答應她。
蕭鷹笑了笑。「你說吧，我答應你。」
「我還沒說要求呢，你就答應？」李曦對蕭鷹答應自己不覺得意外，倒是對蕭鷹不假思索的答應意外，「要是我的要求很難辦到呢，你難道還要答應嗎？」
「無論何種要求我都要答應。」
「能告訴我原因嗎？」李曦很好奇蕭鷹直接答應的原因，到底誰給他的勇氣？
「因為它對我很重要。」蕭鷹斬釘截鐵的說道。
李曦看向了蘇晴晴。蕭鷹的話說的很明白了，星外灘的位置對他很重要，也就說明了蘇晴晴對他很重要，蕭鷹答應了蘇晴晴就一定要做到。
蘇晴晴低下了頭，不去看蕭鷹。
在蘇晴晴的心中一直有一種聲音告訴她，蕭鷹很在乎你，你對他很重要，他是因為才答應李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