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鷹臉上一陣唏噓,曹操終于到了。
蕭鷹只伸出去一個頭,剩下的身子還藏在帳子里面,從外邊一看,頗有一點幽默的味道。蘇晴晴邊吃著甜點邊看著兩個人針鋒相對,向來翩翩風度的蕭鷹能不能運用自己的智慧和強勢女總裁李曦掰一掰手腕呢,蘇晴晴很期待。
蘇晴晴還是很希望李曦能把蕭鷹批駁的體無完膚,就像是古代先哲罵人的時候,把敵人罵的自愧形慚、一言不發、面紅耳赤,最終拔刀自盡;誰讓蕭鷹剛剛欺負自己來的,活該被李曦整。
「哪有啊。我只不過是想彈奏一曲,對,就是彈奏一曲。」蕭鷹說起瞎話來信手拈來,臉不紅心不跳,若是溫馨這樣的女人,說不定就被蕭鷹的三板斧糊弄過去了;今天蕭鷹面對著的是上海知名企業家,年青一代的佼佼者,不輸與蕭慧雅的李曦。
「那麼好啊,請我們的蕭大公子為我們演奏一曲如何,讓我們這些凡夫俗子也能聆听一下天上之曲,滌淨心中污穢,你看如何?」既然蕭鷹說自己是想要彈一曲,何不如就此讓他演奏一曲;若是蕭鷹是一個高手大家,高深流水之音可遇不可求,若是蕭鷹不學無術偏要打腫臉充胖子,就當做是給他的一點教訓,殺一殺他身上的傲氣。
「這樣,不好吧?」蕭鷹面露難堪之色。
「為什麼不好?」李曦不依不饒,「你來我的店我自然是熱烈歡迎,你問我上海有何處可以媲美芙雷雅特,我告訴你是浩瀚如煙,你來這里是來品嘗店里的美食;我一直都在附近,尾隨你進店,本以為和你一起聊聊天,共進午餐,可是沒想到剛進來就看到了不該看到了的一幕,這一幕是我不該看到呢,還是你蕭大公子不該被人看到呢?」
蘇晴晴看李曦的眼神開始不一樣了,今天蕭鷹遇上了一個大麻煩,李曦見縫插針的本事遠遠超出了蘇晴晴的預期。
「哈哈哈哈哈。」蕭鷹大笑起來。
等蕭鷹笑完之後,站直了身體。
「既然李大總裁這樣說的話,是不是我只要證明了我只想彈一曲就可以了?」在聊下去的話蕭鷹肯定要李曦逼近死胡同里面,那個時候的蕭鷹可是思想道德上出現了問題,面臨的問題遠比現在要難。
李曦這一步走得很妙,看似把主動權交給了蕭鷹,可是蕭鷹的選擇卻是掌握在李曦的手中。
「那我就等著蕭少爺的演奏了。」李曦輕輕的一笑,仿佛要把天地間的美妙都帶走,「可不要讓我失望哦?」
李曦來到了蘇晴晴的桌子旁,坐到了蕭鷹剛才坐到的位置上。
「你還要留在這里?」蕭鷹對還在身邊的女孩說道,剛剛她一直看著蕭鷹和李曦一來一回,忘記了自己該出去了。
女孩沒有說話,向蕭鷹深鞠躬。
蕭鷹見狀,也趕緊一個深鞠躬。
「你看這兩個人,挺有意思的。」李曦開口問蘇晴晴。
「嗯。」
「你今天怎麼有時間,像你這個位置的人不都應該每天坐在辦公室里看文件嗎,沒有文件也應該坐在椅子上喝喝茶,最起碼你一定要坐在辦公室里才算得上一個合格的警察局副局長。」李曦一直對蘇晴晴有假期很好奇,上一次看到蘇晴晴的時候是跟蕭鷹在一起,這一次又是;原來李曦看到蕭鷹要找一個媲美芙雷雅特的地方的時候,猜到了蕭鷹要跟一位女伴吃午餐,沒想到的是這個女伴竟然還是一位老相識;難道蕭鷹身上就有一種魔力,可以讓一個上海警察總局的副局長每天跟著他到處跑,還是心甘情願?
李曦想不通。
照這樣說的話,蕭鷹還真的有點意思。
「蕭鷹帶我來的。最近一直在忙,今天出來散散心。」
「原來是這樣。」
這句話之後兩個人是一段沉默。
「我能問你一件事情嗎?」李曦開口說話了,而且她還故意往前湊了湊,拉近了兩個人之間的距離,還壓低了聲音。
「什麼事情。」看到李曦神經兮兮的額,蘇晴晴心中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上一次蕭鷹從芙雷雅特離開之後有沒有不高興啊?就是臉上有沒有不愉快的表情,還有他有沒有說什麼?」
听李曦這樣一說,蘇晴晴明白了。
「他倒是沒有說什麼。不過——」
「不過什麼?」
「這一次他來的時候一直在嘟嘟囔囔的。」
「他在什麼?」
「你確定要我說?」蘇晴晴不確定要是把蕭鷹吐槽李曦的話說出來是李曦先暴走還是蕭鷹先暴走。
「當然。」
「不過蕭鷹不讓我說。」
「好吧。」李曦從蘇晴晴的語氣之中听出了蕭鷹對上一次的事情還耿耿于懷,今天還特意給自己點了東西,這就讓李曦更加對上一次的不買單羞愧了;不過要是這一次再逃跑的話,蕭鷹的臉上會是什麼表情?
既然蕭鷹給自己留下了很好的印象,自己也不能表現的太壞,自己還是未來蕭鷹的boss,這樣對下屬不好。
蕭鷹坐定,在鋼琴的琴鍵上劃了一趟。
終于要開始了。
李曦笑著看了蘇晴晴一眼,發現她同樣很期待。
「他從來沒有說過自己會彈鋼琴嗎?」李曦問道。
「沒有。」
「那就拭目以待吧。」
蕭鷹抬起頭往頭頂看了幾秒鐘,隨後把雙手放到了琴鍵上。
「你要是覺的滿意的話,是不是今天能免單?」蕭鷹突然開口說話。
李曦先是一愣,隨後宛然一笑,「你只要讓我覺得滿意了,今天你隨便吃,免單。」
蕭鷹沒有說話。
剛剛開始的時候,李曦就听了出來,蕭鷹彈的這一首曲子是《克羅地亞狂想曲》。這種在國際上享有很高的名聲的曲子,在民間拿出來的話讓人很不習慣,也很難在眾人當中取得共鳴;這就好比唐朝之後再沒有詩,宋朝之後再沒有詞一樣,前面的人太厲害了,把這個領域所能夠寫的東西都寫光了,後面的人再怎麼寫也只能重蹈覆轍,後人讀起來也不會覺得有出彩的地方。
正所謂只有超越才能和之前齊平。在這個鑒賞力不斷提高的時代,給人眼前一亮的東西第二次出現就會有很少人覺得好了,只有真正的經典才會流傳;不過經典的出現又談何容易,千百人研究人生,尋求達到聖的境界,敢問上下五千年又有幾個人能稱得上聖。
蕭鷹的選擇很大膽,李曦很佩服,這種魄力不是每一個人能有的,不過這首曲子很難,也很難彈得出它真正的味道;真正的演繹者已經把曲子最精髓的地方表現了出來,後人一遍又一遍的模仿,只能模仿到了它的形,卻沒有模仿到了它的神,略有小成的也只是模到了皮毛而已。
蕭鷹的開頭很老套,單純的復制,也沒有自己的思想在里面。
越到後來,就越感覺到蕭鷹愈發變得神秘起來。
在樓下的李曦看蕭鷹,開始的時候還能看得到被綢緞包圍的隱約的身形,可是慢慢的,蕭鷹的身邊開始被一團黑氣繚繞,許久不散。
可能是自己的眼楮疲勞了吧,李曦揉了揉自己的眼楮,在余光中她看到蘇晴晴也在不停的眨眼楮。難道真的有一團黑氣?
等李曦定楮一看的時候,蕭鷹已經完全隱藏在黑氣里面了,只能听得到越發急促的琴聲,看不到里面的蕭鷹,甚至只能看到在繚繞黑氣中不斷露出的綢緞的一個角。
空氣變得冷冽,使人清醒萬分。
李曦不禁打了一個寒顫。
再看蘇晴晴,就像被抽離了魂魄一樣,一動不動的,只有黯淡無光的雙眼看著二樓。
整個一樓的人也和蘇晴晴一樣,剛剛還在走路的人停下了腳步,還有正在轉身的就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樣,扭曲著身子向二樓看去。
蘇晴晴看李曦,難道她被抽離了魂魄嗎,為什麼她的眼楮是空洞的,還一動不動。
其他人也是如此,準備離開的人停下了腳步,有一個正在轉身的人還是笑吟吟的,現在一臉的冷漠,用一種極為扭曲的姿勢看著二樓。
突然,剛剛包裹著蕭鷹的黑氣四散而去,一道一道沖了下來,在一樓的樓頂,在每個人的身邊,在每個人的面前快速的穿行。
二樓的蕭鷹。
雙手從琴鍵上拿開,晃了晃脖子。
再看蕭鷹的眼楮,整個眼球都是黑色的,好像是蕭鷹的眼楮被人用墨汁染過了,要不是蕭鷹的眼楮還能反射一點光芒,恐怕沒人能看得出來蕭鷹的眼楮之中還有眼球的存在。
蕭鷹慢慢起身,把手放入褲子口袋中。
一步一步走下樓梯。
每走一步,蘇晴晴都感覺氣溫下降了一度。
怎麼其他人沒有感覺到嗎?為什麼你們一動不動?為什麼你們沒有呼吸產生的白氣,難道只有我一個人有嗎?
李曦不由得縮了縮身子,空氣中突然下降的溫度讓她猝不及防。可是蘇晴晴還是保持著原來的姿勢,難道她不冷嗎?其他人怎麼也是這樣的,為什麼不動一動呢?
只有蕭鷹一個人在下樓梯。
可是直到現在,蕭鷹也沒有從短短的幾十級樓梯上下來,甚至幾分鐘過去了,蕭鷹還在原地不動。
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