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盡幽海,靠近風行大陸的一處海域上空。
轟隆!
憑空若驚雷般的一聲巨響,轉瞬間,一口方圓數十丈大小的空間黑洞撕裂而出,閃爍著幽邃之芒,猶如深淵巨口。
而自那空間黑洞之中,頃刻間閃現出了兩道身影。
其中一道身影乃是一位鶴發童顏的老者,肌膚猶如嬰兒般細膩,其頭上還系著一個發簪,看起來頗有幾分仙風道骨之意。
而另一道身影則是一襲寬大的黑袍,身軀被籠罩,看不清真容,渾身散發出一股腐朽的氣息,猶如剛從墳墓中爬出一般,偶爾一絲隱晦的氣息彌漫而出,卻是令人感到有種發自內心的驚懼之感!
短短片刻之間,二人身後的那口巨大黑洞,便是緩緩的彌合如初。
「偏隅之地,恐怕連一位道聖都沒有。」黑袍人的聲音異常的蒼老,彷佛歷經了千百年的歲月。
「話雖如此,可殿下卻是要我等謹慎行事,不可張揚,務必要擒住那個小子。」其旁那位鶴發童顏的老者目光一閃,緩緩道。
「殿下可真是有些大材小用,不過區區一只螻蟻而已,竟是要讓我二人出手,打擾了老夫的修煉……」黑袍老者聲音低沉,略有幾分不滿,「若不是為了那株‘玄燁蓮心草’,老夫才懶得相助!」
「哈哈!」听到這話,那鶴發童顏的老者卻是笑了起來,「即便就是再修煉上個數千年,你也難以踏足聖道!」
黑袍老者聞言冷哼一聲,隨即不再多說,身形一晃便消失了蹤影。
而那位鶴發童顏的老者見狀,也是身形一閃,宛若融入到了虛空之中,歸于虛無。
……
灕水關外,兩道人影駐足站立。
「將軍留步。」易天朝著胡龍拱手一拜,笑道。
胡龍見此,也是停下了腳步,虯須密布的臉上,浮現出了一絲笑容。
「如今你到了關外,也是暫得安全,只待三天之後的鬼鳴船到來,便可乘船離開風行大陸。不過無盡幽海遠非常人所能想象,其中凶險莫測,你路上多加小心。」
易天點頭,露出一絲微笑,道︰「多謝將軍提醒。」
待到將易天送出關後,胡龍便是轉身返回了灕水關,他身為守關將軍,自然要盡職盡責,不可長時間離開。
目送胡龍將軍離開之後,易天的目光才又望向了遠方。
昏暗的天空,依舊籠罩著濃濃的霧氣,不見天日,只能听到陣陣浪濤聲傳來,轟轟宛若雷鳴,而視線卻是無法穿透那濃霧,但卻是能夠感受到一股濃重的水汽夾雜著特有的潮濕氣息,撲面而來。
「無盡幽海……」易天目光深邃,似乎望穿了遠方。
此刻,易天駐足之處,乃是一片廣闊無際的沙灘,只不過在那沙灘之上,卻是遍布著黑色的沙礫,如易天身後雄偉連綿的黑色山谷一般,彷佛渾然一體。
寂寥的黑色沙灘之上,依稀可見一些奇特植物,如干枯焦黑的樹干。
分不清何時是
白天,何時是夜晚,唯能感覺到無時無刻都在彌漫著的冷寂之感,彷佛一處放逐之地,充斥著絕望,孤獨,寂寞……
不過到了這里,易天一直緊提著的心,才是稍稍放了下來。
如今的他,恐怕已經成為極大勢力欲要鏟除的眼中釘,不僅是因為他那莫須有的罪名,從而化身為了一個屠殺各勢力天驕的「邪魔」,更是由于他所展現出的驚人潛力,令各大勢力感受到了一種不安。
這樣一個未來可能成長到足以威脅各大勢力的危險人物,他們寧可現在將之鏟除,也不願任由易天成長起來!
無論何種緣由,易天如今都淪為了整座風行大陸的頭號追殺對象!
黑色的沙灘之上,到處可見一些慘白的尸骨,有的甚至剛腐爛不久,而有的已經被黑色沙礫掩蓋,易天就這樣緩緩在沙灘上走著,肆意散亂著心緒。
雖然年紀並不大,但易天所經歷的一切,已經深深的告訴了他世間的險惡。
不過這也更加堅定了易天的信念,那就是要成為真正的強者,能夠無懼一切,橫推諸敵,成為像易族先祖那樣的無上強者,只身開創一個族群,震懾世間,天地不能磨滅其身,歲月無法腐朽其魂!
在這一刻,易天的信念前所未有的堅定起來!
剎那之間,易天的雙眸之中彷若多了一些什麼東西,褪去了原先的幾分稚女敕之意,彷佛從此一刻才真正成長了起來。
盡管易天的修為並沒有發生多大的變化,然而其道心卻是變得極為堅定起來,那是一顆欲要踏上武道巔峰的強者之心,破開一切艱難險阻,自己掌控命運,就連天地都不能違逆我的意志!
若是說修為如身軀,那麼道心便是魂魄,唯有道心強大,才有資格真正踏上強者之路,追尋自己的武道巔峰!
浪濤重重的拍擊在岸邊,傳出陣陣轟鳴之聲,易天漫無目的的走在黑色沙灘之上。
正在此時,易天眼神一動,望向了遠處的黑色沙灘之上,似乎有一座建築物。
待到走近之後,易天才發現,那竟然是一座酒館。
酒館很大,佔地數里,幾乎可以比得上一些繁華巨城中的大型酒樓了,但卻略顯陳舊與破落,門前的木質階梯斷裂了一些,潮濕發霉,而在酒館半敞開的木門之上,則掛著一個隨時快要掉下來的殘破牌匾,混亂酒館。
易天猶豫片刻,隨即便走上了階梯。
還未走進去,便是能夠感受到一股十分噪雜的喧囂聲迎面而來,各種沖天的酒氣混合在一起,嗆人刺鼻。
「沒想到在這等寂寥之地,還有這樣一家酒館。」
易天澹笑了一聲,無奈的搖了搖頭,隨即推開門走了進去。
剛一進門,便是一條木質走廊,寬約丈許,有股發霉的味道,兩側站立著幾位衣著極其暴露的女子,濃妝艷抹,搔首弄姿,見到易天如此清秀俊朗的年輕男子走進來,雙眼立刻如同餓狼般亮起了綠光,紛紛朝其走來。
「喲,這是哪家的少爺,竟會
來到這種地方……」
「公子,來玩嘛……」
幾乎剎那之間,那幾位衣著暴露的女子便是紛紛靠近了過來,緊貼著易天的衣袍蹭來蹭去,一副性急難耐的模樣。
易天見此微微皺眉,不動聲色的散發出一股柔力,將幾人推拒開來。
還沒等那幾個艷麗女子回過神來,便只見眼前一閃,人影消失不見。
走廊不長,僅有數丈之距,盡頭處豁然開朗,乃是一個極其廣闊的房間,其中數不清的桌椅散亂擺放,烈酒的氣息彌漫在空氣中,有人憤怒的吼叫,似要將心中郁氣發泄出來,有人喝的醉醺醺,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在這里,所有人都是肆意發泄著,甚至彼此咆哮怒罵,盡情蹂躪著身邊的女人,各種聲音交織一起,喧囂沖天。
而在臨近走廊的一處角落里,擺放著一張破舊的桌椅。
那里坐著一位蓬頭垢面的中年男子,不斷的喝酒,地上散亂著一堆酒瓶,耷拉著眼皮,無精打采的看了易天一眼,而後又努力的搖了搖腦袋,彷佛神智不清醒的樣子,轉而便是呼呼大睡起來。
看到此人,易天心中一動,不由得想起了酒叔。
而易天的到來,並沒有使得此地發生絲毫的改變,沒有人注意到易天的到來,也沒有人去理會。
易天也是第一次來到如此混亂的場所,眉頭皺起之間,找了一個略顯偏僻的角落坐下,正好可以將整間酒館的情形盡收眼底。
在這間酒館之中,大多人都是修為處于煉體與淬骨之間,甚至于玄境武者都是極其少見,更遑論通靈境強者了,都是些外出冒險,或者躲避仇家來到此地的人們,任由自己墮落著,過著渾渾噩噩的生活。
不過在這里,卻還有一些角落,一些人盤坐著,面前則是各種各樣稀奇古怪之物。
那是在外出冒險之時所獲得的,對于自己並沒有什麼用處的話,便可以拿來交換,或許有識貨之人,可以從中淘到不錯的寶貝。
易天目光收回,隨手拿起一瓶烈酒,仰頭灌了下去。
「咳咳……咳……」
結果剛一喝下去,易天便是一口嗆了出來,同時只感覺到自喉嚨到胃里,立刻泛起一股似火燒般的感覺,簡直不能與他之前所喝過的酒相比。
「好烈的酒!」易天暗自咂舌,同時運轉體內元力,先前的不適之感頓時消散。
易天搖了搖頭,正欲丟棄這瓶烈酒之時,卻是一道聲音忽然傳來,尖銳而又刺耳。
「呦呵,這是哪里來的小女圭女圭會到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過來讓本大爺仔細看看,說不得還能好好寵幸寵幸你呢!」
與此同時,一個頭發邋遢,臉龐狹長的陰柔男子走了過來,其膚色白皙異常,但卻帶著一股病態,猶如常年不見天日,眼眸狹長,露出一絲穢色,嘴唇輕舌忝,其舌頭竟是猶如蛇信般,詭異無比。
而听到陰柔男子的話語,易天的臉色一瞬間冷冽了下來。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