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域,位于風行大陸最南端。
這里靠近無盡幽海,偌大一域,終年卻被一層黑色的水霧所籠罩,不見天日,昏暗陰沉,幽域也是因此而得名。
在廣闊的幽域之中,三州之地並不出名,常使人聞名遐邇的,則是那矗立于風行大陸最南邊上的一座雄關,灕水關。
灕水關自古長存,壯闊無比,堅固異常,守關十萬將士,勇武異常,為風行大陸之上數一數二的雄關,阻擋著由南面時常席卷而來的滔天風暴,還有一些散落海族的進攻,護得三州之地平安。
此時,在距灕水關數里之地的上空,一道人影浮現而出。
「不愧稱之為雄關,果然壯闊異常!」易天望著遠處匍匐在地平線上的龐然大物,忍不住震撼道。
在赤凰飛舟那等驚人的遁速之下,經過了半個月左右的功夫,易天終于是趕到了這座雄關,只因為鬼鳴船每三年出發一次,而今距離其出海時間恰好只有數天左右,所以易天也是絲毫不敢耽擱,馬不停蹄的來到了此地。
濃重的黑色水霧彌漫,將天空渲染的猶如傍晚時分,遠處一座漆黑色的山谷矗立于眼前,欲要進入灕水關,必須要穿過這座山谷。
黑色的山谷同樣壯闊異常,與尋常的山谷截然不同,其高聳入雲,猶如插入天際,向著兩側綿延不知其里,彷佛無邊無際,阻斷了前往前方的道路。
天空之上,覆蓋著一層厚厚的鉛雲,漆黑如墨。
雲層之中,彷佛有著黑色水流在流淌,不斷傳出陣陣宛若悶雷般的聲音,攝人心魄。
若是有人試圖從雲層之中凌空飛渡,便會發現,看似毫不起眼的墨色雲層之中,每一滴黑色水珠都有千萬鈞之重,而在那恐怖的重量之下,即便就是強悍的天啟境強者,都是無法飛渡絲毫!
唯有一座萬載不動的巍峨雄關,始終矗立于前方,可容通來往。
易天如今所立半空,不過距地面十丈左右,便已是感受到了無法形容的恐怖壓力,以他肉身都有些承受不了。
片刻之後,易天斂起目中震撼,神色從容的朝著灕水關走去。
越離那座巍峨雄關越近,便越能感覺到它的雄偉壯闊。
走到近處,一座似乎與天同高的巨大城門矗立,完全由漆黑色的巨石築成,每一塊都重若萬斤!
黝黑的城牆宛若被墨色渲染過一般,遍布著斑駁的痕跡,厚重堅固的城牆,彷佛蘊含著一種奇異的力量,讓人望去忍不住心生敬畏,宛若心頭之上鎮壓了一座擎天巨碑,有種喘不過氣來的感覺。
而在那高大的城牆上方,刻著三個蒼勁有力的古字,灕水關。
城牆之前,一隊隊身披重甲的士兵來回巡視,其身上的重型鎧甲都是經過特制的,防御力極為驚人,即便就是任憑一位淬骨境武者使出渾身解數,都難以傷其分毫。
這些士兵乃是八大宗門之中精銳弟子,被派前往駐守灕水關,即便是最低階的士兵都有
著淬骨境的修為,十人聯手,可戰玄氣境強者,更有統領與大統領,乃是玄境甚至于通靈境中的佼佼者!
並且,十位通靈境後期的將軍駐守于此,陣容可怕!
畢竟,在這里的士兵,要擔負起阻擋散落海族進攻的重任,自然沒有一個是弱者。
此時,在灕水關之前,三三兩兩的人們四處走動,有的進關,有的出關,大多散發出凶悍的氣息,彼此之間的眼神不善。
但凡是來到此地者,一般都是身負血債,遭仇家追殺,不得已被迫離去之人,也有外出闖蕩的人,欲要離開風行大陸,去尋求更為廣袤的天地,亦或者想要與海族搏殺,找尋寶物。總之,能來此地者,必定非尋常之人。
不過,在這座十萬精銳將士把守的雄關之下,即便是再桀驁之人,都不得不收斂起他的鋒芒!
每一個進出關之人,都必須接受士兵的盤查,甚至于即便易容都無法隱瞞過去。
等到臨近雄關之時,兩個身披重甲的士兵面無表情的向著易天走來,欲要檢查其身份。
易天此時身穿黑袍,頭戴黑色斗笠,其容貌也是稍稍變化,尋常之人定無法識得他的真容,但在此地士兵盤查之下,他也肯定無法隱瞞過去。
不過易天卻是沒有絲毫的驚慌之色,心神一動之間,翻手掏出了莫問天贈予他的令符,而後先行一步的走了過去,將令符遞給其中一人,道︰「勞煩軍士將此物交予胡龍將軍,就說有故人來訪。」
那位士兵一听「胡龍將軍」,臉上頓時升起一絲肅然之色,彼此望了一眼後,點了點頭,而後便是返身通稟去了。
而余留下的那名士兵看到易天並沒有進關的意思,自然也沒有例行檢查,轉而朝著其他人走去。
易天則是兀自走到了一旁,閉目養神起來。
過了片刻,遠處一股強大的氣勢彌漫開來,忽然間一道人影以一種極為可怕的速度飛馳而來,其腳步踏在大地之上,每一步落下都是使得地面顫動,猶如一頭蠻荒巨獸肆意踐踏,凶悍之氣盡顯無疑!
那道人影速度極快,幾乎剛一出現的同時,便是來到了易天的近前,其強大的氣勢惹得周圍人一陣側目。
「拜見將軍!」
霎時間,在感受到這股強大的氣勢之後,在此守關的士兵盡皆單膝跪下,眼神恭敬。
此時,易天方才看清,來人乃是一位彪形大漢,身披鎧甲,威武不凡,尤其是其身上所散發出的強大氣勢,赫然達到了通靈後期之境,甚至比起當日借助秘術達到了通靈後期的林宇,簡直要強悍了太多!
「參見胡龍將軍!」易天心中一凜,知曉了來人是誰,拱手行禮。
胡龍眉頭一皺,而後雄渾的聲音陡然響起,震得附近虛空都是嗡鳴作響。
「只有你一人?」
易天聞言,四周略微看了一眼,而後平靜道︰「將軍可否換個地方說話?」
胡龍見狀一揮手,四周跪伏的士兵紛紛起身,各司其事,而他則是一言未發,轉而朝著易天身後掠去,轟鳴之聲響起,幾乎眨眼之間便是奔行出百丈之遠,惹得易天一陣無言,只能跟緊他的步伐。
片刻後,一處寂靜之地。
胡龍眼神略顯詫異的望向易天,之前他奔行之時,幾乎用了五成之力,本以為易天極難追上,但卻沒想到其不但輕松自若,而且還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樣。
這不禁讓胡龍對于易天高看了幾分。
「說吧,你為何持有莫前輩的手令?」胡龍的語氣有些緩和。
易天聞言,摘下了自己的斗笠,並且容貌一陣變幻,又恢復了原本的容貌,畢竟他這般手段,在胡龍這等強者的眼中,很容易便會被識破,索性不再遮遮掩掩。
「晚輩欲要出關,宗主讓晚輩持其手令來尋胡龍將軍。」易天神色平靜道。
待到看清楚易天的容貌之後,胡龍也是略微神色一怔,但轉而眼中便是涌起一抹驚訝之色。
「你不是那個易……易天嗎?」
听到胡龍的話,易天的心中頓時升起了一絲不妙的預感,暗道自己的猜測,恐怕是對的。
「正是晚輩。」易天抱拳道。
「哈哈,倒真是有膽識,沒想到你果然來到了這里!」胡龍見此,卻是哈哈大笑起來,目光之中閃過一絲異樣,「若是這樣的話,那你來的意圖我大概知曉了,既然持有莫前輩的手令,那這個忙,我還必須幫了!」
易天聞言,心中頓時一喜,不過又問道︰「既然將軍認得晚輩,那也就是說,如今灕水關上下,對于八宗之戰的事已盡皆知曉了?」
胡龍臉上浮現一絲笑意,道︰「早在半個月前,各大宗門便已傳訊過來,若遇見你要出關的話,定當全力阻止,並設法將你擒拿。若是你執意違抗的話,所有將士均有權將你就地格殺!」
「果然!」易天心中暗道。
他之前早有猜測,其余幾大欲要置自己于死地的宗門,必定不會善罷甘休,並且恐怕也料想到了自己欲要離開風行大陸,所以事先傳訊于此,命令各守關將士嚴守,捉拿自己。
「灕水關十位守關將軍,除我之外,其余九位將軍分別隸屬于八大宗門與神都,風宗的孫將軍,蠻荒殿的龍將軍,天機閣的南將軍應該沒有接到命令,但他們或是無力相助,或是不願蹚渾水,所以不可能幫你。」
「而我則不屬于任何一宗,乃是世世代代的守關將軍。所以,相對應的,我的權利也最大,帶你出關應該不是什麼難事,想必這也是莫前輩讓你來找我的緣故。」
胡龍沉吟片刻,為易天分析了當下的局面。
「不過出關之後,一切要靠你自己。據我所知,關外恐怕也是不太平……」
易天聞言,朝著胡龍拱手一拜,神色誠懇道︰「將軍能相助晚輩出關,已經讓晚輩感激不盡了。日後若有機會,定報答將軍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