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谷信宏眉毛揚了揚。
「什麼意思?」
「別裝傻,你知道我問的是什麼意思。」犬養明夫看起來有些不耐煩。
他甚至張開了嘴,露出兩邊格外明顯尖細的八重齒,流露出毫不掩飾的威脅意味。
「別對著我發飆。」桃谷信宏趕緊抬手阻止他。「你知道的,我只是個小神官,又不是上面那些大人物,我怎麼可能告訴你準確的消息。」
犬養明夫收起收起從喉嚨里發出的低聲嘶吼, 同時將咧開的嘴也並攏起來,表情重新恢復平靜。
「這麼說,神社本廳那些家伙也沒作出決定嘍?」
「那些大人物怎麼做事的,你應該比我還要清楚。」桃谷信宏聳聳肩,無奈地攤開手。「其實這段時間本廳那邊還有很多神社都在討論這件事,我想用不了多久就會有決議下來。」
犬養明夫盯著他︰「你說的‘用不了多久’是多久?」
「這個嘛……」桃谷信宏很明顯的遲疑了。
看到他的反應, 犬養明夫忍不住冷笑。
「所以你們這些家伙還是會保持一貫的方式, 不到鬧出無法避免的大亂子的時候,就不會下定決心處理是嗎?」
桃谷信宏苦笑起來, 搖搖頭,轉而問犬養明夫。
「話說你為什麼對這件事這麼關心?根據警視廳那邊通報給本廳的消息來看,這次涉及到的受害者全都是人類啊。」
這次換成犬養明夫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他嘆了口氣。
「誰讓我在人類社會中已經生活習慣了呢?」
桃谷信宏敏銳地察覺到他話里隱藏的意思。
「發生什麼事情了?」
犬養明夫轉頭看向向丘2丁目的方向。
「就在昨天晚上,我又在附近發現了一個修煉那門術法的家伙。」
桃谷信宏立即眉頭大皺。
「就在2丁目?」
「是的。」
桃谷信宏立即搖頭︰「不可能,這麼近的距離,我們不可能沒有任何察覺。」
「那是因為我發現得早,先下手斬斷了他的修煉。」
桃谷信宏看向犬養明夫的目光變得十分驚異。
「這也是可以斬斷的嗎?」
「沒你想得那麼離譜。」犬養明夫擺擺手。「我只是斬斷了他和外界靈氣的聯系罷了。」
「那也很離譜了好嘛……」桃谷信宏忍不住滴咕。
斬斷一個人和外界靈氣聯系什麼的,雖然理論上並不是做不到,但那需要對一定範圍內的靈氣進行足夠強大的控制力才行。
就算是他這名獲得根津神社真傳、能夠成功完成部分神術的神官來操作,也需要一番準備才能做到。
而這個犬養明夫卻說得輕描澹寫、好像就只是喝水呼吸一樣簡單。
這個老妖怪,果然實力強大。
「所以呢?你斬斷了那個人和外界靈氣的聯系,打斷了他的修煉,那應該沒問題了吧?」桃谷信宏問。
「別裝傻。」犬養明夫擺擺手,一臉不耐煩。「連距離你們根津神社這麼近的地方都有人修煉了, 別告訴我你們還一無所知。」
「知道是知道, 但……」桃谷信宏攤開手, 繼續苦笑。「我剛才說過了,這件事現在可不是我能決定,也不是我們一家根津神社能夠決定,甚至不是神社本廳能夠決定,有很多東西都需要談的你明白嗎?」
「我想我永遠不會明白你們這些人類拖拖拉拉是因為什麼。」
丟下這句話,犬養明夫向桃谷信宏擺擺手,轉身就走。
桃谷信宏在他身後高喊。
「你打算做什麼?」
「什麼都不做,回去睡覺!」
桃谷信宏皺眉瞅瞅已經升起一段的晨陽,忍不住滴咕。
「這個家伙,難道昨天晚上沒睡覺?」
……
……
另一邊。
時隔兩個星期終于又恢復正常上學的津生,一到學校就受到了理所當然的關注和包圍。
「喂,荒板,你和那個茅原千穗真的戀人嗎?」
「哇,這可是姐弟戀啊!她比你要大好幾歲吧?」
「笨蛋,姐弟戀怎麼了?那個茅原那麼漂亮,身材又那麼好,給我一個這樣的姐姐讓我戀一下我也願意的好嘛!」
「我記得你這個家伙是真的有姐姐的吧,哇你這個變態,你居然想戀上你的姐姐!」
「你們別光注意茅原千穗啊,另外那幾個巫女也很不錯嘛……」
……
听著同學們在自己周圍嘰嘰喳喳的, 津生很意外。
回到學校後會被圍這倒是在意料之中,畢竟荒草神社上上個星期一直都是新聞熱點。
上個星期熱度雖然降了不少,但關于茅原千穗的討論可一直沒有停止。
大家都很好奇為什麼茅原千穗會以現在這種狀態存留下來。
畢竟這是之前從來沒有發生過的事情。
盡管這段時間不僅茅原千穗自己給出過明確解釋,還有很多有名望的神官和高僧也表示過茅原千穗這種情況不可復刻,屬于奇跡甚至是神跡。
但這依然擋不住人們對這件事的好奇。
現在津生這個當事人之一,甚至是一手造就了茅原千穗的神官回到了學校,同學們會圍著他打听情況根本是理所當然。
但讓津生意外的是,這幫家伙關心的問題卻不是茅原千穗怎麼變成了靈,而是更加關心他和茅原千穗之間的關系。
說白了就是八卦。
這就讓津生很無語了。
該說不愧是年輕人嗎?
死亡後會變成什麼樣子這種無聊的事情,他們才不會關心。
「停————」
一聲極具沖擊力的吼聲在眾人背後響起,壓制了所有人的聲音。
眾人回頭,然後圍著津生的一圈人就自動讓開了一條路。
班長森源知美走了過來,將懷里抱著的一堆東西放在津生的書桌上。
「荒板同學,因為你這段時間的缺課,所以你需要進行嚴格的補習。這些是我這段時間整理出來的你需要補習的內容,希望你能夠趁著休息時間好好看看。」
看著面前厚厚的一疊資料,津生忍不住咋舌。
「我說班長,只是兩個星期沒上學,不至于拉下這麼多課程要補吧?」
森源知美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鏡。
「因為你之前的成績也不好,我擔心這次期末考試的時候,你會很危險。如果不想被迫參加暑期補習,我建議你最好這段時間認真學習一下。」
津生苦笑。
森源知美說得沒錯。
津生的成績還真不能算好。
剛穿越過來的時候,津生滿心以為自己在穿越前可是從正經211大學畢業的大學生,跑到日本這個印象中學習很輕松的高中來,那肯定會像很多小說里寫的那樣,輕輕松松就成為學霸。
但是很快他就被殘酷的現實教育了。
他忘了一件事。
穿越前,他已經從大學畢業了超過十年,學校里的那些東西早就被他扔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相比起那些正處于上學狀態的學生,他根本毫無優勢。
而且日本的高中也不像是很多動畫里表現得那麼輕松,好像隨隨便便就能考上好大學。
實際上上完高中容易,考個短期大學這種專科院校也不難,但想要上那種好大學就很難了。
就算津生的目標學校——國學院大學在日本的一眾大學中遠遠稱不上頂尖,但也不是隨便就能考上的程度。
津生穿越過來後,因為必須分出很多精力去照顧神社,這兩個星期更是連續請假,導致他的學習時間一直不多,成績當然不可能好。
雖然不至于淪落到暑期補習的地步,但也的確有些危險。
「為什麼就不能像某些小說里面那樣,修煉神道能夠提升自己的學習能力呢?」
津生嘆了口氣,腦海中剛剛閃過這個念頭,忽然心中一動。
說起神道和學習成績的關系,那還真有。
津生想到的是日本歷史上的著名人物管原道真。
管原道真是平安時期著名的文學家、教育家、政治家,在日本名氣很大,死後被譽為學問之神。
這個「學問之神」可不僅僅只是口頭上的贊譽。
在他死後,他是真真正正的被當做學問之神被人供奉。
供奉他的神社是遍布日本各地的天滿宮神社。
其中位于福岡縣福岡市的太宰府天滿宮和位于京都的北野天滿宮是這些天滿宮的總社,是因為這兩個地方分別是管原道真的家鄉和主要供職地點。
太宰府天滿宮也就算了,北野天滿宮那可是日本很多高三的學生都會在修學旅行時去參拜的地方,就是想獲得這位學問之神的護佑,取得更好的成績。
津生突然想到管原道真,是因為他自己就是一名神職人員。
修煉荒草神社的神道術法,雖然暫時還沒有讓他感應到神明的存在,但卻實實在在提升了一些能力。
這就讓他不禁想到,如果能夠學到天滿宮的神道術法,是不是就能提升學習能力?
「荒板同學?你在發什麼呆呢?」森源知美的聲音把津生從幻想中拉了回來。
定神一看,發現周圍的同學們包括森源知美都一臉莫名地看著他。
津生掃了周圍一圈,覺得告訴他們自己剛才在想修學旅行的事情,一定會被他們當做神經病。
畢竟他們現在還在上高二,而修學旅行一般都是高三第二個學期,距離現在足足有一年多。
「沒什麼,我只是剛才想到了應該怎麼提升學習效率。」津生回答。
「你還真應該好好想想。」
森源知美丟下這句話,再向旁邊圍著的同學們用力拍拍手。
「好了,不要圍在這里了,馬上就要開始上課,各自回到座位上。」
似乎是為了響應她這句話似的,她的話音剛落,第一節課的任課老師就已經踩著鈴聲走進了教室。
同學們作鳥獸散,各自回到座位。
津生也將精神重新凝聚到上課中來。
在上課的時候,因為之前想到用天滿宮的神道術法幫助學習,津生開始異想天開,嘗試一邊听課一邊運用荒草神社的神術。
然後他就發現……
臥槽真的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