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生使用的神術是「火太里大神恩惠愈合……」這個總之就是有點兒治療效果的荒草神社專屬神術。
之所以會選它做嘗試，是因為這個神術秉承著荒草神社神術的核心理念——不管有沒有用，多少也得有點兒。
所以這個神術的作用不僅僅局限于治療效果，也同時具備提升精神力的效果。
提升精神力的具體作用嘛，就是讓使用神術的人精神更容易集中、更加專注等等。
其實這門神術最早被開發出來的時候，是作為一門輔助修煉的神術。
天知道後來荒草神社這一系的神官們，是怎麼在這100多年的歷史中將這門神術漸漸發展成這個模樣。
津生以前只是會在修煉神道術法之前用這門神術來做個鋪墊, 方便接下來的修煉。
現在想到了嘗試用自家神術提高學習能力，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這門神術。
結果一用之下，發現這門神術雖然和荒草神社其它神術一樣各方面都表現疏松，但具體到強化精神力上效果還是挺明顯的。
使用神術後的津生發現自己不僅是專注度顯著提升，思維活躍度也大幅提高，聯想能力同樣有了提升……
雖然沒有智力+N那麼簡單粗暴，但這樣無疑讓他的學習能力比以前強得多了。
一上午下來, 津生覺得自己學力暴漲, 甚至認為之前將目標定在國學院大學實在太過低調，開始幻想著是不是應該將目標做個小小的調整。
比如……考上東大？
當然這樣做也不是沒有負面效果。
雖然這個神術很好用，但神術就是神術。
使用神術對神官的法力要求很高。
短暫使用沒問題，長時間使用任何一名神官都受不了。
津生雖然憑借短暫的課間休息給自己補充了一些法力，但依然彌補不了這個消耗。
這樣導致的結果，就是到了中午的時候，津生感覺精神極度萎靡，甚至連自己大早上精心制作的便當都沒力氣吃，只能趴在課桌上睡覺。
偏偏腦袋還疼得要命，睡也睡不著。
看他這副模樣，阪口達雄從旁邊竄了過來。
「喂，荒板，你這是怎麼了？上午上課的時候不還看你挺精神的嗎？」
津生稍微扭扭脖子，臉對著他。
他很想趕走阪口達雄，告訴他自己只想好好休息。
但想著睡也睡不著, 跟人聊聊天還能分散一下注意力, 緩解頭疼倒也不錯，就有氣無力地回應他一句。
「沒什麼, 昨晚上沒睡好。」
要說昨晚上沒睡好倒也是真的。
昨天他嘗試修煉那個有些邪門的術法，結果最後自爆導致昏迷了好幾個小時，醒來後又睡不安生，于是一晚上算下來其實總共也就睡了不到5個小時。
但這事就沒法跟阪口達雄說了，畢竟關于這件事現在還算是警方機密，八田昭彥叮囑過他不要隨便透露的。
「昨晚上沒睡好？」阪口達雄臉上立即露出猥瑣的笑容。「荒板，你昨天晚上該不會在神社里……嗯？」
「嗯你個頭嗯。」津生沒好氣地將他湊過來的臉推開。「瞎想些什麼，你仔細想想神社里現在都是什麼人好不好？」
「你神社里……」阪口達雄想了一下，臉上表情變得古怪起來。「對哦，還真是沒什麼合適的對象。」
這段時間前往荒草神社參拜的人很多，于是荒草神社的情況就變得被人熟知。
除了津生這個唯一的神官之外，最受矚目的自然是茅原千穗。
雖然她表現得對津生十分順從，但就算最離譜的自媒體，也頂多只能幻想一下發生在兩人之間的柏拉圖愛情故事，根本沒辦法牽扯到關系上。
畢竟茅原千穗是個壓根沒有身體的靈。
至于瑩草和中井惠子……
拜托，做個人吧。
于是阪口達雄想了一下，只能放棄這個話題，眼珠一轉，換上一副神秘的表情。
「啊，那什麼, 荒板，你是神官對吧？」阪口達雄問。
「廢話。」
「那你知不知道，昨天晚上北野神社的神官到我們那邊去了？」
「哦。」津生依然懶洋洋地應付著。「難道你們那邊又出現惡靈了？」
身為赤塚新町荒草神社的主人，津生當然知道北野神社就是隔壁德丸町的神社。
北野神社也是一家小神社，津生記得它現在的主人是一名正階神官，好像是姓角屋。
兩人在一次板橋區的神社聯席會上還見過一面，印象不深就是了。
「什麼叫又！」阪口達雄大聲駁斥了津生一句。「你把我們德丸當成什麼地方了？會一直出現惡靈的災厄之地嗎？雖然北野神社旁邊的確有一家出羽三山神社，但這個出羽三山又不是山形縣那個！」
津生忍不住笑了。
「不錯嘛阪口，你還知道山形縣的出羽三山神社啊。」
所謂的「出羽三山」，指的是羽黑山、湯殿山和月山，這三座位于山形縣的山峰連綿在一起，形成了日本著名的靈場之一。
但是它的名氣比不上恐山、比叡山和高野山這三個號稱日本三大靈場的地方，所以阪口達雄知道這里有一家出羽三山神社，倒是讓津生有些意外。
阪口達雄很不滿意︰「喂，你這個家伙看不起我嗎？」
津生無視了這句話，反過來問他︰「所以呢，既然你們那里沒有出現惡靈，北野神社的神官去干什麼？難道是出現惡鬼了？或者是有什麼邪惡的妖怪作亂？」
神官平時的工作沒什麼好提的，會讓阪口達雄這個八卦的家伙專門提起來，那就肯定是出了什麼怪異。
既然不是惡靈，那就只有妖鬼。
但是听到這個問題，阪口達雄卻出人意料地猶豫了起來。
「我問過媽媽了，她說那個家伙應該是鬼，但神官大人又說不太像，所以她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麼。」
「不知道？」津生詫異地看著他。「妖和鬼還有什麼不知道的？那不是很簡單就能分辨出來的嗎？別告訴我連角屋神官都不知道啊。」
阪口達雄苦笑搖頭。
「真不知道，總之角屋神官沒說，所以我這不是來問你了嘛。你有沒有見過那種……就是你看，鬼不是頭上都會長角的嘛，但那種頭上不長角的還是不是鬼？」
「頭上不長角的鬼？」
津生忍不住爬起身，皺眉在腦海里想了一下。
阪口達雄說得沒錯，迄今為止，關于鬼的記載和印象，就是鬼的頭頂都會長著角。
不管是一個角也好、兩個角也好，甚至三個的也有，總之就是有角。
至于完全不長角的，那只有這個鬼完全學會了操控自己，能夠收斂鬼氣，變成人類形態才行。
但只要顯露出鬼形態，那就必然有角。
不管是長幾個，長在哪兒，總之有角。
津生現在接觸的鬼中，唯一算是接近不長角這個形象的鬼，大概只有麻木興之這個家伙。
但他頭上那兩個包還挺明顯的，和角也差不多了。
「不行，想不出來。」
津生想了一下發現沒什麼頭緒，干脆拿出手機，打開LINE，點開神社本廳東京都神官社群，正要在里面找到德丸北野神社的負責人打听一下時，卻無意中瞥見群里的聊天記錄，頓時愣住。
這個群里的人都是在神社本廳旗下各家神社的派出來的代表人，平時倒也沒有外人想象的那樣交流神道學問，而就和一般的群一樣聊天打屁。
之前津生還會在閑著沒事的時候到群里露個臉刷個存在感什麼的。
但是自從犬事件之後，尤其是茅原千穗事件爆發，荒草神社名氣大漲，他這個荒草神社的代表人只要在群里一冒頭，就會立即被一群人堵著問這問那。
次數多了，津生也就不耐煩再露頭了。
今天這甚至是他最近一個多星期第一次點開這個社群。
他對這個社群的聊天記錄就是一大堆沒什麼營養的聊天，但是這次點開一看，發現最近的聊天居然都是和祛除怪異相關。
津生向上翻了一會兒，發現今天只是過去了一上午，群里的聊天記錄就多了999+條。
而且在津生點開這個群的這麼一小會兒功夫，群里又多出幾十條聊天記錄。
津生從上到下大致掃過一遍，忍不住皺眉。
這幫家伙討論的內容，在這幾天居然統一集中在了「鬼」這個話題上。
從聊天記錄來看，東京都各地，不僅是東京23區，也包括中心區外的各個市，都出現了鬧鬼現象。
如果只是平常的鬧鬼，那麼身為神官，大家並不會感到驚異，按照流程要麼觀察、要麼記錄、要麼干脆祛除。
但是最近這段時間，鬼的出現頻率明顯要超出以往很多，並且出現的鬼幾乎全都是狂亂鬼——失去理智那種。
剛開始的時候，各位神官還是按部就班地進行祛除。
可是隨著鬼出現得越來越多、頻率越來越高，很多神社都感覺有些應付不來。
群里這時候正有一大堆神官都在嚷嚷著本廳方面應該提供支援，不然他們搞不好就要控制不住局勢了。
看到有一個群ID為「八王子-子安神社」的家伙在那里叫嚷著如果本廳不管，他們就要退出本廳，津生忍不住失笑。
神社本廳旗下的神社退出本廳、成為單立法人這種事情倒也不是沒有，但那大多都是類似京都伏見稻荷大社那種人力、財力都很充沛的大神社。
像子安神社這種小神社要是敢這麼干的話，恐怕退出本廳後用不了多久就會堅持不下去。
所以這個家伙現在也就是只是在群里隨便嚷嚷罷了，反正他也不可能真的代表子安神社的意志。
不過這也就是個沒什麼人在意的小波浪，重點還是解決鬼的問題。
津生翻了一遍，發現本廳在群里的官方賬號還沒有就這件事發表意見，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
難怪八田昭彥每次提到警視廳和神社本廳方面的合作時都是滿月復怨言。
這幫家伙的反應也太慢了。
明明下面的神社群情激奮成這樣，本廳方面還不出來表個態，也難怪會讓人有怨言。
正要繼續翻成員列表找板橋區-北野神社這個ID時，忽然听到教室門口突然傳來一聲悶響。
和阪口達雄一起愕然轉頭望去，就看到學校教導主任和班主任岡山井研在門口用力喘著粗氣。
津生的視線一轉過去，立即和岡山井研的目光撞在一起。
岡山井研沒有理會周圍學生們的驚詫目光，大步走過來，一把抓住津生的胳膊，把他拽著就往外走。
津生被他拽得跌跌撞撞，忍不住問他。
「岡山老師，出什麼事情了？」
岡山井研依然沉著臉不回答，將他拽離教室後，和教導主任一起把他夾在中間走了一段，才低聲對他說。
「荒板，學校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