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 送飯進來的就換了個人, 顏今今不見了,沈恪心里不爽, 習慣性想摔盤子, 腦海中突然閃過顏今今之前和他說過的話。
「佣人也是人。而且你知不知道, 你隨意的一次發泄,多少人的工作要重頭再來。」
他想了想,深吸了一口氣忍住了。
劉管家目睹了他這一番掙扎, 在心里默默感動了一番,他的小少爺終于懂!事!了!
「劉叔, 顏今今呢?!」沈恪不滿看向旁邊的人, 叫道, 劉管家連忙上前回他。
「今今請假了。」
「她怎麼三天兩頭請假?!別人怎麼沒像她這樣!」沈恪生氣,掀開被子下床。
「太沒規矩了, 不行,我得把她叫回來重新上班。」
「……」
劉管家看著他家小少爺氣沖沖走到門口, 又突然腳步頓住, 轉頭盯著他, 滿眼疑惑。
「對了劉叔, 一般女孩子嘴上被咬了一口之後會很生氣嗎?」沈恪問。
他也是看電視上面演的, 一個女人惹怒了男人之後,那個男人氣勢洶洶地握住她手腕低下頭去咬她的嘴巴,然後底下的女人就會露出一臉羞憤至死的模樣。
接著剛好不小心被二叔進來撞見了。
那個時候沈恪十歲。
至此之後,他從來沒有看到過這類的影片。
記憶也隱約停留在那一段, 直到今天把顏今今壓在身下時,腦海中卻突然想起這一幕,正好和沈恪要的報復效果不謀而合,所以他不假思索的就低下了頭。
可是顏今今當時的反應出乎了他想象,那張臉上是羞憤,但更多的,好像是憤怒,眼里的怒火快要噴薄而出了。
沈恪莫名其妙,不就是被咬了一口,干嘛生氣成那樣,就像是一只圓滾滾的河豚爆炸了。
現在還罷工!
劉管家听沈恪說完,滿臉驚恐,睜著一雙眼楮瞪著他家小少爺,難以置信。
「小、小少爺、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他腦中那個瘋狂的猜測應該只是想歪了,對,一定是想歪了。
小少爺還是個孩子。
「听不明白?」沈恪疑惑,還有些不耐,劉叔平日里是最會為人處世一點就通的,怎麼現在這副不在狀況的樣子。
他還是存著耐心解釋了一番。
「就下午的時候我咬了顏今今一口,她好像很生氣。」
啪嗒。
劉管家手里的托盤掉了。
他張大了嘴,滿眼呆愣。
「小、小少爺,您、您是說咬了今今的嘴……」原諒他一把年紀實在是說不下去了。
「是。」沈恪耐心快要告罄。
劉管家幾乎要懷疑自己的雙眼和耳朵了,是不是年紀大了精神恍惚,不然怎麼會听到他看著長大的,在他心中還是個孩子的沈恪,說咬了別的女孩子嘴一口……
流氓啊!簡直是!!
「劉叔?劉叔?」見他發愣的樣子,沈恪蹙眉叫道,正準備說些什麼時,面前呆怔的老人突然暴起。
「你這個小流氓!誰教你這麼做的!」他抬手要來打他,沈恪自長大之後哪里有過這樣的待遇,頓時連忙躲避,又慌又氣。
「你干什麼,劉叔!」
劉管家追了半天無果,氣喘吁吁,手指顫抖的指著他。
「小少爺,是我沒把你教好啊!我對不起老爺和夫人!」他彎腰,雙手撐著膝蓋,幾乎要老淚縱橫。
沈恪察覺到了事情嚴重,慢慢朝他走過去。
「劉叔…怎麼了,我,我就是想嚇嚇她啊…」
「小少爺!你怎麼可以隨意親別的女孩子呢!你還這麼小!不說喜不喜歡,那也是萬萬不可的啊!」
「我沒有親她。」沈恪萬分委屈。
「我就是咬了她一口,誰叫她撓我腳板,這麼囂張,我也要氣氣她。」
「女孩子的嘴是能隨便咬的嗎!」劉管家快要被他氣死,拽著他手臂出門。
「干什麼?——」沈恪慌張的問。
「去給我道歉!」
「我去給她道歉??」沈恪難以置信,劉管家氣到話都說不出來,平復了好久,才認真給他科普了一番男女之間關系和界限,哪些事能做哪些事不能做。
說完,他直拍胸口老淚縱橫。
「是我的錯,是我疏忽,從小長輩都沒在你身邊,也沒人教你這些事情,這才把你養成了這樣——」
沈星低頭小聲嘟囔。
「我現在也沒怎麼樣吧…」
「你還說?!」
劉管家拉著他往顏今今住的地方走去,一路上還在嘮叨個不停,沈恪剛開始還能听進去幾分,後面煩了,干脆惱羞成怒發了通火,劉管家消停了。
簡陋的房間,正中那張床上,顏今今還在望著天花板反省。
腦中時不時會冒出下午那一幕,唇上的觸感…
她又想起床刷遍牙了。
今天已經刷了五次了吧。
也不是說反感什麼的,而是一種…莫名的罪惡。
就好像自己亂.倫了一樣……
絕望。
顏今今睜著雙眼生無可戀。
胡思亂想了不知道多久,突然響起了敲門聲,她疑惑問了句誰,劉管家的聲音響起。
心頭卸下防備,顏今今緩慢爬起來,一打開門,外頭站著的正是劉管家,她疑惑,還未開口,就看到他後頭那個人。
五月份,沈恪穿著一身米色家居服,褲管衣服都有些寬大,布料柔軟舒適,看起來干淨無害。
頭發亂糟糟的,底下那張臉依舊好看得沒有任何攻擊力。
她目光情不自禁落在那雙淡粉色唇上,心頭一梗。
「你來干什麼?」顏今今冷冷道,劉管家視線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連忙開口。
「今今,今天的事情我听小少爺說了,他根本就是不懂事啊,我特意叫他過來給你道歉。」
說著,他拉了身後的沈恪一把。
「快說。」
「對不起…」沈恪有幾分忸怩,抬眸偷偷打量她道歉,想起之前劉管家說的話,又著重補充道。
「我真的只是想氣氣你,完全沒有別的意思,你別放下心上,我那只是咬了一口,不算親的啊。」
「……」顏今今心里更梗了。
什麼叫被佔了便宜還無話可說,就是形容她現在的狀況。
她深吸一口氣。
「我知道了,你們回去吧。」見劉管家還欲說些什麼,顏今今補充。
「晚上外面風大,小少爺還是趕緊回房休息。」
果不其然,劉管家一听就急了,連忙想帶著沈恪回去,只是那人看著顏今今的面無表情,有些惱怒。
「我這可是第一次給人道歉,你不準再生氣了!」
「哦。」顏今今冷漠。
幸好第二天便是月底。
沈家的佣人每個月會有兩天假期,根據自己手頭上事申請調休或者管事安排。
于是顏今今干脆和李管家申請了休息。
原身的父母早已經去世了,所以她才會一畢業就進了沈家,每次放假也就是找朋友一起吃個飯,然後自己隨便逛逛。
父母給她唯一留下的只有一棟房子,在城市郊區,地方比較偏,但環境不錯,顏今今回去打掃了一遍,然後在家美美睡了兩天。
再次見到沈恪,他態度變了一點,像是好了些,又像是鬧著別扭,顏今今沒理他,放下手里的托盤就往外走。
——自那次被顏今今攻擊只有三歲小孩才會讓別人喂飯之後,沈恪從來沒有再叫她伺候過了。
「喂!」突然被人叫住,顏今今步伐停頓,听到身後的人別別扭扭說。
「回家好玩嗎?」
「當然好玩。」不用伺候人多舒服。
「那你去干了什麼啊。」
顏今今回憶了一下,除了吃飯睡覺好像啥也沒干,懶宅的兩天。
「我去市中心逛了一天的街,買了好多衣服,還去游樂園坐了摩天輪和過山車,最後吃了超好吃的餐廳。」
顏今今一口氣不帶停歇的吹牛。
身後沒了聲音,她回頭看他,沈恪坐在那里眼里有些渴望。
「我從來沒去過…」
「方醫生不讓我去人多的地方。」
他想到了什麼,垂下眸子,掩去臉上艷羨。
顏今今幾乎是不假思索的說。
「沒事,等下次放假我帶你去就是了。」
沈恪頓時興奮起來,猛地抬頭看她。
「真的嗎!可是…」
「沒關系,我們偷偷的。」
「好!」沈恪大力點頭,眼楮里面冒出了神采,顏今今突然就心虛了起來。
她只是…隨口安慰而已……
兩人之間的別扭,因為這件小插曲頓時翻了過去,就像是誰也不記得。
只是接下來的日子里,顏今今的隨口一說卻被沈恪放在了心上,每天算著日子問她。
「今天幾號了?」
「……」
被他這樣在耳邊嘮叨,顏今今也不由把這件事放在了心上,認真規劃起兩人的這次‘私自出逃’。
直到月底真正來臨時,才覺緊張。
月黑風高,四周寂靜一片,顏今今和沈恪約好在門口集合。
沈恪穿著沖鋒衣,淡粉色有點像衛衣款,底下寬松長褲,板鞋,背著一個戶外雙肩包。
隨便每一樣都是她幾個月的工資。
她也不知道他為什麼要這樣打扮。
搞得他們兩個像是要上山逃亡一樣。
顏今今看了眼身上幾十塊錢的t恤襯衫,覺得自己可能有點不配和他走在一起。
作者有話要說︰ 沈少爺︰哇好開心好興奮媳婦要帶我出去玩了蛤蛤蛤蛤蛤蛤
照例五十個紅包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