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方醫生所說, 沈恪的病很快好了, 又恢復成生龍活虎的樣,每天想著法兒折騰她。
今天又鬧著不肯吃飯了, 原本就不是什麼身體健壯的人, 還喜歡糟蹋自己, 劉管家見他趴在枕頭上蔫巴巴的模樣,急得團團轉,就差叫聲祖宗了。
然而祖宗並不搭理他, 悶悶不樂地扯著枕頭,神色抑郁。
沈恪大部分時候都是這樣, 不發脾氣鬧騰時, 就像個自閉癥小孩, 還是得了抑郁癥的那種。
劉管家說,他只有每次和顏今今說話耍性子時, 才像個真正十六歲的孩子。
顏今今吐槽,何止十六歲, 簡直是六歲。
門內, 沈恪垂著眸無精打采不說話, 門外, 劉管家來回在顏今今面前轉著圈。
「怎麼辦呀, 小少爺這病才好沒多久…」
「都說人是鐵飯是鋼,他一上午都沒吃東西了這怎麼成…哎喲,真是愁死我了。」
顏今今瞧著這位五十多歲的老人眼圈都快愁紅了,看不下去。
「劉管家, 您別急,我試試做點東西看他願不願吃。」
熟悉的人民幣眼神又出現了,劉管家雙眼幾乎要冒出感動的淚水,就差上來握住她的手了。
「好好好,今今,那就靠你了!」
小時候,她也有鬧脾氣不願意吃飯的時候,記憶中,媽媽就做了一種糕點給她。
顏今今每次都喜笑顏開,能吃下一大半。
她至今還記得這種味道。
院子外頭盛開著大朵玫瑰,無污染純天然的可食用品種,顏今今打掃院子那段時間,經常會偷偷摘兩片下來吃。
她找了小籃子,到外頭摘了大半框花瓣,劉管家一路跟著她不明所以,直到顏今今開始揉面。
「這是…?」他好奇問。
「要用花瓣做吃的嗎?」
「對呀。」顏今今揉好面團,放在一邊用紗布蓋起來醒面,然後拿過盛滿花瓣的籃子,放在水龍頭底下沖洗著。
「能吃嗎?」劉管家不掩擔心,在一旁打轉看著,顏今今把他推出了廚房。
「不僅能吃,還很好吃。」
大概過了一個小時,成品出爐,劉管家作為第一位檢驗者,嘗試吃了一個,贊不絕口。
「里面還真的是玫瑰花,好吃!今今,我果然沒有看錯你,快快快,端給小少爺嘗嘗,他這半天都沒吃一點東西,唉…」
顏今今把鮮花餅裝盤,想著他小孩心性,又放了幾瓣鮮女敕的玫瑰花瓣在一旁點綴,貼在瓷白的盤子上格外漂亮。
敲門進去,沈恪依舊抿著唇不說話,半張臉陷在枕頭里,唇色有些泛白,臉色虛弱。
莫名有點可憐。
想著他一個人孤孤單單,爸媽不在身邊,沈老爺子又日理千機,偶爾才會抽空來看他。
這個年紀正是好動對周遭感到新奇的時候,他卻要一個人困在這間房里。像個牢籠。
顏今今想,如果是她,估計早就瘋了吧。
哪還有心思吃東西。
這樣一想,心頭忍不住發軟,連聲音都溫柔了幾分。
「小少爺,我做了鮮花餅,你想試一試嗎?」
「你做的?」他側過頭來,大眼楮格外漆黑透徹,一眨不眨盯著她。
「嗯!」
他聞言臉上閃過一絲思索,接著慢吞吞爬了起來,身上藍色格子睡衣褲腳往上縮了縮,露出細白的腳踝。
顏今今把手里盤子放到沙發旁的桌上,他見狀有些惱,但也沒說什麼,嘟囔著下床。
「干嘛放那麼遠,還要我走過去…」
「穿鞋,不然又感冒了。」顏今今瞥向踩著地毯上的那只腳,不假思索地出聲,語氣中帶著命令,說完,回過神來。
誰料沈恪沒什麼大的反應,只是低頭蹙著眉不滿地去找拖鞋。
「能不能吃呀?」他走過來坐在沙發上,看著盤子里的東西,慢吞吞地說,漆黑的眸子落在顏今今身上。
「你先試試。」
「好吧。」沈恪狀似不情願的拿起一個,還有些熱,他送到唇邊時,又再次重復。
「真的是你做的?」
「對呀。」
「吃了不會中毒吧…」他望著手里的東西自言自語。
顏今今︰「……」
沈恪極其小心的咬了一小口,白白胖胖的餅間剛好露出一抹紅,里頭能看見玫瑰花瓣。
他咀嚼了兩下,再次張開嘴,比先前多咬了一點。
「里面真的是玫瑰花?」他睜圓了眸子,詫異又驚奇,微微鼓起的臉頰飽滿白皙。
好可愛。
顏今今暗自咽了咽口水。
依舊抵擋不住來自盛世美顏的誘惑。
她這人有一個致命的缺陷,就是顏控。極其,並且病入膏肓,無可自拔。
「嗯。」面上卻是不動聲色,極其高冷淡定的微點了下頭。
「你怎麼做的?好神奇啊。」他又咬了一口,接著幾下,把手里的一個餅吃完了,又忍不住伸手去模下一個。
「就是用院子里的玫瑰花做的。」顏今今見他食欲大開的模樣,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有種看到小崽子終于吃了東西,老母親的心得到寬慰和滿足的錯覺。
沈恪非常給面子的把她盤子里的幾個餅都吃完了,揉著肚子開始癱在了沙發上,顏今今皺了皺眉頭。
「我覺得你應該飯後運動一下,剛吃完就躺,身體只會越來越虛弱。」
沈恪沒理她,反而是吃飽精神頭好了,見顏今今站在沙發尾,忍不住伸出腳去輕輕踢她。
「丑八怪,你怎麼會做,誰教你的?」
顏今今眼楮微微眯起,被他三番兩次這樣挑釁,忍無可忍,一把抓住了他的腳踝,伸手往他腳心撓去。
「丑八怪叫誰?」
「嗷嗷嗷嗷嗷——」巨癢襲來,腦中一下失去了理智,沈恪立即掙扎打滾起來,一邊哭一邊笑。
「別撓我,好癢,嗚嗚嗚求你了。」
「叫我什麼?」
「丑八怪!」
「再問你一遍。」顏今今加重了手里力度,沈恪眼角滲出了淚花。
「你竟然敢這樣對我!我要開除你!」
「好呀,求之不得。」
「嗚嗚嗚…」他又氣又怒,又掙扎不開,手里用力抓著沙發抱枕徒勞地撓著。
「叫我什麼?」
「今今!」沈恪大叫,他听劉管家就是每天這樣叫她的。
「我丑嗎?」顏今今得寸進尺,沈恪眼里閃過一絲屈辱,那個丑字梗在齒間卻怎麼也不敢說出口,嘴邊未經大腦思考冒出了一連串的話。
「不丑不丑,你是天下第一大絕世大美人,沉魚落雁閉月羞花我從來沒有見過比你更好看的人了——」
顏今今心滿意足的放開了他,沈恪把臉埋進了抱枕里,悼念自己逝去的尊嚴。須臾,他抹干了淚,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顏、今、今!」沈恪抬頭咬牙切齒,顏今今敏銳嗅到了危險,拔腿欲走,手腕已經先一步被人拽住。
他真是生氣了,大概用了十成的力,顏今今一個重心不穩,就被拉倒在了沙發上,沈恪伏在她上方,眼楮水亮地瞪著她,雙手緊緊摁著她手。
顏今今躺在那里動彈不得。
「你看來是忘記自己的身份了。」沈恪陰森森地說,又回到了第一天時剛認識的模樣,顏今今忍不住心頭一抖。
「你、你先放開我。」兩人離得極近,臉相隔不過幾寸,隱約能感覺到他濕熱的呼吸噴撒在肌膚。
「我該怎麼教訓你。」沈恪盯著她,腦海中冒起無數想法。他在找一個既能讓顏今今像他方才那樣求饒羞愧,又能不讓她受傷的絕妙法子。
沈恪目光沉沉的看著她,臉上都是陰霾,顏今今現在才覺得害怕,這段時間沈恪的表現讓她松懈了。
他並不只是一個幼稚容易炸毛,經常會被她氣到無話可說的小孩。
而更多的,是那個陰晴不定,脾氣乖張,腦中有千萬種磨人的法子,被寵壞的沈家小少爺。
然而此刻,男人和女人天生體力上的懸殊,他伏在上頭桎梏住她時,讓顏今今深刻的意識到。
他還是個不折不扣,正處在青春期的男性。
僅僅小她兩歲,並且比她還要高大的少年。
「顏今今,你真的太讓我生氣了。」沈恪說著,臉一寸寸壓了下來。
「我一定要好好罰你。」
他說完,頭猝不及防低了下來,顏今今瞳孔猛地一縮,唇上已經踫到了一抹柔軟,還未仔細感受,刺痛襲來。
沈恪他,竟然在她嘴上用力咬了一口!
顏今今快瘋了。
她睜大眼楮,手腕在他掌心掙扎,沈恪已經抬起頭松開了她,笑得滿臉得意。
水紅色的唇揚起高高的弧度,黑眸里泛著光,唇紅齒白毫無攻擊性干淨的模樣。
「顏今今,再有下次,就不止這麼簡單了,我一定讓你——」那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還沒說完,底下的人就像是一頭炸了毛的小獅子推開他彈跳而起,緊接著,漫天抱枕襲來。
沈恪抱頭躲避,耳邊響起咆哮聲。
「你神經病吧!——」
「沈恪,你該去醫院檢查一下腦科!讓醫生看看里面塞的是不是豆腐渣!!」
說著,一陣 里啪啦,沈恪剛看清顏今今那雙泛紅的眼,就是一聲巨響。
「 當。」
房間門在他面前被合上。
沈恪張大了嘴,目光愣愣盯著她的背影說不出話來。
怎麼…她還有理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沈少又作死了嗎#
作了︰)
哈哈哈哈哈這章發五十個紅包,晚上八點還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