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至此, 留在滑州的除了施禹水淑娘夫婦之外,只剩下王大、武澤、夏桑、呂家的姜娘子、小草、呂河, 另外就是雇佣的四名當地女使。

屋子也空出了一大半, 淑娘不想把房子空置落灰, 索性連四個女使也每人分了一間大屋子來住。

施禹水在衙門里翻看滑州尤其是白馬縣關于水利方面的卷宗以及當地的地形圖。距離前世那場人為的大水還有兩年的時間,也該把開挖河道、整修水路的計劃提上日程來了。

他一邊看,一邊隨手寫寫畫畫, 正看的入神,屋外突然吵鬧起來。

施禹水皺著眉頭放下書冊來到門口, 門外是幾名衙役在呼呼喝喝, 他開口問道︰「何事如此喧嘩?」

衙役看到他就是一臉大喜之色︰「通判大人, 鄆王大駕光臨, 指名要見大人。知州大人派人到處尋找,不想大人卻在這里。」

「鄆王?」他不是在鄆州嗎?怎麼會跑到滑州來?施禹水滿月復疑惑地來到州衙大堂。

正中就座的果真是趙楷, 知州恭恭敬敬地侍立一旁。

施禹水先行了國禮,趙楷滿面笑容地喚從人攔住他︰「彥成兄與本王份屬同年,不必行此大禮。」又請他入座。

施禹水看看知州, 自己官職在他之下,知州站著自己坐著不是事兒, 遂拱拱手︰「雖然是同年, 然王爺身份貴重, 下官不敢冒昧。」

趙楷看到施禹水的目光掃過知州,知道他是顧忌上司,遂大笑起來, 也給知州賜了座。

他是要趕回京城去慶賀官家生辰的。

官家寵他多年,雖然一時觸了忌諱被趕出京,到了自己生辰還是想起了這個文采出眾的兒子,遂下詔宣他入京賀壽。

趙楷也是有些小脾氣的。他早就知道自己前腳離開汴京,後腳王府宅院就被父皇賞賜給了滅遼大功臣童貫。如今他在汴京竟沒了落腳處,若是回去的早了,難道要住在驛館里丟人不成?所以他算好了時間,打算掐在十月初十當天趕回京去,也沒帶渾家子女,竟是單身入京。

當著知州的面,這些事他當然不會說給施禹水。三人只說些場面話,什麼官家生辰又逢滅遼以及收回燕雲十六州這兩件大喜事,今年的慶賀規模空前絕後;什麼金國也派了使者喚作李孝和的到大宋道賀;什麼官家的功績直追泰祖;等等。

幾人坐不多時,便有其他官員得知王爺駕臨的消息,也趕來參拜。

鄆王不耐煩應酬,只叫眾人在大堂外面磕頭便罷。午宴也只有知州跟施禹水兩人同領。

午宴過後,鄆王起身告辭︰「本王還要盡快入京,不能在此久留了。」

他要施禹水送自己到碼頭,知州如今已經看出了這兩人關系密切,便沒有堅持合衙相送。

路上施禹水與鄆王同車,這才有機會詢問他在鄆州的狀況︰「下官跟王爺雖然也有書信來往,總不及听王爺親口說出來的確切。」

趙楷低聲說道︰「鄆州知州早先防我防的甚緊,我花了不少功夫才把他拿下。如今王府招募到了上千的壯丁,只要訓練一番就能上戰場了。」

一千人能做的什麼?只是施禹水也不能打擊鄆王的積極性,反而大加贊賞︰「才幾個月功夫,王爺就做了這般多的事情,可見大才。」

他仍舊提起前事︰「下官始終覺得金人交還燕雲十六州之舉太過示弱,不知王爺作何感想?」

鄆王也照舊低聲︰「本王也有同感。早幾個月擒遼國天祚帝時,金人還在指責童貫那廝隱瞞了遼帝的行蹤,一副趾高氣昂之態;如今卻做這副模樣,必定是有所圖謀的。本王秘密派人到河東與金國邊界查探過,金人大軍就駐扎在邊界處。」

施禹水皺起了眉頭︰「河東那邊下官記得有好幾個州縣都跟金國接壤,知州怎麼不向朝廷上奏此事?便是叫朝廷稍作防範也無傷大雅……」

說著他忽然住了嘴,前次投金的那個義勝軍,記得就是河東路的?莫非接壤的幾個州縣都暗中投金了?所以才不會向朝廷奏報金國軍隊的動向。

他立刻低聲向鄆王說了此事。

趙楷的眉頭也皺了起來︰「可惜本王私下派人的事不能被父皇知道,不然本王難逃罪責。」他長嘆一口氣︰「早先也沒覺得父皇對本王有多好,可如今本王面對父皇束手束腳起來,才覺出差異。」

施禹水不好接話,只得繼續說鄆州的事︰「既然金國大軍壓境,王爺招募的上千壯丁就太少了。」

趙楷點點頭︰「本王向父皇賀壽之後就盡快返回鄆州,繼續招募兵勇。」

「王爺回駕時還會經過滑州,下官到時候再向王爺請教。」來到碼頭,施禹水送趙楷上船前說道。

趙楷離開了,施禹水回到州衙得到了空前的歡迎。不但知州對他親善有加,原本不甚相合的幾個屬官也向他打听鄆王的事情。

施禹水只跟知州說了鄆王化名參加科舉、自己不識廬山真面目跟他相交、被他的文采折服的事,知州也大贊鄆王的文采︰「楷皇子的文章下官也有拜讀過,著實文采斐然,卻不知還有這段故事。」

之後又稱贊鄆王氣度過人︰「王爺白龍魚服時結交了施大人,恢復皇子身份之後竟還跟施大人以同年身份相處,其禮賢下士之舉令人欽佩。」

準備再夸施禹水時,被施禹水打斷了︰「知州大人,下官之前翻看卷宗,發覺本州水利上治理得不足。下官打算以白馬縣為試點,興修水利。」

知州被他這跳躍的話題給噎了一下,愣了好一會兒才連連點頭︰「水利正是通判分內之事,施大人只管放手施為,下官無有不應的。」

施禹水得了知州這個應承,很快就到白馬縣通知白縣令,叫他張榜招募壯丁,準備趁著冬閑開挖河道。

白縣令不敢怠慢,立時就張貼了榜文招募壯丁,每人每天給三餐飽飯之外,還有十文工錢,若是下雨下雪還有老酒、羊肉湯等供給。榜文一貼,立時便有不少人前來打听,知道是州里要修河道,還要給各村整修水利。

入了冬天氣寒冷,地里的莊稼也不再生長,不說地里沒活兒,就是想賣點新鮮的菜蔬都沒有。多少年輕人就聚在一起吃酒賭錢地鬧騰,再被自家老人罵做敗家。單是為了吃飽喝足之外還有十文工錢可拿,便有不少人願意干活;更不用說修好了水利之後,村里的田地用水還會方便。

盡管十月天氣已經開始冷起來了,還是很快就在白馬津動工了。

首先是加深河道,挖出的泥沙再用來加固兩岸大堤。縣衙自有干燥的水泥,將加高後的河堤再用水泥修好。

施禹水每天都帶著武澤前往工地上視察,連州衙的事情都顧不上了。

半個月後鄆王再次經過滑州,又一次來到州衙要見施禹水。知州忙請鄆王稍等,又告訴他施通判如今在白馬津工地上忙呢,他立刻就派人去找。

鄆王擺擺手︰「大人只管派人去請,本王卻想到施家去,順便拜訪一下施娘子。」

知州急忙再派人送鄆王到施禹水所住院落,又命那腿快的先去報信,請施娘子出門迎接。

淑娘正在書房里看丈夫留下的圖紙,听到鄆王駕到不禁愣了一愣︰「他來做什麼?」

當務之急是招待鄆王,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淑娘迅速理清頭緒,忙叫王大快去找大官人回來,自己又帶著女使到門口迎接。

院門口,不等淑娘跪下,鄆王就叫她免禮,直接開口道︰「驚動了嫂子,嫂子莫怪罪。本王有些話想要同彥成兄說。」

淑娘急忙請鄆王到書房里去,又叫女使上茶︰「王爺請稍坐,官人很快就回來了。」

她看得出鄆王似是很焦急,可丈夫還沒回來,她作為主婦作陪可以,開口詢問就不對了。因此只請趙楷用茶。

很快施禹水就回來了,他顧不上換衣服,帶著一身泥點子沖進書房︰「王爺!」

鄆王見到他之後似是安心了些︰「彥成兄定定神。」

淑娘急忙命人拿來干淨的衣服,請丈夫在屏風後換了,又識趣地離開書房,把空間留給兩個男人。

鄆王這才開口︰「彥成兄猜得不錯,金人果真另有打算!」

他趕到汴京正好在十月初九,先入宮見了官家,官家說他瘦了,賞他在宮里住宿一晚。第二天再跟群臣一起到相國寺領筵。

相國寺齋筵之後是尚書省都廳的天子賜宴,金國使者李孝和也有出席。

官家介紹了鄆王的身份之後,李孝和突然發難了︰「敢問趙官家,這位鄆王爺就是前番說我大金對大宋懷有異心,調撥宋金兩國關系的那位皇子吧?」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