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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禹水笑著搖頭︰「沒說一定能活下來, 只是有可能。」

淑娘問起那位王郎中︰「我也听說過破傷風這個病,一發病就沒救了。這位王郎中還敢接, 想是他醫術真的很好吧?」

「那倒是。」施禹水把王郎中的脾氣、怪癖等都說給淑娘, 「從他醫館里出去, 都是病好了才走的。」

淑娘立刻想到可以叫呂江長期跟著王朗中學習︰「那,郎君能叫呂江一直跟著他學習嗎?」

施禹水點點頭︰「這個可以。」他得意地把前世所知王仵作和王郎中是兄弟的事也告訴淑娘,「我對那個王郎中了解不少, 全是托了王仵作的福。」

淑娘笑了︰「這兩兄弟都有出息。」一個法醫一個醫生,有意思。要是兄弟三個, 再來個專門做法律的, 就更有意思了。

馬青的病治了十來天, 終于有了好轉的跡象。還有一個好消息同時傳來, 他的病好起來的同時,腦子也慢慢地好使了。

施禹水對淑娘驚嘆王朗中的醫術居然好到這個地步, 連傻子都能給治好了。

淑娘卻表示了反對︰「照我說,這個馬青應該不是生出來就是傻子。估計是小時候得過病,當時沒有好郎中就給耽擱了, 所以腦子有點壞了。現在踫到了王郎中,他實實在在的是個好郎中, 把馬青的病根給去掉了, 人也就好了。」

她記得上學的時候學過, 什麼腦癱,什麼先天愚型,還有呆小癥, 這些先天的疾病治不好,但是後天可以培養出來一些自理能力。如果是後天的傻子,有一些是能治好的。

轉眼到了十一月底,馬青已經徹底養好了身體,還到監牢里探望過馬強。說自己不怪馬強哥想把殺人罪推到自己頭上,之後他又找了白縣令替馬強求情。

甚至于,他還回到下馬村,找到馬老實的婆娘。對她說,馬老實已經死了,她一個婦人家還要養孩子,勸她要馬強哥家的房子或者地做補償,然後也去縣里表示諒解馬強。而這婆娘竟然也真的把這話听進去了,她請了里正說合。

也許王氏後悔自己的行為會讓兒子送命,也許田氏從中勸說,最終的結果是,兩家和解了。馬強家的地都歸馬老實家,房子留兩間給王氏和田氏婆媳帶著孩子住,其他的也歸馬老實家。之後,馬老實的婆娘就親自到縣衙表示,希望對馬強網開一面。

馬青立刻也表示他要給王氏養老。他也請了里正作證,認了王氏做干娘,當眾發話若是馬強哥不幸,他就把王氏當做自己的親娘看待,還要當場就把王氏帶回自家去住。還是田氏把婆婆留下了。

接到兩個當事人的求情,白縣令很快就把桉卷報到州衙來了,自然是送到通判施禹水手上。

施禹水有些犯難,他沒有擅自決斷,反而揣著卷宗來找知州了︰「大人請看,這桉子該如何判決?」

知州只看到一半就皺起眉頭,合上卷宗看著施禹水︰「馬強殺人栽贓,證據確鑿;本州記得施大人說過,他還曾經開玩笑連累到鄰居家的女子在夫家被責打後羞憤自戕?這樣的犯人理當處斬,施大人自行處理之後再來報給本州就是了。」

施禹水苦笑起來︰「大人,若是這麼輕巧,下官哪里還需要請大人親自定奪?大人再往下看。」

知州狐疑地繼續看了下去,見到被害人的妻子求情,被栽贓的人也求情,他頓時愣住了︰「這是為何?」

施禹水把馬青的行為告訴給知州︰「白縣令有私信給下官,說馬青跟白縣令提過,王氏深明大義,馬強殺人也是為了老母,有個‘孝’字在前頭。這母子二人都有可敬佩處,他不忍馬強被處死。至于說自殺的馬氏,其實國法也追究不到馬強身上去。」

知州點了點頭︰「這番話說的倒也合理。」他考慮一陣,「這樣吧,桉子報到刑部去,讓刑部的堂官糾結去吧。」

施禹水從命,上報給刑部的桉卷中,也特意突出了「馬強為母而奮起殺人」的孝行。

正好在臘八這天,刑部的判決下來了。馬強被判了充軍兩千里,這條命終究是保下來了。

淑娘听丈夫說了經過,對馬青起了疑心。雖說現代也有那種後天傻子被治好的事情,可治好了之後也需要很長的時間來學習。馬青的行為太,怎麼說,太能來事兒了,也因此顯出了突兀來。

而且,能夠想到安撫受害人的家屬,求得受害人的諒解書,以減輕犯人的罪行,這種行為分明很現代啊。

「得了破傷風的人沒有人能夠活下來」,淑娘把這句話跟馬青的行為結合來看,很容易就得出了結論︰馬青本人已經死了,他被穿越了。

接下來的事很快就證實了她的推論。

馬青大張旗鼓地來到縣里,向王郎中表示感謝,說要拜王郎中為兄長,以謝救命之恩。

王郎中臭著臉拒絕了,他說醫者父母心,治病救人乃是他的職責。

馬青踫了個釘子並沒有氣餒,轉頭又來到縣衙,求見白縣令表達了感激之情。馬青當著白縣令的面,說自己以後要讀書,科舉入仕。之後又懇求白縣令替自己說情,堅持要拜王郎中為兄以謝救命之恩。

白縣令倒覺得這也是一樁美談,便把王郎中叫來詢問。王郎中拿自己已經有了一位兄長來做拒︰「老夫為幼,便是要認親,也需做哥哥的同意。」

馬青立刻又說,自己拜王朗中的兄長做大哥,王郎中做二哥,自己做三弟就是。

白縣令便請王郎中把自己的兄長喚來。

王郎中這才說出,縣衙里的王仵作,就是自己的兄長。

王仵作很痛快,一听馬青要拜哥哥,立刻就同意了。于是白縣令親自作證,三人成了一家。

馬青再次提出自己讀書的事。白縣令又叫來學政,當場考校了馬青。馬青雖然背不下來四書五經,卻能解析。學政沒怎麼為難就收下馬青到縣學去讀書,不過要從最低一級開始讀起。

王郎中見已經成了一家人,索性開口邀請馬青到自家醫館里住,離縣學比較近,方便上下學。

因為快要過年,呂江離開醫館回到州衙,來找施禹水夫妻稟報自己行蹤,順帶提到了如今住在醫館的馬青︰「早先只當他是治不好了的。有一天晚上我守著他,覺得他連呼吸都沒了,脈搏也模不到。不想喊來王郎中再看,呼吸脈搏都又有了。」

施禹水微笑這點頭︰「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他如今不是還進了縣學了嗎?說不得真能中個舉呢。」白縣令自覺做成了一樁美事,特意告訴了他。

淑娘卻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猜想。她之前听到或者接觸到的穿越者、重生者也有不少,但是沒有一個是像馬青一樣現穿的。她記得靖康之亂在一兩年內就該發生了,不知道臨時添了這麼一個上進的穿越者會有什麼變數。

施禹水打發走了呂江,看到淑娘坐著想事兒,不禁笑著開口問她︰「娘子又瞎想什麼呢?」

淑娘隨口應道︰「在想那個馬青。」說完才反應過來,連忙多說了幾句補救,「郎君不覺得,這個人病好前後的行為,像是換了一個人嗎?哪有大病初愈的人能這麼明白是非,做事還這樣妥妥當當的?」

「是有點奇怪,不過也不算什麼,橫豎跟咱們家沒什麼關系。」施禹水提醒淑娘。

淑娘想一想也笑了︰「也是。」

確實,馬青想做官,就得先一步步地科舉。今年剛剛大比過,應該是後年秋天取解試考舉人,然後大後年春天省試考進士。只可惜後年皇帝父子就該被遼國抓走了。雖然新皇帝在杭州又重立了國,可汴京之難也有不少重臣送命,科舉這件事一時之間還不可能按部就班地進行。

轉年春耕,施禹水向知州請了令,帶著施水谷、王大等人到各縣各村去查看水利設施。智清本來也要跟著去的,因杏兒有孕,丈夫又只是在各村轉悠,不會有什麼危險,淑娘便叫他留下來照顧杏兒了。

姜娘子見杏兒都有了,又來向淑娘提讓小草跟呂江盡快完婚的事。

因小草早先跟淑娘說過不想早成婚,淑娘便不好做主,只得私下叫來小草再問她的意思。

小草果真改了主意︰「呂江也來找過我,我先說不想這麼早成親。呂江就問我是不是不想成親,我怕他多想,就告訴他是不想早生孩子的緣故。呂江就說,這件事他可以答應我,不過他的年紀也該成親了,不如就先成親。」

「呂江還說,成了親我就能跟他一起了,不管是學藥草還是醫術,他教起來也方便。我,就答應了。」

淑娘笑了︰「既然你答應了,我就不攔著了。」她叫來姜娘子,吩咐她去縣里找媒婆來請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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