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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絹也趕著問道︰「吳妹妹,莫不是施大官人……?都是親戚面上, 他怎麼能這麼做?」原來自己錯怪她了, 想必施大官人這次被弟妹的娘家哥哥給告了這事不小,不然吳妹妹不會給頭一次上門的姻親這樣的難堪。

淑娘搖搖頭︰「羅姐姐, 這事本來與你沒什麼相干。只不過是那周順正巧是你娘家弟媳婦的親哥哥,所以我才托你叫周家妹子過來問問。」

羅絹也輕輕搖頭︰「既是姻親, 打斷骨頭連著筋,也不能說與我無干。吳妹妹有話只管說。」

淑娘很冷靜地給幾人分析︰「昨天晚上我特意把從書房里找來律法書看了一遍.周妹子, 不是我維護自家官人, 你娘的遺體判給我們家王二確實沒錯。不管是當時的縣令,還是我家官人,都沒有仗勢欺人, 完全是根據律法走的。」

周氏再次低了頭︰「那現在會怎樣?」

淑娘看看王二,又看看周氏︰「桉子沒斷錯, 大理寺的人對于律法只有更熟的, 不會連這點都不知道。可是現在你三哥告狀卻告準了,可見大理寺的人是被蒙蔽了。」

周氏有點發懵︰「什麼意思?是說, 我三哥故意陷害了施大人嗎?」

淑娘點點頭, 一字一句地說道︰「但凡你三哥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說出來了,我家官人決不可能被大理寺下令帶到京里受審。唯有你三哥故意隱瞞了一些關鍵的情節,大理寺才能認為你三哥所告屬實。可一旦我家官人到京里受審, 真相便會為人所知。到最後來,這件事其實變成了你三哥的責任。」

周氏看看羅娘子,又看看面容嚴肅的淑娘, 捂著臉抽泣起來︰「三哥做的事我真的不知道,不干我的事。」

淑娘嘆了口氣︰「周家妹子,我不是說你跟這件事有什麼關系。我的意思是,我家官人不會有事,有事的會是你三哥。」

周氏止住了哭,茫然無措地看向羅絹︰「姐姐,哥哥有事,我該怎麼做?」

羅絹搖搖頭︰「我能知道什麼?我又不是讀書科舉的男人。你姐夫大約能明白些,我回去先問問他吧。」

姑嫂兩人向淑娘告了辭離開,王二這才將信將疑地問道︰「大娘子,大官人真的不會有事嗎?」

淑娘點點頭︰「我專門看過相關的律法了。不過咱們家也要準備好證據才是。」

王二打起精神道︰「大娘子,要小的做什麼,只管吩咐。」他自謂大官人今次出事,全是因為受了自己的連累,若真的不幸,自己縱然一死也無法補償。此刻知道大官人能夠月兌罪,頓時燃起了希望。

淑娘沉思一陣,先叫小草跟杏兒離開,之後給眾人分派了活計兒︰「王大你去縣衙,把劉二嬸跟王二叔當年的婚書底檔查出來,抄寫一份,讓縣衙里給蓋上大印。」

「王二你回下河村,跟里正商議一下,請他到時候跟咱們一起進京為大官人作證。」

「智清你當初是跟王二一起到蘇州長洲縣周莊的,你這就下蘇州一趟,從長洲縣縣衙里查到劉二嬸跟那周瘸子的婚書。也抄寫一份,加蓋縣衙的公章。」

「水谷你避開人去問問武澤,他被周家人所救的地方具體在哪里。然後你跟智清一起南下,智清去長洲縣,你去錢塘縣。可能的話請周瘸子跟周罡也進京一趟。若是周家已經從那處住所搬走,不必追查,匯合智清趕快回來直接進京。」

當天下午,施水谷跟智清便乘船出發了。

王大王二也分頭去縣衙、下河村行事。

杏兒知道自家郎君又被派出去,不由拉著小草發起牢騷來︰「小草你說,表嫂放著自家的堂兄弟不用,非要我郎君跑那麼遠的路。我從成親那天到現在都快一個月了,跟郎君還沒圓房。」

當初武澤到安化縣,小草從春花對他的態度里覺察出了異常。向淑娘暗示過之後,施禹水跟淑娘索性將武澤的身份告訴了她,又叮囑她千萬瞞住杏兒。

此刻小草听杏兒把不滿發到表嫂還有武澤等人身上,便安慰她︰「杏兒姐,雖然表嫂說表哥不會有事,可現在表哥不是還沒有平安回來嗎?一天不把這個官司徹底了結,表哥就一天不算沒事。」

「表嫂叫姐夫去,不是說過是因為姐夫跟王二哥認識地方嗎?表嫂家的堂兄弟又不認識地方,到了那里再打听來打听去的也耽誤時間呀。」

「大家都為這件事忙,杏兒姐就忍耐一段時間吧。」

小草一條條的道理擺出來,杏兒被說得無可奈何︰「也是我命苦,偏偏趕上這麼個時候。」

傍晚的時候,李立羅絹、羅緯周氏再次來訪。淑娘在正屋里見了他們。

李立先開口︰「姐姐,這件事確實是周家兄弟做錯了。」

淑娘點點頭︰「嗯,我知道。」

李立遲疑了一下又問道︰「姐姐,你打算怎麼給姐夫月兌罪?等姐夫月兌罪了,周家兄弟會怎樣?」

淑娘搖搖頭︰「目前我只是叫人到長洲縣去查王二他娘跟周家的婚書了。至于官人月兌罪之後周順會怎樣,我又不是大理寺的官員,我怎麼能知道?表弟,你是不是知道周順告你姐夫的事?」

李立趕忙否認︰「絕對沒有這回事。不過,周家兄弟中進士授官之後,回來過長社縣。他說他被授了京畿路滑州白馬縣縣令一職,距離長社很近的。還說他有三個月的時間,正好可以衣錦還鄉,帶上家中親人再去上任。」

淑娘笑了︰「表弟是說,我叫智清他們南下,說不定正好會踫上周順?那周順大約會仗勢欺人一下了,畢竟我派去的人都沒有官身嘛。」

李立被噎了一下︰「姐姐,我不是這個意思。」他看了看內弟跟他媳婦,下了決心一般問道︰「姐姐,不知道姐夫月兌罪之後,能不能給周家兄弟求個情?讓大理寺網開一面?」

淑娘心里發怒,面上絲毫不顯︰「為什麼求情?周順又不是沒讀書識字,不知道律法。他構陷官人,導致官人被抓我們一家大亂的時候,好像沒在意過律法吧?」

周氏突然向淑娘跪了下來︰「姐姐,我求求你饒了我哥哥吧。我給你磕頭了。」

淑娘忙喊春花過來扶起周氏︰「雖說我身上帶著七品的品級,你跪我這一下我沒什麼受不起的。不過多少也是親戚,不敢受你這個大禮。」

周氏拼命地掙扎著不起來︰「姐姐不答應,我就不起來。」

淑娘氣得笑了︰「好好好,你哥哥構陷我家官人,你又來挾持我?還我不答應你就不起來,那好,我不答應,你不想起來就不起來吧。這麼晚了,我也該休息了。春花,送客。至于這位跪著不起來的佛,喊張嫂子孫嫂子姜嫂子她們一起,抬出去。」

春花果真去喊人了,羅絹忙拉周氏起來︰「你這樣真的是為難人,快起來吧。」

周氏還要堅持,王大王二兩個人的渾家先到了。

王二渾家孫氏听自家郎君說過事情原委,此刻看周氏的目光就沒有絲毫善意︰「大娘子,就是這個人吧?」

淑娘點點頭︰「快抬出去吧,這樣大佛咱們家可供不起。」

張孫妯里兩個相處得好,張娘子也對周氏沒甚好感,便上前要硬抬起周氏。

羅緯終于忍不住了︰「施大娘子,是我們家的不是,求施大娘子給我娘子留個臉,我這就帶她走。」

淑娘卻向李立還有羅緯冷笑︰「表弟今天帶人來跟我鬧事,真是我的好表弟呀。羅家小哥兒,我卻不信你娘子這番作為你事先毫不知情。」

李立極力否認︰「姐姐,內弟特意來找我。說他娘舅科舉不易,希望我帶他們夫妻來找姐姐,請姐夫能夠手下留情。我是真不知道她是這麼個求法兒。」

羅緯卻沒有否認淑娘的指責,只低著頭認錯︰「是我們想差了。」拉著周氏起來。

這次周氏沒有再鬧,輕輕巧巧地順著羅緯站了起來。

淑娘點點頭,向這四個人說道︰「周順故意隱瞞關鍵事實來告我家郎君,這是他的私心。大約是想叫我家郎君背上這個罪名,以後不得朝廷重用。可他告的時候,就該知道萬一告狀不成,他自己就該承擔其中的後果。」

李立訕訕地說道︰「姐姐,我這不是想著,如果姐夫大人大量不追究周家兄弟,就是朝廷也不會說什麼嗎。」

淑娘搖了搖頭︰「你這是把朝廷律法當作兒戲了嗎?這件事已經鬧到了大理寺去,是好是歹也該由大理寺的官員決定。豈是我家郎君說饒了周順就能饒了的?」

這個表弟的想法倒很現代啊,只要受害人寫諒解書,犯人就能從輕發落?

她再次申明︰「從周順把這件事告到大理寺起,就不是個人能夠私下解決的了。一切,只能等大理寺的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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