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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壯媳婦委屈了起來︰「娘,那是我兄弟呀, 大壯要是有了好前程, 帶我娘家兄弟一個怎麼了?都是親戚,還能便宜別人?」

田氏更氣了︰「我就知道你眼氣小草, 她小孩兒家你都酸?你兄弟多大了?小草才多大了?」

大壯媳婦嘟囔了一句︰「小草快十五了,我兄弟也就大兩歲……」

田氏愣了一下︰「都快十五了呀?」

大壯媳婦立刻來了勁兒︰「娘, 十五該說婆家了。咱們家給小杏找婆家出嫁妝都是應該的,三姑是沒了, 可小草他親爹不是還活著嗎?這麼多年娘把小草拉扯大, 也該叫他爹出點兒錢了!」

田氏沒作聲,大壯媳婦以為婆婆心動了,正要再燒一把火, 大壯推門進來了,小聲說道︰「娘, 媳婦, 爺喊你們倆過去商量事兒呢。」

田氏婆媳見來人是大壯,她們一個是男人媽, 另一個是男人渾家, 便都不忌諱地起來穿好衣服,一起來到東次間。

蔣老頭披著老棉襖坐在床上,大平穿得整整齊齊地站在地上。見兒媳跟孫子孫媳都來了, 蔣老頭也不廢話︰「大壯他娘說了,外甥孫跟他家的下人說好了明天就來接。他也就在咱們家住一宿的功夫,趁著這會兒是個空, 趕緊商量商量有什麼事能求他幫忙。我先說,大壯就別想了,你跟你媳婦趕緊的給我生個重孫子才是正經,我都六十多了,還能活幾年?看見重孫子就夠了。」

田氏本也在擔心兒子要是走了自己難免掛著,這會兒就放了心,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爹,我跟大壯他爹肯定得在家照顧你,不會跟著外甥走。爹不想叫大壯離了跟前,不如就叫杏兒跟小草跟著去吧?她們倆都該說人家了,咱們在鄉下能給她們說到啥好人家?杏兒是我閨女,小草也是我女乃大的,這會兒有機會叫她們過上好日子,我就狠了這個心。」

大平知道老爹堅決不肯叫自己兒子跟著外甥走也死了心,能叫女兒過上好日子也使得,佷女是自己親妹子留下的閨女,跟著落點好處也應該,就開口同意了渾家的說法。

大壯媳婦不死心地問道︰「爺,能不能給施家大哥說說好話,把我娘家兄弟帶出去?」

蔣老頭坐了一會才開口︰「大壯媳婦,我把話說清楚︰這個外甥孫以前從來沒見過,這麼多年了突然找上門,雖說是親戚面上,不過人到底怎麼樣咱們也都不清楚。老話也說了,三年不上門,親戚也不親。要是外甥孫是個好的,那倆丫頭跟著去是她們的福氣。萬一外甥孫不是個好的,拿丫頭們做人情送人,也不會叫她們落到村夫手里,總比嫁個莊稼人地里刨食強。所以我的意思還是男人先不要去,回頭再打听打听倆丫頭過得怎麼樣,能行再說別的。」

田氏頓時擔心起來︰「爹,要不,倆孩子還是別跟著去了。咱們家再窮也沒想著把她們賣了換錢,再說祖上也是做過官的,總不能巴結做官的親戚巴結到賣孩子的份兒上。就是找個地里刨食的,到底也是正頭夫妻呀。」

蔣老頭想了半天,還是下不了決心︰「她倆也是我看著長大的,也確實擔心。大壯他娘,你既然都這麼說了,那就先不提。看看明天外甥孫怎麼說,他要是直接給咱們家留點錢,那也夠給倆孩子弄個像樣兒的嫁妝,能說個不是那麼差的人家了。要是什麼都不提,咱就只當做夢,以後還是沒這門親戚吧。」

大平幾個人被蔣老頭說得心都涼了,索性各自回屋睡覺。

施禹水跟淑娘一直在商量怎麼給這一家幫忙。施禹水想過直接給銀子,被淑娘否了︰「郎君,不是我小人之心,你仔細想想舅姥爺的話,高外祖父給家里蓋的大院子買的地。舅姥爺小的時候,家里又有田地又有大房子,日子肯定好過,說不定花錢的時候就沒個計較。到後來高外祖父一家任上忽然沒影了,舅姥爺家里也慢慢敗落了。他說自己沒本事守不住家業,這才賣地賣房子的,是不是有點坐吃山空的意思?」

施禹水懂了︰「娘子的意思是,給銀子舅姥爺一家說不定還是可著銀子用?不會借這錢生財,以後照樣需要接濟度日?」

淑娘點點頭︰「對。郎君,舅姥爺年紀大了,該花銀子養著。可表舅跟表弟都年輕力壯,不該不事生產。」

施禹水長嘆一聲︰「單給舅姥爺銀子,恐怕轉頭他就該把銀子拿出來給一家人用了。確實該另外想辦法。娘子,你看叫大壯到任上做事怎麼樣?」

淑娘想了想覺得可行︰「應該可以。郎君縣衙里的事不敢勞動大壯,就叫他補個衙役什麼的也好。不過也有一點兒壞處,表舅跟表舅媽就得留在鄉下照顧舅姥爺了。還有那兩個小娘子,我看她們倆也夠找婆家的年紀了,郎君替她們準備一份嫁妝不是正好?」

施禹水卻搖了搖頭︰「大壯做衙役恐怕不行。他在村里呆慣了,只見過下鄉派差收稅的衙役做派,做不好我手下的衙役。給兩個小娘子出嫁妝這一條可以。」

淑娘泛起愁來︰「要不,買幾畝地,叫大壯留在村里種地?只可惜舅姥爺年紀大了不禁折騰,不然把她們送到長社縣去養老也挺好。」

施禹水反而對這個主意贊賞有加︰「咱們家有船,可以把舅姥爺一家送去長社縣啊。」

淑娘笑著打斷他的話︰「舅姥爺年紀大了,老人都有葉落歸根的想法,不到萬不得已怎麼會離開家鄉?郎君也太想當然了些。」

施禹水無精打采起來︰「只剩下買幾畝地給他們家了。明天回去經過縣衙,我跟華陰縣令打一聲招呼,給他們弄張紅契。」

淑娘見他沒精神了,便寬慰一句︰「咱們任上跟這里也通著水路,常派人來看他們就行了。」她低聲問道︰「郎君,你既然還打算托華陰縣令辦事,是不是不打算參他?」

施禹水搖搖頭︰「我也不是言官,並沒有風聞奏事的職責,只要給三皇子那里去一封信就行了。三皇子想跟太子爭位,扳倒一個縣令,就多一個給手下人的職位,肯定會想辦法做成的。」

淑娘輕笑起來︰「郎君這是叫做公報私仇嗎?」

施禹水一本正經地表示︰「這哪里是公報私仇?這也算是朝廷正事,華陰縣令跟我又沒有私交,也沒有得罪我。娘子該說我這是一心為公才對。」

兩個人都笑了。

過了一會兒,施禹水小聲說道︰「明天我跟舅姥爺提,去給曾外祖父上個墳,你就算了。」

到了第二天,早飯還是田氏帶著兒媳做的,杏兒跟小草也到廚下去幫忙。春花本想也去的,被小草死活推了出來。

飯桌上,杏兒搶著給淑娘端飯,小草卻端端正正地給施禹水布起菜來。

淑娘只覺得飯桌上有種奇怪的氣氛,卻不知道是田氏想了一整晚,覺得只是猜測施禹水可能不是好人就枉送了女兒跟佷女的前程有點武斷,打算試一試。便在廚房小聲交代了兩個女孩兒好好表現,說不定有機會跟著這個做官的親戚出門,到時候就能找個好婆家不用嫁在鄉下了。

飯後施禹水向蔣老頭提出要去祭拜曾外祖父,蔣老頭忙叫兒媳準備幾樣菜,又叫大壯跑腿買了紙錢香燭回來,四個男人去上墳了。

田氏這里陪著小心問淑娘外甥的為人。淑娘不疑有他,把施禹水平素表現出來的性格如實地說了︰「郎君向來公事公辦,親戚間來往都循著古禮來的。」

「古禮」,田氏念叨起這兩個字來。

淑娘听見了,忙笑著解釋︰「妗,郎君他其實比較書生氣,不怎麼會變通,說他遵古禮,其實是說他老古板。」

田氏又放了心,守舊,就不會不顧親戚情分了。她小心地問道︰「外甥媳婦,你看我那兩個女娃也該說親了,求外甥媳婦給她們找個好親家。」

淑娘愣了一下,她本來以為自己夫妻替兩個女孩出個嫁妝就可以了,沒想到還要幫她們找親事,不過,她瞬間就想到了智清智苦師兄弟正當年。心里有了主意嘴上就有把握了︰「妗,咱們一邊說話。」

田氏會意,帶淑娘避開眾人,淑娘開門見山︰「妗,昨天晚上來送東西的那個小哥你看著怎麼樣?」

田氏想起智清來,年紀輕輕,眉目清秀,手腳麻利,穿得也干淨利索,頓時就有些中意了︰「那個小伙子還沒成親嗎?」

淑娘點點頭︰「他還有個師兄叫智苦,兩個人都跟著官人辦事的。」她把智清智苦的來歷略作說明,最後強調道︰「他們倆的身手,連官人都說參加武舉的話能中。就是可惜了寺里沒記下父母的姓名來歷,所以不能參加武舉。不過跟著郎君一直都是帶兵的。」

田氏听得「帶兵」兩個字就滿意了一半︰「就是說,他們倆都是管著不少人的?」

淑娘笑著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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