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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6、李壯的親事

王大笑著回道︰「大娘子想是不記得了,就是跟大官人同科中了進士, 為了老母弱妻幼子不肯去外地做官, 後來就被朝廷派在縣里書院做教授的王守仁王教授。」

淑娘「啊」了一聲,原來是他。她把春花叫了過來, 笑著問道︰「大官人的同窗送來節禮,你來看看該怎麼回禮?」

春花被淑娘教了幾年, 這些事上已經輕車熟路了︰「就照著往年中秋節禮的例回等價的禮。跟大官人更相熟的人家加厚一成。」

淑娘又笑著說了蔣承祖家跟王守仁家︰「這兩個人都是跟大官人一起進京考進士的,不過一個中了一個沒中, 現如今蔣舉人在三皇子府上, 王教授在長社縣學里教書,他們兩家該怎麼送?」

春花想了想,試探地問道︰「加三成?」

淑娘笑著點了點頭, 吩咐王大照辦,王大正要離開, 淑娘又記起他剛才說過的事, 叫住他︰「推車既是做好了,就盡快送去會通寺交給陳娘子。」又叫同時帶去兩貫錢︰「給她做個本錢。」

等王大離開, 淑娘吩咐春花去看看叔祖母有沒有空閑, 她有事要尋叔祖母說話。不一會兒曹氏自己跟著過來了,她知道自己雖然算是淑娘的長輩,可兩家的親緣比較遠了;再者施禹水可是做官了的, 自己這長輩的架子還是不要在家里搭起來的好。

曹氏先說了自己正要看著姜娘子準備午飯,知道大娘子有事尋自己就趕緊過來了。又笑著問大娘子是什麼事。

淑娘笑著說了要給表弟尋一門親事的話︰「並不是叫叔祖母做媒婆的營生,只是咱們家做親自然也不能全仗媒婆的話。叔祖母認識的人家多, 不論縣里還是鎮上,若知道誰家有合適的小娘子,先跟舅媽通通氣,然後再請媒婆上門提親。」

曹氏心里一動,當即就問道︰「大娘子,水谷的妹子不是正要尋親嗎?她雖是村里人,卻也是咱們施家族人,大娘子也知道族人不分男女都是識字的。」

淑娘愣了一下,施水谷的妹妹?自己倒是從來都沒見過,她想了想,便叫曹氏詳細地說一說。

曹氏越來越覺得這門親事合適,嘴上也說得頭頭是道︰「小娘子長在鄉下,不是那種花哨人,家里又有族規約束,成了親的話敬重郎君孝順婆母是肯定的;咱們施家多少也算得上是大族,不可能把小娘子養出小門小戶摳摳唆唆的性子,就算李二官人將來中了進士做了官,小娘子也不至于拿不出手去。至于身世上,既然有大官人這個官,水谷又是要跟著大官人的人,小娘子作為族親關系算得上比較近,也不會配不上李二官人。巧的是輩分上也正正好。大娘子你說呢?」

淑娘把曹氏的話仔細嚼了一番,也覺得很有道理,她想起施水谷帶著夏桑回鄉下,除了要讓夏桑拜見公婆之外,還有一件事就是要給妹妹尋一門婚事。為免夜長夢多,她當機立斷吩咐春花︰「你快去李家見我舅媽,把叔祖母說的這頭親事告訴她,問問她有沒有心做成。舅媽若是覺得可行就去找媒婆,我這邊可以借著過節把小娘子接來家里,讓舅媽先見一見。」

春花在李家的時候親耳听到王氏向淑娘提起過給李壯尋婚的事,她知道做成一門親要花不少時間,萬沒想到一轉眼就有了合適的人。听到淑娘吩咐忙應了一聲跑去李家,很快就回轉了來︰「大娘子,王大娘子覺得可以,她本來吩咐羅娘子去找媒婆,不過羅娘子提議先不尋媒婆上門。既然這麼巧明天中秋大節,索性李家也來過節,一起熱鬧熱鬧。然後大娘子再私下里讓兩家互相看看,若是有哪一方看不中的,也不至于張揚出去,平白得落個尋親不著的名聲。若是兩家無話,只當親戚家里見了覺得合適,再尋媒婆不遲。」

淑娘看向曹氏︰「我覺得這法子好,叔祖母怎麼看?」

曹氏點點頭︰「也好,不過還得派人快些去村里把人叫來。」

淑娘便吩咐春花把智苦叫來,又叫她去備禮,這便卻對智苦說道︰「智苦,你把這些節禮送回上河村施家族長家里,另外找到水谷兩口兒,就說我這里有事,叫她們夫妻帶著家里人都到縣里來過節。」

智苦應了,等春花準備好禮物,立刻去車馬驛站雇了一頭騾子,帶著禮物出發了。

曹氏笑著恭維道︰「大娘子的性子著實爽利。」

很快姜娘子來稟告已經備好了午飯,眾人吃了飯散了,只留春花跟在淑娘身邊。

淑娘飯後略有點兒發困,正想著是不是要午睡一會兒,春花忽然說道︰「大娘子,萬一兩家都看中了要做親,夏桑一大家子是不是還要在縣里住一陣等著過禮?家里沒有地方安置那麼多人住下啊?」

淑娘被春花一嗓子驚走了困,得這一提醒她也想到了房舍緊張,想了想又命春花把王大找來︰「你去安排給大官人的同窗家里送回禮的時候,我叫智苦去鄉下把水谷一家子叫來明天一起過節。才想起來家里的屋子不夠住了,你去尋個客棧包一處院落,回頭叫水谷一家住幾天。」

王大出去辦事了,淑娘又看春花︰「以後這些事你多記著些,好提醒我,免得臨時抓瞎,也叫人笑話。」隨即又問道︰「回來了幾天一直在忙,也沒問過呂家一家子怎麼樣,過得慣嗎?」

春花笑著說道︰「大娘子放心,姜娘子常跟張嫂子孫嫂子一處做活,呂老丈也主動幫著打掃院子呢。呂大官人這幾天一直跟著王大哥各處跑,呂家大郎是去醫館里求教了,呂家小郎也常跟大娘子的叔祖請教呢。」

淑娘點點頭︰「這樣就好。」

春花卻看了看淑娘的臉色,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大娘子,節前沒時間去高家的話,明天請客是不是該派人去請?」

淑娘一時沒有明白過來,愣愣地問道︰「哪個高家?」

春花解釋道︰「就是大官人的舅舅高家。」

淑娘呆了一下忙說道︰「哎呀,是我忽略了,這下子要失禮了。」她顧不上多想,忙吩咐春花先備禮送到高家;順便再說明第二天中午施家請客,請高家人得閑了來做客;另外說明大官人還沒有回來,等回來了再親自去高家拜會。

春花答應了自去準備,淑娘才有空坐下來自責。

因為高釉的緣故,自己一直對高家有些不好的感受,平時也下意識地忽略了高家的其他人,完全忘記了高家是丈夫名正言順的舅家。這次回來自己也只是回吳家以及到李家去拜訪了,這情形落到外人眼里,怕是要說自己只顧娘家的親戚不管夫家的親戚了。

這次幸虧是春花提醒的及時,不然明天請客真的把高家拉下了,還不知道要被人背地里說多少閑話呢,說不定還會影響到丈夫的聲譽。淑娘一邊自省,一邊提醒自己以後多留心。

正想得出神,曹氏拿著一封帖子進來了︰「大娘子,春花帶著人說是去高家送禮,這里縣衙又派人送了一封帖子,我給拿過來了。」

淑娘謝過曹氏,請她在一旁坐了,而後才打開帖子看了,原來是縣令夫人劉娘子下帖子請自己第二天去看戲。

淑娘皺著眉頭向曹氏說道︰「叔祖母你看,縣令夫人特意下帖子請我看戲,自然不好推辭。可她偏選了明天上午,叔祖母也知道明天家里請客,恐怕忙亂得很,我哪里抽得出身去赴約?只怕還是要推了。」

曹氏忙勸道︰「大娘子別急著推辭。縣令是父母官,他家的帖子還是慎重些好。至于家里請客的事,大娘子放心,有這麼多人在,不會叫人看了笑話的。」

淑娘听曹氏這麼一說,仔細想了一番,自己就是留在家里,也不過是居中指揮調度,曹氏夫妻作為自己丈夫的叔祖父母,其實完全能請他們代勞。況且自己也可以看完戲就告辭,不跟縣令夫人一起用午飯就是。她想定了主意就對曹氏說道︰「叔祖母說的有道理。這樣吧,叔祖母看看家里還有誰得空,去劉家瓦舍問一聲,往常縣令家去听戲時都是什麼排場。我這里也好客隨主便,不至于失了面子,也不至于打了縣令夫人的臉。」

曹氏笑著說道︰「我那個大小子還閑著呢,大娘子放心,我這就叫他去劉家瓦舍問。」

到了傍晚時分,去各處送禮的人都回來了。春花先說了高家大舅二舅都說自己家里也要待客,恐怕月兌不開身,只各叫小一輩的來一個應景。王大也回報道大官人的幾位同窗都收了回禮,另有王教授家說接了縣令夫人的帖子要去劉家瓦舍看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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