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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娘想到羅緯可能跟三巧都背叛了婚姻,立刻就對他們之間的事沒有半分興趣了, 打發春花去準備禮物之後就到書房找了一本游記來看, 消磨下午的時間。

當天晚上,春花告訴淑娘李家那邊說這幾天家里都沒什麼事了, 大娘子想什麼時候過去都可以。舅母王氏還問施大官人回不回來過中秋。又說夏桑跟著施水谷回村里去,也不知道哪天回來。

淑娘笑著問道︰「現在家里有這麼多人, 不夠你說閑話的?你還掛著夏桑?她跟水谷成親還沒見過公婆,肯定要回去見見的。」

正說著, 曹氏過來看淑娘, 听見她們主僕在說施水谷,就笑了起來︰「水谷還有個妹子沒出嫁,現在也到年紀了, 正好水谷回來也幫著看看人家。」

淑娘點點頭︰「女人家出嫁就等于第二次投胎,是該好好看看人家。水谷既是做哥哥的, 確實該上心。」

不想曹氏反而長嘆一聲︰「兒女都是債呀。」

淑娘不由得詫異起來︰「叔祖母這話是怎麼說?我記得兩個叔叔不是挺孝順的嗎?」

曹氏搖了搖頭, 先看了看春花,頓了一下才說道︰「還不是羅家的事。」

淑娘見叔祖母似乎是有話要說, 卻顧忌春花, 就跟著掃了一眼春花,本想支開她,想了想又覺得春花也算是訂了親的人, 家長里短的事情也不用刻意避開她,遂笑著說道︰「叔祖母是不是知道什麼內情?」

曹氏見淑娘沒有支開春花,又想到春花也有二十歲該嫁人了, 便不再隱瞞︰「早先我偶然听人說,羅家小哥出門這一年,他渾家不大守婦道……縣里不少人影影綽綽都知道,這不羅小哥回來一听說這事,立刻就把渾家給休了……」

淑娘便笑著問道︰「莫不是跟大牛有首尾?」

曹氏搖搖頭︰「大娘子說的是今天去向王小娘子提親的那個大牛吧?不過是因為當年王小娘子出價時候十萬貫嫁妝全縣皆知,如今被休,她那十萬貫嫁妝又被羅小哥全都退了回來,眼饞這些錢,這才上趕著的。先前哪里有機會認識王小娘子?」

淑娘想了想︰「我還以為是她們兩個有了私情被羅緯知道,如今三巧兒被休立刻就上門求親是情深意重呢。不過這就奇怪了啊,牛娘子不是陪著三巧住在羅家的嗎?怎麼就不知道自己閨女……」

曹氏低聲說道︰「其實呀,人都說是王三碗給自己閨女挑了個人,為的是弄些錢保住他那個珠子鋪。」

淑娘頓時呆住了,好一會兒才不敢置信地問道︰「叔祖母說的是真的?虎毒不食子,好歹是自己親骨肉啊,王三碗怎麼能親手把閨女往火坑里推?」

曹氏再次嘆氣︰「王三碗後娶的那個娼子,去年給他生了個兒子。他那個鋪子一直都沒怎麼掙錢,也就去年弄了個什麼珍珠衫時興了一陣。咱們這縣雖說不小,可也沒幾家能穿的起珍珠衫的。我也听人說他不識貨,本來就是指著他渾家給看的,可他渾家也是咱們縣里的,她家窮到能叫她為娼,還入不了勾欄院做不了行首,能見過幾顆好的珠子?沒上等貨色給那些有錢人家,自然生意敗落得不行。」

淑娘听她說著珠子、鋪子的,忽然起了一個大膽的念頭︰「叔祖母,莫非就是這樣那王三碗就把主意打到了女兒頭上?把三巧推給珠商了?」

曹氏點點頭︰「我听人是這麼說的。」

春花在一邊驚叫起來︰「給王家鋪子送珠子的,不是番禺的陳大朗嗎?認了三巧做干親的那個?」

曹氏卻搖起頭來︰「這個我就不清楚了,家里不管是跟王家的鋪子還是賣珠子的客商,都沒什麼來往。」

淑娘默默地對春花點了下頭︰「陳掌櫃確實給王家珠子鋪送珠子,不過不一定只他一人。」其實恐怕真的是陳大朗。自己定親那一年施家第一次跟陳大朗有來往,那時候就知道了他在長社縣時是賃的王媒婆家的屋子住,也听說過他住在縣里的時候總要尋個人一起過幾個月。三巧兒年輕貌美,又有親爹王三碗做堆……

如今她也不知道是該可憐以為丈夫身故自行守寡的陳娘子,還是可憐好不容易跟家暴渣男和離辛苦養大女兒的牛娘子,還是可憐被親爹坑的王三巧,還是可憐岳父給自己親制綠帽的羅緯了。

正想著,曹氏的聲音又響了起來︰「牛娘子是真可憐。要說她這三閨女嫁的是不錯,大娘子說的第二回投胎很對,可惜她頭一回投胎就投錯了,不然跟羅家小哥和和美美過一輩子是多好的事?」

淑娘想了想笑著勸道︰「羅緯不是把三巧的嫁妝都還了嗎?她既是有這一大筆嫁妝錢在,想必再嫁不難。叔祖母還是別太擔心了。」

曹氏雖然點頭,嘴里卻說道︰「雖說再嫁不難,卻難再嫁到一個齊全人了。」

又說了幾句閑話,曹氏就告辭了去。春花這才湊到淑娘跟前問道︰「大娘子,既然是三巧兒她爹害了閨女,羅小哥也該疼他渾家些,怎麼就狠得下心?」

淑娘看了一眼春花說道︰「男人大約是受不了這種事的吧。」她搖了搖頭︰「算了,這些都與咱們家不相干,以後不要提了。早點休息,明天我去李家看望舅母。」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淑娘打發王大叫了一乘小轎自己做,春花跟在一旁,又叫智苦提了禮物盒跟在後面,一行人來到李家。只見李家大門緊閉,對面羅家的大門也關著。智苦上前扣了門,李壯迎出來,接了幾人進院子,淑娘下了轎先對李壯笑了起來︰「壯壯都長這麼高了。」

李壯臉色微紅︰「姐姐,娘在後面堂屋,本來嫂子也等著的,剛才小佷子睡醒了哭鬧,嫂子去哄小佷子了。臨近中秋生意忙,大哥去鋪子里了。」他說完又轉向兩個轎夫︰「兩位大哥到門房坐著吃茶。」而後才又對淑娘說道︰「姐姐屋里坐。」

淑娘看他行事有些章法,就點了點頭,帶著春花當先往堂屋去,智苦提著禮物盒跟李壯跟在後面進了屋。

王氏本來坐在堂屋桌子一側一邊吃茶一邊看著小孫女玩,見淑娘進來就笑著站了起來︰「淑兒來了。」

淑娘行了個禮︰「妗,你快坐著。好幾年沒見了,你身體怎麼樣?」

王氏笑呵呵道︰「好,好,我好哩狠。你嫂子剛才還在,你外甥兒鬧哩,春梅哄不住,她去哄去了。」跟淑娘分了賓主坐下,招手叫孫女過來︰「柔柔過來見你姑姑。」

小女孩才不到五歲,听到女乃女乃叫,乖乖地跑過來喊道︰「姑姑。」而後忽閃著眼打量淑娘。

淑娘笑著應了,又對春花示意。春花忙叫智苦打開禮物盒,取出給李柔的見面禮。小姑娘雙手捧著精巧的盒子,一轉身遞給了王氏︰「女乃。」

王氏接了盒子隨手放在桌子上,又模模李柔的腦袋,而後對淑娘笑︰「昨天你打發人送過禮了,今天過來怎麼還帶?」

淑娘也笑著回應︰「好幾年沒見,我跟著官人在外地,年節上總歸是缺了禮數,再說這不是還有兩個小的嗎?」又讓春花再拿出來給小外甥的禮物,還有給王氏的衣料,給李立和李壯的書硯,給羅絹的首飾。

智苦見她們說話客套來客套去,早不耐煩了,只淑娘沒有開口吩咐,只得一直忍著,臉上多少帶了些出來。李壯留意到了,便站起身向王氏說道︰「娘,你跟姐姐在這里說話,我陪智苦大哥去書房說話。」

王氏忙點頭︰「你們去吧,讓我們娘兒幾個自在說話。」

李壯行了禮,拿著自己跟哥哥的書硯,帶著智苦出去了。

王氏見只剩下淑娘和春花,便哄著李柔去找娘,等她離開了才嘆著氣說道︰「你弟弟去年應考又沒中,我本來想著叫他還跟著你們出門,等下一次再考。沒想到……唉,兒媳婦說你弟弟沒出息,話里話外都是她的嫁妝養著這一大家子的意思。你弟弟一狠心,又把舊年的鋪子開起來了。」

淑娘低頭想了想,勸道︰「妗,咱們是至親,我也不瞞你。我曾經跟官人說起過弟弟科舉的事,官人說,弟弟秉性忠厚,文字上就略有些不知變通。除非是遇到恰好的考官,不然恐怕要過了三十才能中舉。他本來是打算叫弟弟跟著他做幕僚習練一下,然後做個小吏。如今弟弟既然從了商,多少也算是子承父業。我看壯壯待人接物都不錯,听說在書院里成績也靠前,說不定日後會有個前程。」

王氏也不知是不是略有些失望,嘆了口氣說道︰「既然是你男人說你弟弟中不了,那我也不好說什麼。可要不是你弟妹說話難听,你弟弟不是還能跟著你吃一口官飯嗎?」

淑娘這才醒悟過來,舅母這是想吐槽羅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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