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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娘先是一愣,跟著就想起春花今年已經快要二十歲, 正是該尋婆家的時候。只是怎麼智苦會突然自己去問春花?難道他想成親, 偷偷看中了春花?

淑娘抬頭看看春花,又瞅瞅她抱著的王二家的女兒, 吩咐道︰「當著小孩子面不便說這些。你先把囡囡送去給夏桑照顧一陣,回來咱們再細說。」

春花抱著小孩出去, 不一會兒就空著手回來了。

淑娘這才笑著問道︰「若是智苦向你求親,你會不會答應?」

春花愣住了︰「大娘子, 你是說智苦大哥想跟我成親?」

淑娘點點頭︰「他也有二十多歲了, 早些年雖然是和尚,可這不是還俗了嗎?以後自然是要成親的。他跟智清都自小沒有父母,在寺里長大, 大約也不知道媒妁之言之類的規矩,所以才當面問你。」

春花低頭沉默了好一陣才抬起頭看著淑娘, 慢慢地說道︰「大娘子, 我……我還是想再見武澤一面……」

淑娘嘆了口氣︰「當初在杭州時,武澤叫他叔叔替他求親你不同意;不過那時候你們才剛認識, 貿然提親是太突然了, 你不同意也算是情有可原。後來咱們嶺南這里,武澤還是跟著他叔叔在杭州,你怎麼突然對他有了情意?我不是說不該有情意, 可你們從那以後並沒有再見過。」

春花低聲說道︰「我……我也不知道……三年前他求親的時候,我只當他是玩笑,打算戲弄我, 再說我也舍不得大娘子。後來不知怎的,慢慢地就開始想他了……」

淑娘問道︰「你想再見見武澤,打算做什麼?」

春花愣了愣說道︰「我……我想問問他三年前為什麼求親。還有……」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問問他現在還願不願意娶我。」

淑娘本想說說智苦的優點,看到春花局促的模樣突然又忍住了︰「杭州知府高大人沒了,朝廷肯定會派新知府的。武都頭是高知府的心月復,派了新知府武都頭這個官還做不做也難說。如果他不想跟著新知府做官離開杭州的話,武澤只怕也會跟著叔叔離開。這樣吧,回頭咱們路過杭州的時候看看武澤跟武都頭是不是還在杭州。在的話自然要幫你問問,如果你們兩個真的有緣,你就留下吧。如果他們叔佷已經不在杭州了,天下之大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再遇到他們……」

春花忙搶著答道︰「不在杭州我就死了這條心,老老實實地等大娘子給我找個人家嫁出去就行了。」

淑娘嘆了口氣說道︰「總之,現在這件事先不提了。這段時間你回去好好想想,想清楚自己看中武澤哪一點兒?」

春花謝過淑娘離開了。

此後兩個月再沒有其他事情發生,智苦問過春花的事也沒有向別人提起過。

轉眼到了六月,淑娘已經天天追著施禹水問「新縣令怎麼還沒來」了。

施禹水心里自然也是著急的,不過他還穩得住,鎮定地安撫淑娘︰「娘子,咱們那時候七月底才到呢。這才剛交六月,你別著急。」

淑娘抱怨起來︰「我是真受不了這邊的天氣了。我覺得自己就像是蒸籠里的包子,又濕又熱,悶死人。」

施禹水好言安慰︰「再忍一忍,新縣令一來咱們馬上離開這里。」

淑娘懨懨地說道︰「嗯。除了日常用到的,行李都收拾好了。呂家那邊也都告別過了,只等你開口說走,立刻就能抬著箱籠上船了。」

一說到船施禹水忽然想起來應該把水谷掛在番禺的名頭收回來了,他暗自記下這件事,又對淑娘說道︰「這一回咱們多了些人,你叫王二去問的船可別再是上一回那種改制的了,住不下這麼多人。勉強住下等到了海上更熱,到時候還有得折騰。更別說還帶著小孩子,大人勉強能忍,王二家的閨女才多大點兒,怎麼受得了。」

淑娘點點頭︰「我知道,我吩咐王二了,盡量找客船。雖然慢一點可是寬敞得多,再說也慢不了多少。」

幾天後,州里又派人來送公文,這一次隨同的還有新任??蠶匭硐亓睢?br>

施禹水听公差介紹了林縣令的身份,立刻面帶笑容地迎上來︰「想不到許縣令來得這般早,下官還道還要再等兩個月呢。不知是走水路、陸路?」

許縣令自然也拱手客套︰「施縣令大名,下官在京中亦有耳聞。才去見知州大人,也說道施縣令愛民如子。至于施縣令所問行程,下官自接到任命後便雇了船直接在京中動身,星夜兼程地趕來,路上除過補充食水從不停留。因此只用了兩個多月便到了,不過下官先到州里去拜見了知州大人。」

施禹水驚訝道︰「怎麼許縣令沒有先行回鄉祭祖嗎?金榜題名乃是人生四喜之首,理當衣錦還鄉為祖上添些光彩。」

許縣令笑道︰「實不相瞞,下官乃開封人氏,發榜之後已經祭過祖先了。家中亦頗有些下人,家眷等人自有僕從隨後送來此地。」

施禹水更加驚奇了︰「照許縣令所言,家中想必不缺錢物,何不打點一番尋個好去處?」

許縣令笑中帶著一絲冷意一閃而逝︰「下官就是打點過了,才成了??蠶叵亓睢!?br>

施禹水想不通他為何特意選這種不討好的偏遠縣城,只是別人專門選了這里,自然是有一番緣由的。他不好探問,只好笑著說道︰「許縣令既然到此,州里送來的公文索性便由許縣令處理吧,下官手中事務,隨後自然也要一一交給許縣令的。」

許縣令並未客氣︰「恭敬不如從命,下官僭越了。」他接了州里公文打開來看,看完又遞給施禹水,笑著說道︰「施縣令請看,原來是說杭州的事。去年杭州為賊寇侵擾,連知府都被賊人殘害了,如今被童貫那賊帶兵收復了,新任杭州知府又派了太師的第四個兒子。」

施禹水一听是杭州的事,忙接過來細看。

原來二月的時候,朝廷一邊任命童貫為江、浙、淮南宣撫使、率領十五萬大軍趕往杭州平定叛亂,一邊下詔打算招安方臘。不想方臘扯碎了詔書,殺死了來降旨的官員,只放了副使一人回去傳話拒絕。

童貫大軍到達杭州城外後,那副使添油加醋將方臘惡性宣揚一番,童貫立刻命令手下都虞候王稟為先鋒,帶領三萬軍馬進攻杭州。

方臘最初佔領杭州之後大肆劫掠了一番,之後也並未安撫民心,反而將杭州府衙內搜到的金銀珠寶等物派人送回老家安置。因是冬季少糧,便把糧倉中的糧食也大半都送回老家吃了。此刻杭州城內無糧,被朝廷大軍連番攻打,不消三天便支持不住,索性放火燒城,趁夜棄城逃跑了。朝廷大軍就此收復了杭州,王稟自率領大軍追趕方臘去了。

童貫接手杭州之後發現城內被破壞的嚴重,一邊命令兵士們簡單整修,一邊上書朝廷盡快委任新知府。不多久蔡京第四子奉命而來,就任杭州知府。

施禹水看完公文,不見對殉職的官員如何處置,遂低聲問道︰「許縣令從京中來,不知有沒有听說朝廷打算如何對待前任杭州知府高大人?」

許縣令收起臉上的笑,沉痛地說道︰「官家道杭州知府為國捐軀,賜了一個爵位,如今給高大人的長子襲了。」

施禹水嘆口氣︰「逝者已矣,也只能夠讓生者有所依靠,聊做安慰了。」

他想知道武都頭如今的下落,又想到許縣令只是途經杭州,再者他也不認識武松,只得罷了。至于史家,既然方臘入城後劫掠金銀,史家現開著珠寶鋪,定然會被搶奪一空,就只不知道人是不是沒事。

他這邊只顧想,那邊許縣令已經問到縣令居處了。施禹水忙把「縣衙後院分給三個屬官、縣令另在別處安置」的話說了。

許縣令笑道︰「原來是梅家抄家之後的房舍隔出一部分來給縣令住了?」

施禹水點點頭。梅家的事情當初他是原原本本地上奏了,許縣令既然是京城大戶,自然對這件事有所耳聞,知道嶺南梅家並不出奇。他笑著說道︰「下官早已吩咐拙荊收拾行李物品,如今只消與許縣令將衙門中事務交割完畢便能啟程,宅院到時一並交予許縣令。倒是要委屈許縣令先在驛館湊合幾日了。」

許縣令也笑道︰「不急不急,下官听聞本縣與真陽縣交界處有一所聖壽寺,正想去瞻仰一番,到時候就寺內留宿,與和尚們秉燭夜談,對坐論經,豈不快哉?」

施禹水不免奇怪,他既然先見過知州了,自然是到過真陽縣的。從真陽縣來??餐揪?仙劍?趺吹筆輩蝗Я履謨甕媯坎還?鶉思業氖濾?膊緩枚嗉硬虜猓?壞霉??瘓洌骸跋氬壞叫硐亓畽苑鵂揖? 燦醒卸痢!?br>

許縣令大笑︰「哪里是研讀,不過略有涉獵罷了。」他笑著對施禹水說道︰「對了,下官在京中偶然得知施縣令將會被調任渭州安化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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