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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蔡太師的女婿?

那廂烏縣尉滿心以為自己可以搬到最大的宅子去住,不成想最後卻便宜了袁縣丞一個恩蔭官?當即面色就有些發黑了。袁縣丞跟自己不過平級, 可袁縣丞的官職是恩蔭自祖父, 哪里比得上自己高中武進士的出身正道?只可惜縣令不是個看出身的,想著家去還要被娘子數落一通, 烏縣尉不由有些惱恨之意,再一想他官小職微不能反抗, 遂黑著臉走了,連告辭的話都沒有一句。

施禹水看著烏縣尉忿忿地離開, 不禁搖了搖頭︰怎麼是這麼個人?轉念一想, 跟自己同一年中武進士,卻一直到現在才得了官職,大約就是被他這個樣子蹉跎的了吧。

之後幾天里, 烏縣尉每次見到施禹水就一臉假笑,看見袁縣丞就黑著臉目不斜視, 等見了沉主簿又趾高氣昂。沉實初偷偷來見施禹水, 說了自己才收到的消息︰「三皇子那里給屬下寫的信上說,他現今在宮里頗得官家看重, 倒是太子的日子有些不好過。先前太子告那個道士官家也處置了, 明面上是很給太子做臉,私底下卻接連提拔了幾個跟太子不睦的官員,其中蔡太師的長子最得重用, 蔡太師一系素來明著不支持太子。」

施禹水心覺無奈,自從他明示暗示三皇子送來了沉實初,沉實初就以為他這個縣令也是三皇子一系。時常將三皇子那邊的消息拿來分享, 一副「自己人」的模樣,全然不知自己只是借三皇子的手排除異己。

他咬咬牙笑著說道︰「官家年事漸高,太子殿下卻年輕有為,又是官家金口玉言親封的太子之位,將來自是能夠名正言順地登基的。皇家無父子,本縣早已料到會有這類情形發生了。」才怪,官家就是個愛享樂的,幾年之後讓位可是倉促得很,唯恐晚了一步亡國之君的名頭落到自己頭上呢。

他接著又說道︰「對了沉主簿,太子殿下跟三皇子與群臣的關系如何?蔡太師跟他麾下的官員是不是跟三皇子的關系更近一點兒?」

沉實初「啊」了一聲答道︰「不,太師一系就只支持官家。」他補充了一句︰「信上說,新來的縣尉是蔡太師同吏部打了招呼派下來的,因著??蠶卣飫鍶?首佑杏茫??蘊匾飩腥肆粢庾耪獗叩墓僭比蚊狻!?br>

施禹水這下才是大吃一驚了︰「怎麼,烏縣尉是通了蔡太師的門路?」他把自己看過公文上烏進士是政和十八年中武舉、賦閑兩年多才派了這個職位的事也說了出來︰「怪道他是那個有峙無恐的態度呢,原來是靠上了蔡太師。」

沉實初也點著頭道︰「屬下就是看了信上說的知道了是這個緣故,所以特意來告訴大人留意一下,免得被他告到蔡太師那里去,如今太師勢大,恐怕對大人有妨礙。」不過他隨之又問道︰「烏縣尉不過是一個小小的武進士,能夠落到兩年多沒得到差事的地步,家里自然沒出什麼錢打點,那他是怎麼混到蔡太師麾下去了呢?」

施禹水搖搖頭笑道︰「你倒問起本縣來了?本縣哪里知道?不過照本縣看來,烏縣尉至少不會家境貧困潦倒,不然也供不起他習練武藝。」

兩人相互笑笑不再提起,彼此都打算再有事的話避著烏縣尉一點。然而,沒過幾天烏縣尉就又出了新的ど蛾子。

這天縣衙里仍舊無事,袁縣丞說自家跟沉主簿才換好了房子,勉強也算得上一個「喬遷之喜」,遂又在花園擺了一席大家吃酒。恰好時近五月天氣炎熱,酒席就擺在了荷塘邊的涼亭上,正在烏縣尉所居宅子門前,沉實初還湊趣地叫雲卿去請了她先前勾欄里幾個姐妹來歌舞助興。袁縣丞心道先前幾次宴請都請了徐縣尉,不好不請烏縣尉,便也請了烏縣尉。

雖然幾人有些話不投機,然一邊吃酒一邊乘涼一邊觀賞歌舞一邊欣賞花園,到底還是漸漸興頭起來。烏縣尉一個粗人,吃了酒說話便忘了顧忌,大肆吹噓起來︰「想我練武多年才在爹娘勸說下進京投考武舉,不想一次就得中了。可惜皇帝老兒沒眼力,白白把我晾在京里也不重用。還是蔡太師有眼力,不計較我沒有官職就把他的小女下嫁給我,還替我謀了這個差事。我定要好好做官,報答太師一片厚愛。」

三個人听到「蔡太師女兒下嫁」的話,便互相示意。沉實初輕輕地搖頭,施禹水見了若有所思,忽然開口對烏縣尉說道︰「原來烏縣尉是太師愛婿,失敬失敬。」一邊又勸酒。

烏進士再多喝了幾杯之後話更多了︰「可惜娘子身份太高,整天對我呼呼喝喝;這麼大的宅院還把爹娘趕到偏房去住,不許他們住正房……」

「娘子原想住最大的宅子的,誰知道我找了縣令也沒辦成,回家之後娘子叫我在地上睡了好幾天。幸好這里天氣暖和,不然我再壯實身子骨也受不住。」

「不過娘子說了,她要向父親大人告狀,要不了多久太師大人就能把縣令罷官了……」

烏縣尉來吃酒席原本沒有帶下人,此刻他在自家院子門前大生嚷嚷,院子里便有人听到了。不多會兒就出來兩個面容嚴肅的婦人,來到酒席前厲聲喝道︰「姓烏的,你口里胡唚的什麼?才吃了兩杯酒,就耍起酒瘋來了?」其中一個想是做粗活的,力氣大, 手就將喝醉了的烏進士揪了起來。

席上另外三人都靜靜地看著,施禹水仔細觀察兩個婦人行事,心里品度一番。

烏縣尉正是酒酣心熱暢快之時,他又有武藝在身,隨手抓住揪著自己衣服的手,一個用力,就听「 嚓」一聲,動手的那位婦人頓時慘叫起來,眼見得骨頭是折了。另一位婦人想是從未見過烏縣尉這般粗魯的一面,嚇得呆住了。

施禹水看事態正往不可收拾的方向發展,當機立斷大喝一聲︰「烏縣尉!你家娘子蔡太師的女兒過來了!」

被嚇住的婦人一下子被提醒,轉過身就往家里跑去。

烏縣尉先被婦人慘叫聲驚了一下,又被施禹水當頭喝了一句,立刻酒醒了一半,一醒神就見自己死死攥著娘子身邊一位使喚的婦人手臂。他心知大事不好,正要松手致歉時忽然福至心靈起來︰「既是酒後行事,索性繼續醉酒吧……」手上便繼續用力、嘴里也又嚷嚷起來。

袁縣丞已經招手叫來幾名衙役,一擁而上扯住烏縣尉,又去掰他的手。烏縣尉畢竟已經清醒過來,只等台階好下,見幾個人來拉自己,遂象征性地掙扎了兩下,趁勢松開手。婦人捂著自己的斷臂就要離開,施禹水忙道︰「這位嫂子,若是處置不當恐怕你這手臂要保不住。縣里倒是有一位有名的郎中,本縣派人送你過去醫治吧?」

那婦人疼得直掉眼淚,嘴里道了謝。施禹水便吩咐一個衙役送她到方老郎中的醫館里去。

兩個人才離開不久,一位衣著艷麗、身上頭上堆了好些首飾的年輕女子被眾人簇擁著過來。她禮數周到地先跟眾人行了禮,又輕聲細語地對烏縣尉說道︰「郎君,因飲酒後容易誤事,在京里郎君不是就答應了太師不再吃酒的嗎?怎麼又吃了這麼些酒?」

那烏縣尉早把裝醉的年頭丟到了九霄雲外,一邊打躬作揖一邊連聲道歉︰「娘子,都是我的不是。今日同僚相請,本來只打算吃兩杯的,不想兩杯酒下了肚就顧不得了,倒把娘子身邊得用的人給傷了。娘子放心,我既應了太師,自然說到做到,日後定然不再吃酒。」

年輕女子又向施禹水三人行了個禮,口中說道︰「奴家這就帶郎君家去了,幾位大人見笑了。」遂有兩個女使過來扶住烏縣尉準備離開,女子又說道︰「有件事奴家不知道該不該提起。」

袁縣丞親眼見到蔡太師的女兒,哪里還在乎別的,連聲說道︰「蔡娘子有事盡管吩咐。」

女子笑笑,繼續輕聲細語道︰「奴家本不該打擾幾位大人吃酒的雅興,只是這涼亭恰在奴家門前,家中難免有些不便……不知幾位大人能否換到別處去?」

施禹水答應了︰「本縣這就吩咐下去,日後宴請另尋他處。」他又補充道︰「是本縣考慮的不周,打擾了蔡娘子。」口中把「蔡娘子」三個字咬得重些,並緊盯著女子臉上神色。

那年輕女子恍若未覺,微笑著醒了禮告辭走了。

袁縣丞目送年輕女子離開,喃喃地說道︰「太師之女果真不同一般……」自家娘子雖也是官員之後,可惜沒見過什麼世面,在家里還好些,出門的話就有些難登大雅之堂了。心下不由艷羨起烏縣尉來︰「這麼好的娘子居然配了這麼個粗魯武夫,真是可惜了……」又向施禹水說道︰「大人,今日不如就到此為止吧?」

遂散了席。

不待施禹水請人來喚,沉實初就主動到後堂來找︰「大人可看出什麼來了?」

施禹水微笑道︰「這人不是太師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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