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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娘則說道︰「你家珠場出了問題,看管的人肯定知道追究起來就要落到他們身上, 自然要極力撇清自己、互相指責了, 若是能力證問題是出在對方身上,自己才算解月兌。這種事常有發生, 不足為奇。」

成娘子嘆氣︰「奴家何嘗不知道是這個理兒?只是一個是奴家的親弟弟,另一個卻也是官人的親兄弟, 說起來兩個人還是至親的親戚,如今鬧成這樣, 奴家著實不知道該怎麼辦。」

淑娘笑著勸道︰「如今你這樣也只是看在都是親戚的份上難過, 其實外頭這些事是他們男人的事,原也輪不到你管。你只勸著你當家的不要上火就是了。」

才怪呢,一開始就不該安排這樣兩個人,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是存著互相監督的意思。能被安排做珠場的管事還能是笨蛋?自然都心知肚明。是人就有自己的小心思,彼此都是親戚還要來這種「用你但不相信你」的手段, 鬧成現在的樣子不出奇。

成娘子又唉聲嘆氣了一陣, 告辭去了。

此後再無他事,轉眼又過了在嶺南的第二個年。

入了二月, 施禹水先叫來了李立︰「表弟, 今年秋季又該省試了,你籍貫在京西北路,理應回鄉應試。這一路上要花費兩三個月時間, 現今你就該打算打算了,回鄉之後總還要留出點時間準備。」

李立答道︰「多謝表哥,小弟想著三月間就啟程, 路上就不冷了,到家才是六月間,還有兩個月的功夫準備省試。」

施禹水低聲問道︰「我叫你做的那些試題你都記熟了吧?都是我按著三皇子那邊傳來的官家今年常看的書籍擬的題目。」

李立忍不住吃了一驚︰「表哥,你什麼時候跟三皇子走得這麼近了?皇家那些事可不是好摻和的。」

施禹水擺手笑︰「無妨,這不過是酒席上沉主簿說得閑話,大約他跟三皇子才真正是走得近吧。我只是從他口中得了這些信息自己推出來的信兒,自然要利用起來了。」

李立方才放了心︰「表哥沒有親自摻和就好。」又說表哥只管去衙門,自己去跟淑娘說回去的事。

施禹水點頭答應,出門去了。

淑娘听了表弟說準備近日回鄉的話,忙問道︰「你一個人上路?官人沒說叫智清智苦兄弟不論哪個送你一程?」

李立點點頭︰「智清智苦兩位大哥都要跟著表哥做事,最近表哥又有心給他們兄弟倆弄點功名,叫他們跟著徐縣尉四處剿匪呢。」

淑娘沉思了一下說道︰「不行,你一個書生,身嬌體弱,手無縛雞之力,我不放心你一個人走。」她頓了頓忽然高興起來︰「對了,昨兒成娘子來看我,說她家陳掌櫃也要北上,你不如跟他一路做個伴吧?」

李立想了想問道︰「陳掌櫃是不是前頭開珠寶鋪的陳大朗?」

淑娘笑著點點頭︰「對,就是他。往年他就經常一個人帶著珠子去咱們縣里,你跟他同路我放心。」

李立又問道︰「前幾天我在街上見到陳大朗還覺得他發福不少呢,他們家不是開了珠寶鋪,自家出的珠子就在珠寶鋪里現賣,不打算再長途跋涉地給別家店鋪送珠子了嗎?怎麼又要出去?」

淑娘解釋給他听︰「你不知道,其實有一段時間了。陳家原來就是自己開了珠場養珠子,賣到珠寶鋪里去,偶爾得了好珠子也要找個好買家賣個好價錢。去年自家開了珠寶鋪,就把珠場交給親戚看著,自己在縣里守著鋪子了。誰知道珠場就出了事,好些珠子都小,顏色也不好,賣不出去。」

「陳掌櫃的意思是覺得自己跑了那麼些年都沒事,才打算安頓下來就出了簍子,肯定是還沒到自家該退下來的時候,就打算繼續像往年那樣出門,家里的鋪子交給渾家成娘子帶著他家大小子看著。昨兒個成娘子說的,陳掌櫃這幾天就要動身了。如今我打發人去問問走了沒有,還沒走的話正好你們同路。你早幾天上路也不妨事,算算你兒子都有一歲多了,你也該早些回去看看。」

李立這才點點頭︰「听姐姐的安排,那小弟這就回去收拾行李物品了。」

淑娘點頭同意,又打發了王大去陳家珠寶鋪。不多時王大回來回話︰「大娘子,陳家說已經定了三天後動身,小的說了李家大官人的事,陳掌櫃還笑著說這樣一來正好路上有個伴。」

到了晚上,淑娘把自己的安排說給丈夫。施禹水听了之後想想不錯,就笑著說道︰「你這安排很是周到了,我看行,就這麼辦吧。」

他也低聲把自己將所記得的考題叫表弟也試著寫過的事說了︰「我怕表弟起疑,還扯了沉主簿酒席上的話做幌子。只要表弟秋試能中舉,春闈那里怎麼也比別人強些。」

淑娘嚇了一跳,忙問道︰「你不會把這話跟你名下那三個考生也這麼說了吧?」

施禹水搖搖頭︰「我怎麼會跟他們幾個說這些話?我每每拿著經義書籍隨意出題,只把那幾個題目夾在里面叫他們一起做了罷了。」

淑娘先是點頭,跟著又有了新的疑問︰「考進士不是明年的事嗎?你現在就把題目給他們做了,到時候不是早就忘得差不多了?」

施禹水失聲笑道︰「娘子,我怎麼覺得你最近蠢了些?我自然隔上幾個月就叫那三個書生把以前做過的題目再寫一次文章,給我看看多讀幾個月的書是不是有些長進。這些小事你以前肯定不會想不到的,娘子你這是安逸慣了,懈怠了吧?」

淑娘愣了下神,仔細想想,自己好像真的是比以前懶了……搬家之後,丈夫衙門里的卷宗什麼的也不帶回家里了,公務上的事回到家里來也不跟自己說了,自己沒什麼事做,整天跟家里的人瞎聊,有什麼客人來了就見。唉,都怪日子過得平順,這一年多都這麼順其自然的就過來了,根本沒什麼機會動腦子了。

想罷她撒嬌一般責怪起丈夫來︰「你還說呢,都怪你不跟我說些需要動腦子的事情了。」

施禹水無語了一陣,終于表示其實自己也很無聊︰「不是我不跟你說,實在是你不知道,自從梅家倒了,縣里幾乎可以用風平浪靜來形容了,你在家無聊,哪知道我在衙門里也一樣無聊呢?衙里除了徐縣尉常帶兵出去,其余的上下人等經常互相做東吃酒,如今可以說得上三天一小酒、五天一大酒的。」

淑娘嘆了一口氣︰「郎君,你說人是不是就這個樣子?早先梅家還在的時候,我天天擔心你,害怕梅家鋌而走險對付你;如今明明過上安穩日子了,又覺得那時候的生活更有意思一些。」

施禹水沉默了一陣,最終點了點頭開口道︰「娘子說的是。咱們搬過來之後,我除了私下里學會了水,別的差不多都丟下了。之前一門心思要扳倒梅家的時候我也天天都抽時間練一趟拳腳,這一年來卻幾乎沒怎麼動過。」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他暗暗警醒自己。

夫妻兩個相顧無言。

良久,淑娘端正了身體,也變得嚴肅起來︰「郎君不說我也幾乎不記得自己還說過也想下水學學呢。這樣下去可不行,以前咱們打算過的事情都得準備起來。」

施禹水點點頭︰「我明天開始就跟智清智苦一起練練手,娘子你也替我記著點兒,也好提醒我。」

淑娘苦笑一聲︰「還是去書房寫下來吧,總這樣丟三落四的可不行。以後,大不了天天都準備一張紙,寫清楚第二天要做的事情,無論怎樣都必須做完。」

兩口兒一起去了書房,互相補充著把之前想到過的事情都一一寫下來,最後施禹水吹干墨跡笑道︰「好了,以後就照著這上面寫的來吧。」

淑娘也笑著說︰「不如裝裱一下掛起來?」

施禹水大笑起來︰「娘子還是這麼促狹,這種東西怎麼能堂而皇之地掛在牆上公然示眾?」

三天後,李立會同陳大朗一起乘船出發了。

之後施禹水淑娘夫妻兩個分頭行事︰施禹水親自跟智清智苦說了,叫他們兄弟輪流跟徐縣尉出去,家里生下的這個要跟自己一起對練拳腳,打熬筋骨。至于沉主簿跟銀礦那邊的聯系也完全丟開了手,叫他自己一力承擔了。

淑娘則命人把花園整理好,一則把圍牆加高,二來把那處荷塘給改造出來。荷塘原是從外頭引的活水,如今先把那頭給堵了,又把池里的水都抽盡,把荷花帶蓮藕都連根拔掉,底下的淤泥清理掉。然後再鋪上些石板之屬,再注入新水做成簡陋的游泳池,以備自己學習游泳使用。沒事時又教春花去買一些比較防水的布料回來,自己偷偷做些簡單的泳衣。

此外她還經常把姜娘子叫來一處說話,詢問她家大兒子在方老郎中處學習醫術學得怎樣,知道呂江已經能自己開方子了不禁大為高興。姜娘子又說些小兒子「常在家顯擺自己背會了什麼書,得了縣令大人親口夸贊」的事。

轉眼間到了四月,冬季那種濕冷的感覺終于過去了。這天傍晚關了院子門,淑娘便同著丈夫悄悄地下水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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