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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夫人低著頭解釋︰「那媒婆先只是說給家中小娘子提親,奴家就說家中小娘子不止一位, 便是到了年齡的也不止一位, 問那媒婆到底是要向哪位小娘子提親的。」

「媒婆說向大娘子提親,又說夏家說了, 半年前袁大人的夫人在縣令大人家吃她家女兒的喜酒時應了婚事,如今他們家備齊了聘禮才來提親。」

「奴家想, 奴家所出的大娘子早已出嫁,想是咱們家來這里時間短外人不知道弄錯了排行, 理當是給二娘子跟三娘子說親。至于半年前, 縣令大人早已娶妻,也沒有給哪位小姐擺酒進門。縣令家倒是辦過一次喜事,卻只是大人族弟的婚事, 奴家記得好像是一位妹妹去道的賀,莫不是她在席上看中了人家給二娘子或者三娘子許了婚?奴家就叫了三位妹妹來問。二妹妹說不是她, 三妹妹進門才三個月也不是她。大妹妹這才說了, 當日酒席上同坐的有新娘子的娘,為人很是不堪, 席上眾人都不理會她, 那人卻興興頭頭地自顧自說話,她就略搭了幾句。絕對沒有提過兒女婚事,卻不知那人怎生誤會了。」

袁縣丞對著妾室大發雷霆︰「既是眾人都不理會她, 你做什麼非要接話?弄得人家跑到縣衙來侮辱我袁家門風?」

妾室哭著道︰「官人明鑒,奴家雖只是官人的妾,到底也算是官紳家眷, 哪知縣令家安排座次竟把奴家跟鄉下婆子排在一處?縣令夫人跟縣尉夫人還有主簿夫人三個坐了一席。奴家心里有氣,見那新娘子的娘言語行為不堪,多少有些挑撥她出丑的意思,當真沒有說過子女一個字兒。」

袁縣丞頹然坐下,向幾個妾擺了擺手︰「你們下去吧。」元夫人留了下來問道︰「官人,如今可怎麼辦?要奴家說,夏家確實不堪,可夏家的女兒也的確嫁給了縣令大人的族弟,奴家想著不知道官人要如何考量,不敢自己拿定主意。」

袁縣丞腦子里快速地想著,最終道︰「等我先去跟縣令大人探探話,媒婆那邊你先別把話說死。」

元夫人應了一聲去了,袁縣丞回到縣衙,百般盤算著要窺著縣令得空的時候去探探話,因而整個下午都探頭探腦坐臥不安。偏偏施禹水去看龐主簿與沉實初交割公務,半天都沒能得空。

直到晚上龐主簿在縣衙花園宴請,幾家女眷亦來了,因為袁家的妾才出了問題,此番應酬便是元夫人親自來了,淑娘見了元夫人便招呼她跟自己和龐夫人一處做。

席上龐夫人難免提到許氏︰「夫人,徐夫人回京這麼久了,什麼時候才回來?」又嘆自己要跟著官人上任,徐夫人回來自己定然已經離開了。

淑娘笑道︰「前番想是京里來了什麼急信,徐大人匆匆忙忙送了徐夫人進京,倒沒提過什麼時候回來的事。」

元夫人正色接話︰「女子處事當以孝敬公婆為上,早先奴家只道徐大人不是長子,想來父母定是在長子處作息,卻不知徐夫人公婆獨在京中,此番徐大人將徐夫人送回京中侍奉雙親正是倫理綱常所在。」

淑娘不好說徐夫人被送回京是因為開罪了徐大人,龐夫人卻插嘴道︰「元夫人這話也不盡然。即便雙親獨在家鄉,只消官人雇上兩個奴婢代為侍奉便可,難道做了官夫人還要親自動手不曾?既不需要親自動手,做妻子的自然無須留在家中。跟了官人到任上,便是各家官眷來往也方便些。」

淑娘這才點頭道︰「龐夫人這話有理,誰家官眷來往是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妾室出面的?若不能親至,派管家致意也可。」

元夫人略愣了下,上午袁縣丞的妾哭訴縣令家辦酒不給她安排在官眷一桌的話在腦中閃過,當下便直接說了出來︰「夫人,前番大人的族弟娶妻,奴家家中事忙,只遣了一位妹妹前去賀喜。今日奴家才知妹妹那日心中有氣,席上頗有些不識禮數,夫人莫怪。」

空氣略微滯了一下,淑娘才笑道︰「元夫人說的什麼話,我若是與一個妾室置氣,豈不是自降身份?」

龐夫人也笑︰「原來是元夫人家中事忙,怪道沒能親自去吃喜酒呢。我家官人雖只是九品主簿,卻也是朝廷親封的官身,我自是正正經經的官夫人,萬不肯跟一個銀子錢買來的一處吃酒說話。」

元夫人這才愁眉苦臉起來︰「奴家向來不曾出席過,倒不曉得這些忌諱。如今知道了,倒想起先前已經有過多次是妹妹替奴家出面吃請了,這可怎生是好?」

淑娘心里忽然有些不忍,這個元夫人雖然說話難听,人卻是實實在在的好心,便勸道︰「元夫人家去跟袁大人說清了,日後但有應酬便叫夫人親自出面也罷了。以往的那些如今卻無可奈何了。」

袁縣丞與施禹水幾人又坐了一處,方才偷空舉杯說道︰「縣令大人,屬下有事請教。」

施禹水笑著喝了酒︰「袁大人為何不白日里尋本縣?」

袁縣丞老臉一紅︰「屬下見大人忙,不敢打擾。」

施禹水隨口道︰「那便罷了,不知袁大人有何事要問本縣?」

袁縣丞吭哧了好一會兒才問出口︰「大人的族弟所娶妻室是否夏家之女?」

施禹水愣了一下︰「夏家?什麼夏家?」

袁縣丞見縣令連夏家都不知道,頓時心中有數,忙笑道︰「無事,是屬下 涂了。」

施禹水自始至終都覺得莫名其妙,晚上便跟淑娘說了。

淑娘抿嘴笑笑,湊在丈夫耳邊說道︰「今兒席上元夫人說漏了嘴,原來有人去她們家提親,郎君你不妨猜猜提親的是誰?」

施禹水思考了一陣,忽而笑道︰「我猜著了,定是那夏桑的爹娘無疑了。」

淑娘點了點頭︰「可不正是那一家子。」

施禹水便撂開此事︰「這事與咱們家無干,不必理會了。」

淑娘笑道︰「我看元夫人定會拒絕這門親,若是夏桑爹娘認了便罷,若不認,少不了再找上咱們家的門要夏桑出面求你做主。」

施禹水搖了搖頭︰「夏桑在你我面前哪有這個臉面。」

淑娘點了點頭,又說起王二的事來︰「前兩天你派的人回來了,也只知道王二平安到了杭州,還說要去拜會舊識。咱們家在杭州的舊識說起來也就史大掌櫃一家跟武松武澤叔佷,我想著杭州跟蘇州相去不遠,兩地又都比較繁華,一路上也沒什麼僻靜背人的地方,應該不會有事。」

施禹水想了想說道︰「再等半個月,若還是沒有音訊,就派人去杭州打問吧。」

淑娘又點頭應下了。

不幾天,龐主簿帶著家眷離開嶺南趕赴川中就任,沉實初也正式接手了主簿一職,搬到了縣衙居住。他在縣衙三位屬官之中職位最低,本該住在兩側較小的院子,偏徐縣尉袁縣丞都說自家已經住慣了,便把正中的大宅讓給了沉實初。

安頓好已經是四月,初三這天沉實初私下跟施禹水商議要納一名妾室照顧生活,施禹水問道︰「沉主簿何不把老小取來?依本縣看來,此地你怕是要多呆幾年的。」

沉實初笑笑說道︰「荊妻粗笨,上不得台面,留在茶陵侍奉雙親了。過得幾年三皇子定會另尋他人前來交接,屬下只是暫居此地,倒不必特意把老小接來多受一番勞累。如今只消尋個得意人一處快活幾年,待臨走時放了她便罷了。」

施禹水問道︰「沉主簿既有如此打算,敢是要從勾欄里尋一個知情識趣的?」

沉實初又笑了︰「屬下倒想找個良家,卻擔心日後不能月兌身,因此只得在勾欄里尋了。不知此地那處勾欄中的姐兒最俏麗?」

施禹水啞然失笑︰「實不相瞞,舊年本縣在縣里辦了一次花魁大賽,可惜那為首的已經月兌了籍從良了。如今是那居次的粉頭做了此地行首。另有一個入了知州大人的眼,如今全家都在州衙了。其中詳情袁大人那里都有記錄,沉主簿若是有意不妨去袁大人處查問。」

沉實初便告辭了去尋袁縣丞。施禹水自己則翻看一些文件,快到午時,忽有一名衙役來報︰「大人,衙門前有一名自稱陳大郎的客商,說是大人的舊識,想要求見大人。」

施禹水想起陳大郎是跟羅家父子、白長峰一起北上的,白長峰到了杭州便賣了茶葉回轉,陳大郎卻跟羅家父子繼續北上了,想必要在長社縣小住,如今回來定有長社縣的消息捎帶,忙道︰「快請他來見。」

陳大郎跟著衙役進了後堂,先行了禮,施禹水忙叫他起來,笑問︰「你這一去竟是半年有余,不知一路順利否?」

陳大郎先是奉上一封書信,跟著便沉聲道︰「小人不敢欺瞞大人,小人此番從長社縣回來,帶了幾道訃信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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