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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縣尉看到縣令出現在自家,遂長嘆一聲, 指著許氏說道︰「大人, 屬下方才已經給了這個妒婦一封休書……」

施禹水大吃一驚,他忽然看向一邊的曼娘, 難道是曼娘從中作祟?就見徐縣尉向曼娘施了一禮︰「是在下跟渾家對不住小姐,在下雖然休了這個毒婦, 亦不能挽回小姐清白。小姐有什麼要求盡管提出來,只要是能做得到的, 在下一定答應。只有一點, 在下家中父母不可能同意在下娶小姐為妻。」

曼娘掃了他一眼︰「奴家被徐大人的娘子蒙騙,受此冤屈,毀了她的臉面已經為自己報了仇, 並不需要徐大人再為奴家做什麼。奴家告辭了。」她的女使昨天也被騙得離去,如今自己孤身一人便要離開縣衙, 徐縣尉忙吩咐兩個女使送曼娘回瓦舍里去, 口里再三再四地致歉。

那邊許氏開始哭泣︰「郎君為何這樣待為妻?為妻自嫁了郎君,上侍奉公婆, 下教養子女, 便是郎君迷戀花叢,為妻可曾指責過郎君一句不是?如今為妻見郎君與曼娘似是情投意合,這才打算納曼娘進門長伴郎君左右。為的是曼娘不肯, 為妻才為郎君做了這般安排。為妻對郎君之心昭昭,天地可鑒,郎君怎能如何待為妻?」

施禹水略一思量, 想通了事情關鍵。他的臉色也沉了下來,便要開口叫淑娘回家,卻見淑娘嘆了口氣說道︰「許姐姐還是不要哭了,先請郎中來看看臉上的傷,若是留了疤可怎麼好。」又吩咐徐家下人不拘哪一個快去請方老郎中過來,言明有人臉上受了傷需要上好的藥,免得留疤。

淑娘在家里時,徐家忽然來了女使相請,只說徐大人酒醒居然給夫人寫了休書,並未說明原因。等到了徐家見到許氏臉上流血、曼娘尚在徐家時,忽然覺得事情不好,等听了許氏這番話更是明白了內情。她對許氏這番作為並不贊同,只是也不能眼睜睜地看著許氏臉上流血而不去管。

許氏雖然哭的傷心,倒也知道女人臉面要緊,听了淑娘的話漸漸就止住了哭聲,只間或抽噎一下。淑娘想了想,低聲跟施禹水說道︰「郎君,你在這里勸勸徐大人,看在孩子的份上,好歹先把休書收回吧。我帶許姐姐家去等郎中過來給她看看傷口,若是真的要留疤,也盡量能淺一點吧……。」

施禹水點點頭,等淑娘跟春花加許氏的一個女使扶著許氏離開了,才問道︰「徐大人,你這渾家怎麼這般行事?」

徐縣尉嘆了口氣道︰「一言難盡,大人請到屋里坐。」看到地上還在隨風飄動的紙,猶豫了一下到底還是撿了起來,引施禹水進屋,將紙交給他看。

施禹水接過來掃了一眼,見是休書,上面寫道因許氏「口多言」而出妻,遂又問道︰「徐大人若想休妻,家中高堂可會阻攔?」

徐縣尉嘆著氣點了點頭︰「家父與岳丈私交甚篤,屬下縱想休妻,哪怕寫了休書,也只是廢紙一張。」

施禹水皺著眉又問道︰「方才本縣听徐夫人的話,似是設計徐大人跟曼娘有了首尾?曼娘雖是魁首,亦不過一個粉頭,迎來送往之事必經過不少,怎麼徐大人口口聲聲道是壞了曼娘清白?」

徐縣尉又長嘆了一口氣︰「大人,曼娘乃是清白之軀……」

施禹水這下才是真正得吃驚了︰「怎麼可能?本縣初到嶺南時席上便有曼娘,那時她已經是全縣勾欄里行首了,怎麼會一直清白?難道?」他忽然想起了淨明師父……跟淨明有關嗎?

果然,徐縣尉嘆道︰「屬下敬重曼娘,便是因為她對棄她而去的未婚夫婿一點痴心從未改變。雖身在娼門,卻能忍受寂寞,與櫻大家相比更顯得出曼娘的真心。屬下從未想過要破壞曼娘這點痴心,只是沒想到渾家她執迷不悟,這才鑄成大錯……」

至此施禹水已經無法再說什麼了,若徐縣尉有意納曼娘進門,曼娘也有意長伴徐縣尉左右,許氏這番作為自然算是為夫分憂。可徐縣尉跟曼娘都沒有這個意思,許氏的做法就變成了害人害己。易地處之,若淑娘不顧也如許氏般完全不顧自己心意,恐怕自己也會忍無可忍地寫下休書吧。他長嘆一聲︰「既然不能休妻,待年後徐大人便派人將徐夫人送回京里侍奉公婆吧。」

徐縣尉再次嘆氣︰「也只能如此了。還不知道曼娘那邊會怎麼樣。」

施禹水搖搖頭︰「曼娘既然拒絕了你為她做事的要求,又說自己已經算是報了大仇,想必以後不會再跟徐大人相見了。」

徐縣尉沉默了一下說道︰「不見也好,屬下若是再見了她,著實不知道該如何面對。」

施禹水見他平靜下來,便告辭了。

回到家中,王大趕過來稟告︰「大人,小的才送走了方老郎中,大娘子正在正屋里跟徐夫人說話。」施禹水點點頭進了正屋,見沒有人便回了自己房間,淑娘春花許氏三人也不在這里,他想了想往西盡間找了一回,三人果然在這里。

許氏臉上撒了厚厚一層藥,半仰著頭以免藥粉落下來。一個不認識的女使和春花正將一個盒子收起,淑娘坐在一邊,見到施禹水進來忙站起身︰「郎君回來了。」

施禹水站在門口說道︰「徐夫人,本縣與徐大人談過,他會收回休書。徐夫人可以家去了。」說完便轉身離開了。

許氏不方便行禮,忙嘴上謝了罪,又叫自己的女使扶自己回家,淑娘見女使騰不出手來,便吩咐春花拿著藥送過去。自己只送到屋子門口看著三個人走了,便回房間了。

施禹水正等著她︰「徐縣尉說了,年後就送她回京。」

淑娘點點頭︰「他們兩夫妻這樣確實不如分開。郎君,徐大人那邊沒有再責怪許娘子吧?」

施禹水嘆了口氣道︰「沒有,只是他們夫妻之情恐怕就此斷送了。話說,徐夫人的臉是怎麼回事?」

淑娘將自己從許氏、女使等人的話里拼湊出來的事情講給他听︰「昨天不是徐大人醉了咱們才回來了嗎?曼娘見人都散了戲也差不多演完了就停了表演,之後許娘子差了女使去叫曼娘說要把賞銀給她,曼娘就跟著女使去了。結果許娘子見了曼娘又請她吃杯酒,說是席散的這麼早,對不住曼娘小姐這麼辛苦,請三杯酒算是個賠罪的意思。曼娘不疑有他,就把酒喝了。」

「喝完三杯酒,曼娘很快就覺得自己頭暈沉沉的,許娘子跟女使說沒想到曼娘小姐酒量這樣淺,這下醉成這樣倒不好出門回去了。就又把曼娘的女使叫來差她自己先回瓦舍,等曼娘酒醒了自家會派人送她回去的。等曼娘的女使把搭戲的人跟行頭都帶走了,許娘子又叫自家女使把曼娘送到自己房間安置,說是自己的房間最為舒適,另外還吩咐廚下給徐大人做醒酒湯。」

「醒酒湯做好以後,許娘子不要別人去送,自己親自拿了湯去給徐大人喝,卻偷偷地在湯里下了藥端給徐大人。之後又趁著徐大人還不清醒的時候,把他也扶到了自己房間去,然後就到了今天早上。曼娘早上醒來發現自己被許娘子設計失了清白,很鎮定地對許娘子說要給她敬茶,許娘子本來說要等曼娘正式進門了再敬茶。見曼娘堅持,說要定下名分就同意了。等茶送上來了,曼娘卻摔了茶碗,拿茶碗的碎片劃傷了許娘子的臉。」

「徐大人清醒之後听說了整件事,又親見了床鋪上的血跡,當即就寫了休書給許娘子。他們家的女使見事情不好,自作主張過來了。大約是打算請你這個縣令做主的,沒想到你沒在,就先叫我過去了。」

淑娘講完了之後發出一聲嘆息︰「許娘子口口聲聲說,是以為徐大人跟曼娘早就暗通曲款在勾欄里尋歡作樂了,只不肯對自己明說,所以才做了這樣安排。我猜她可能是想著把這段關系挑明了,一來可以逼著曼娘低頭進門,二來曼娘這樣不光彩地進門日後才方便自己拿捏。沒想到曼娘跟徐大人什麼都沒有……」

施禹水靜靜地听著,直到淑娘發表完自己的意見之後才說道︰「徐夫人這是魔障了。不過這也只是徐大人家事,听過就算了。方老郎中那里怎麼說?」

淑娘搖搖頭︰「方老郎中說,出手劃傷徐娘子的人用的力很大,所以傷口比較深,偏又是傷在臉面上,照著眼前的情形來看留疤是一定的了。還要等傷口結痂月兌落,長出新皮來才能知道具體能有多嚴重。不過照我剛才看到的樣子,許娘子這算是破相了。」

施禹水很冷靜地說道︰「有一等女子覺得清白勝過容貌,也有一等女子認為容貌勝過清白。許娘子與曼娘這兩個人,恰是看重容貌的失了容貌,看重清白的失了清白,也不知是誰更可悲些?」

淑娘忍不住問道︰「在郎君眼里,她們兩人誰更可悲呢?」許氏本就不得徐大人的心,如今又容顏有損,恐怕後半生會過得更痛苦吧?

施禹水正要回答,外面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跟著就是王大的聲音︰「大官人,衙門里衙役來報,有一個瓦舍的老鴇來報桉,說自己瓦舍里的行首曼娘投繯自盡了!」

淑娘大吃一驚忙看向丈夫,見他也正一臉震驚地望著自己︰「娘子,我先帶人去處理這件事了。」說完便急急地起身出門了。

春花也沖了回來︰「大娘子,我才從徐大人家出來,見王大哥急急忙忙地過來,說是那個叫曼娘的粉頭沒了?是真的嗎?」

淑娘面色沉重地點點頭︰「應該是真的吧,老鴇都親自到衙門報桉了。」這下後果嚴重了……淑娘忽然又想起始作俑者的許氏︰「許娘子這個罪過太大了……」她嘆了口氣,又想到高釉身上去。這兩個人雖然目的不同,卻造成了同樣的後果。而且曼娘跟自己不一樣,她是一個純粹的古代人,對清白看得實在太重,至少她是覺得比自己的生命更重要吧?

想到自己剛才還覺得許氏的臉被毀了以後可能會過得不好,淑娘又自嘲了一番,當初自己也沒有原諒高釉,同是受害者的曼娘怎麼可能原諒許氏?高釉陷害自己所以該死,難道因為許氏禍害的不是自己所以她就不該被報復了嗎?曼娘選擇毀許氏的容之後再回去自殺,顯然是一種「就是死也不能放過害了自己的人」的打算,這跟自己的做法其實是一樣的。

施禹水這一離開就一直到晚飯時分才回來,淑娘忙叫廚房把飯菜送過來,見丈夫狼吞虎咽地吃完了飯,不由問道︰「郎君忙到中午沒有時間吃飯嗎?」

施禹水放下筷子︰「本來有時間的,不過跑了一趟蓬萊寺,就沒顧得上。」

淑娘頓時覺得喉頭一哽,艱難地問道︰「去蓬萊寺?是跟寺里說遺體火化的事嗎?」

施禹水看了她一眼,搖搖頭︰「不,淨明師父決定還俗了。」

淑娘覺得自己的腦子變成了一團漿 ︰「郎君,你不是去處理曼娘上吊自殺的事了嗎?怎麼突然變成淨明師父還俗了?還有,淨明師父不是南山聖壽寺的和尚嗎?怎麼會在蓬萊寺?」

施禹水一怔,跟著笑了起來︰「哦,原來你是以為曼娘丟了性命?」

淑娘便拿上午的事出來說︰「不是王大過來說,曼娘瓦舍里的老鴇來報桉說曼娘在勾欄里投繯的?難道是救下來了?」

施禹水點點頭︰「曼娘回到瓦舍之後,就把自己的女使趕了出去。女使說她不放心,悄悄地從門縫里看。發現曼娘坐在梳妝台前寫字才放心離開。後來想到曼娘一早從徐縣尉家回來,也沒見到徐夫人原先說好的派人送的人,又覺得可能是曼娘酒後開罪了徐夫人,說不定連早飯都沒有用,就想去敲門問曼娘要不要吃點東西。在門外听到屋里有桌椅翻倒的動靜,從門縫里發現曼娘已經懸在梁上了。」

「女使叫來了老鴇,老鴇著人撞開了門把曼娘解了下來,一模發現人還有氣,請了方老郎中過去診脈開藥,已經平穩下來了。老鴇說,自家好好的女兒去衙門里徐大人家唱戲,不明不白地被留住了,回來又一聲不響地要了卻自己的性命,定然是在徐縣尉家吃了什麼虧。一來不是自家對不住姐兒,二來沒得本事去問徐縣尉,只得把此事報到衙門里,請知縣老爺定奪。」

淑娘長吁一口氣︰「救下來就好,好死不如歹活著,出了這樣事並不是她的錯,總要看開些才是。」

施禹水心里一動,暗中打量了自家娘子幾眼,接著說道︰「我原也以為曼娘已經沒命了,還道這樣一來恐怕徐夫人還免不了吃一場官司。听老鴇說了曼娘性命無礙,也算是為徐大人松了一口氣。」

淑娘又問道︰「那郎君怎麼又去蓬萊寺了?淨明師父怎麼在蓬萊寺的?他打算還俗跟曼娘自殺這件事是不是有什麼關系?」

施禹水點點頭問道︰「娘子還記得兩個月前縣衙里辦的花魁大賽,曼娘演了《西游記》女兒國主的一段戲,給她搭戲的和尚就是淨明師父嗎?」

淑娘恍然大悟,一臉驚喜地問道︰「我記得了,淨明師父出家前跟曼娘定親了!郎君是去叫淨明師父勸曼娘不要輕生、結果淨明師父不忍心坐看曼娘自殺所以要還俗了?他是不是打算跟曼娘成親了?」

施禹水一怔,隨即笑道︰「雖不中亦不遠矣。」不等淑娘追問便接著講道︰「我到瓦舍後就見方老郎中已經在那里為曼娘診脈了。他說自己才從縣衙出來還沒回到方家醫館,就在大街上被請到了瓦舍里去。原本還有些猶豫,哪知見了曼娘所寫的絕命書又慶幸自己沒有因了偏見拒了這次診脈。我才知道女使從門縫里見到曼娘寫字是她已經下定決心輕生,在寫自己的絕命書,留給淨明師父的。」

淑娘追問道︰「那郎君是拿了曼娘的絕命書去找淨明師父的嗎?」

施禹水點點頭︰「實則當時我只是忽然想起淨明師父最近在修行上有些困惑,暫時留在蓬萊寺了,便打算將曼娘的絕命書給他一觀,並沒有想到他會受到這般震動。」

「我到蓬萊寺後就直接去見了淨明師父,先前淨明師父與我談起過他修行多年之後仍在困惑,見到我的時候還以為我是閑來無事找他論道的。我將曼娘的絕命書送與他看,又將事情的經過講了給他,淨明大為震驚。他道日前我曾說自己身在紅塵之中,心亦在紅塵之中,對他修行頗有些啟發之處。近日常在思考紅塵中與佛門中究竟何者對修行更為有益。」

「淨明道自己出家之時已經打算了斷塵緣,與曼娘的婚約也已經取消了。後來曼娘淪落風塵,他也只道雖是自己之過,然今生心已屬佛,只能對她不住了。未料今日曼娘竟會為了他這背信棄義之人舍去性命,卻是一腔痴心從未更改,比起自己更見佛性。」

淑娘忍不住插嘴,打斷了丈夫的講述︰「照郎君這麼說,淨明師父還俗是因為覺得曼娘比自己更像和尚?」

施禹水想了想道︰「不,我想淨明師父的意思是,即便曼娘身在風塵,卻始終在堅持她的本心。他自己卻因為感受到世態炎涼便棄世出家,又因為見到佛門中人亦有爭名逐利之心就對佛道修行起了疑問,算起來始終都是一個俗人,尚不如曼娘一介女子。」

淑娘表示自己沒听懂,不過無所謂︰「只要淨明師父也是出自自己的真心要還俗跟曼娘成親,對曼娘來說恐怕是最好的事情了吧?」

施禹水點點頭︰「娘子這話也有道理。」娘子似乎是比較在意真心,看來自己以後還是要多加注意。

入了臘月時間彷佛過得快了很多,臘八之後幾乎是一眨眼就要小年了。

後院里,姜娘子正跟錢姨娘一起把買來的甘蔗放進廚房。淑娘看著夏桑動手做甜點準備祭灶,又听春花說著嶺南這桉跟長社縣小年時候街上賣的東西的差別,忍不住說道︰「你看著什麼東西意頭好只管買來就是。」

春花高興地應了,本想喊孫娘子一起去,被孫娘子以「街上人多,怕傷到肚子」給拒了,想了想轉頭又叫上了王大、跟智清智苦做苦力,下晌時抬回來了八盆鮮花八盆金桔︰「大娘子你看這花開的多紅,這金桔生的多好……」

因衙門二十六正式封印,施禹水接連幾天在縣衙忙著處理雜務,其中就有龐主簿來稟告兩個村子都整理好可以將人遷過去的大事。

施禹水忙里抽閑到兩處都看了看,給別院旁邊的村子暫時改建的梅家別莊除了小了些一應俱全。而那個所謂的梅家村就簡單到只是用木板、竹竿等搭建起來的,只能棲身而已。

對此龐主簿自有話說︰「大人,梅家是犯了國法的,這一干婦孺雖然只是在深宅後院,到底吃喝住行用也都是梅家提供的。若是官家嚴苛一些,這些人全部流放也是有可能的,到那時可不會由衙門出面給她們安置住處,如今能這樣已經是法外開恩了。況且這些人里過了十四歲的男子也有不少,理當站出來撐起家業了。」

施禹水覺得龐主簿的話也有些道理,又仔細查過這些木板房、竹樓等確實除了材料不是磚瓦,建造得也算是用了心,便默認了,只吩咐再造兩口水井,便將擠在文家別院的數百梅家婦孺等都遷了過去,同時在衙門里把戶籍都分開了。

至于空下來的文家別院,施禹水也已經下令等一過了年,就連同旁邊那處村子一並拆掉。而梅家大宅那邊的分拆也差不多弄好了,只等年後再修葺一番就能搬過去了。施禹水正打算回家,卻有衙役進來稟報說有人來拜訪。

施禹水心里覺得奇怪,小年時家家戶戶都忙著準備祭灶以及之後的過年,算是最忙的時候,是誰竟選在這樣一個時間來訪?他吩咐衙役將人請進後堂。

來人不只一個,打頭的人年紀稍長,約莫四十多歲,後面跟著的兩個人中其中一個明顯是下人,另一個卻有點面熟,只是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直到來人開口通了姓名,施禹水才恍然大悟,原來面熟的那個人正是前兩個月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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