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回頭望望抬著梅震的小廝以及抱著梅震一雙兒女的女使,牙一咬手一松就想退回地道。
智清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木板, 施禹水收起臉上笑容, 冷冷地說道︰「你等是得知梅家在城里的院子被士兵包圍,這才想要走地下秘道, 神不知鬼不覺地出城?可惜本縣早已探知,特意在此守候自投羅網之人。如今城內為首者正是知州大人, 就是回頭,你等也插翅難飛了!」
管家這才死了心, 不甘心地問道︰「縣令大人, 你是如何得知我家地道的?」
施禹水又一次笑了起來︰「說來也巧。正是你家大官人梅霆之死,梅洵一口咬定凶手已經逃出梅家。本縣自然有所懷疑,方才推斷你家中有一條秘道能夠不經大門出城。隨後又在冬雪的供詞中證實了地道之說, 伺後金氏蘇醒,也將你家地道全部交代了。」
管家又問道︰「這麼說, 縣令大人到我家, 說是一定有人私自放走錦娘主僕,要大夫人交出這個人來, 只不過是在故布疑陣了?」
施禹水點點頭︰「不錯, 本縣正是要故弄玄虛,以免打草驚蛇。可惜梅霆已死,梅洵年老神衰, 沒人識破本縣這番心思。這才讓本縣有時間從容查明梅家銀礦所在地,稟明知州。」
管家束手就擒了。
施禹水命令智清帶一隊士兵守住地道出口,又吩咐聞訊而來的徐縣尉帶兵看守文家別院︰「不要讓一個人從里面出來!」他下了死命令。
一邊是徐縣尉模著腦袋苦笑︰「縣令大人, 你好歹提前吱一聲,突然這麼大事……」
施禹水寬慰他一句︰「徐大人莫怪罪,本縣上報給知州大人後,為防走漏風聲,這才沒有告知的,並非存心欺瞞。徐大人放心,先前你看守梅家,等此間事畢知州大人定會論功行賞,少不了你的功勞。」
他很快就告了辭,帶著智苦趕往城內梅家,與知州回合。
知州正帶著人坐在梅家的一座花廳里吃茶,一見施禹水就笑道︰「施大人辛苦了,快來與本州共審主犯。」
施禹水親眼看著梅洵被押了過來,身上的綢緞長袍被拉扯出一片片皺紋,頭上帶的簪也被拔了去,只剩一點兒的灰白頭發隨風飄動,臉上還有顯眼的指痕。院子里又處處可聞哭喊聲。
施禹水皺了皺眉,向知州建議道︰「大人,雖然抄家時歷來不過問士兵如何行事,只是官家常言尊老,何不留一線體面?」
知州心情大好,向旁邊的都尉說了一聲,叫他約束手下士兵︰「莫要令百姓驚慌,這些兵痞子鬧得太不像樣了。」
都尉答應一聲,把帶隊的幾人喚來喝斥一頓,命他們回去訓斥手下。
這廂知州看著梅洵嘆道︰「何苦來哉?」
梅洵抬起頭︰「縣令大人,不知為何要如此對待梅家?」
施禹水看看知州,見知州微微點頭,才答道︰「梅家主不要說不知道南山聖壽寺下有何物。」
梅洵吃了一驚︰「大人何時查到的?」
知州也笑了︰「對了,本州也想問施大人何時想到梅家私開銀礦之事的?」
施禹水笑著回答道︰「不瞞知州大人,實在是因為內子一句戲言,下官生了疑惑,循著銀子這件事追查,這才查清的。」
知州興致勃勃地問道︰「此時無事,施大人便仔細將來,也好叫本州開開眼界。」
施禹水見知州有心知道,他自己也覺此事辦得好有意要賣弄一番,便從頭說起︰
「內子初到嶺南不多久便要做新首飾,不巧正是在梅家銀樓做的。銀樓掌櫃讓了許多價錢,內子貪圖小利,家去向下官賣弄新首飾。隨口說了一句‘讓了這許多,倒像是不要花銀子打一般’。下官想到銀樓打制銀首飾自然需要銀子,梅家眾多商業交稅也需要交納銀子,便去查歷年來梅家從官府收買過多少銀兩,日後遇到了也好提前在心中有個計較。」
「下官不查便罷,一查之下才發現梅家從未在衙門有過用銅錢換過白銀的舉動。下官因知道縣境之內有三家銀場,便疑心梅家跟這三處銀場的守衛等人私下做了交易。下官想這般行為卻將朝廷置于何地?因此又帶了縣尉將三家銀場一一查看過,卻又並未發現銀場有人與梅家私下交易的。」
「下官既懷疑梅家銀子來路不明,就一門心思要查明銀子來路。正好前月交稅,下官親自到州衙面見了知州大人,偏又遇到京中天使傳旨。下官與黃縣令說明,回??蠶羋飛暇??Ю偎攏?梢運陳誹嫠?芤惶恕gn傻比章漵輳?鹿僭謔Ю偎鋁羲蓿??履謨脅簧儷鱟悅芳業納?耍?霸鶉粗皇親?趴詞厝??嗄昵懊芳頁鱟式ㄔ斕乃?怠!?br>
「次日從聖壽寺離開,又經過縣內一處村寨,下官臨時起意到那處村寨查看百姓生活,無意中得知南山聖壽寺附近的幾處村子三十多年來總有青壯失蹤。下官就疑心這些不見了的青壯是被人抓走做什麼去了。又因日前縣內出現一具無名男尸,經下官查證之後確認是梅家銀樓何銀匠收養的兒子何偉,失蹤已經有十幾年了。另外梅家大官人梅霆無意間說漏了嘴令下官得知何偉之死應該與梅家還有關系。」
「因了以上種種,下官方才猜測,三十多年前梅家無意間發現了一處銀礦,隱瞞下來,私自開采。之後多方查證,確定就在南山聖壽寺的山下礦坑中,這才稟告了知州大人。」
知州笑道︰「若說只有失蹤人口、鑿山建水車這兩樣,恐怕無論如何不能想到銀礦上去吧?偏施大人你之前先懷疑了梅家有來路不明的銀子,這才特意往這個方向上考慮,因此一舉中的。」
一邊的梅洵眼神呆滯︰「縣令,罪民自問何偉之死看起來與我家毫無干系,到底霆兒說了什麼話,讓大人你反倒把何偉之死與我家聯系起來了?」
施禹水便把當初自己跟娘子分析梅霆那段話的情景說了一遍,笑道︰「也是內子性子愛鑽牛角尖,不然下官還不能發現這處破綻。」
知州先贊揚了施禹水的夫人心細如發,跟著話鋒一轉︰「施大人,怎麼尊夫人還常參與你衙門中的正事嗎?」
施禹水一驚,忙否認道︰「並非如此。只是那天回話的衙役是下官事先安排好故意跟梅家親近的耳目。為了避開眾人才到下官家中稟告此事,不巧內子正在里間,她是听到了之後覺得梅霆的話有問題才跟下官提起的。平日里下官的公務從來不會帶回家中。」
知州這才點了點頭︰「本州還道施大人懼內,牡雞司晨卻不大好听。」
施禹水抹了一把冷汗︰「大人,內子性情和順,並非那等野心勃勃之流。」
知州放過了他,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轉而詢問梅洵︰「你將發現銀礦之前因後果如實講來,本州看你年老份上,或可網開一面。」
梅洵尚未回答,都尉進來回道︰「大人,東花園一處屋子里發現一名新近死去的老婦,頭上有一處傷口尚在淌血,屋內並無其他人。」
梅洵臉上突然現出了淚痕︰「恐怕是罪民的老妻,求兩位大人讓罪民再去見老妻一面。」
施禹水看向知州,等著他的吩咐,知州看看梅洵的年紀,長嘆一聲點點頭︰「來人,將尸體抬來此地。」
施禹水忙阻止道︰「大人,即便梅洵老妻罪名該死,也該是朝廷令下明正典刑,不該被人殺死。大人不如移步現場,下官也可趁勢查勘一番,若能找出凶手,上報刑部時也有依據。」
知州想了想就同意了。一行人來到東花園,梅洵徑直往一所房子走去,施禹水與知州等人跟在他身後也進了屋子。屋里的裝飾正是方便年老人起居的。
一處寬大的床上躺著一名老婦,頭朝里,向外的這側顯出一片血肉模 ,雙手交疊擺在月復部。梅洵正半跪在床邊流淚。
施禹水上前試了一下鼻息,回身對知州搖頭︰「大人,確實沒了氣息。只看腦袋上這處傷痕,恐怕是被人用重物 擊所致,只不知她臨死前身邊都有何人。」
梅洵抬起頭︰「大人,再沒有別人了,這一定是罪民的四兒媳姚氏做的。」他將自己得知梅家被包圍立刻叫管家帶人護送昏迷的震兒跟震兒的兒女出城之事說了,末了又道︰「罪民早知姚氏心狠,震兒與罪民的大孫子還有十二郎在霆兒靈堂上那出事便是姚氏背後策劃。因此罪民懼怕姚氏也出城的話會對震兒不利,特叫老妻裝病,把姚氏叫來此地絆住了。罪民懇求大人派兵捉拿姚氏,給老妻抵命。」
施禹水又看了看知州才說道︰「梅家主,本縣有一事一直不曾告知。本縣來此地前,正是在城外文家別院,如今那里還有人看守,姚氏也逃不掉。」
梅洵的神色顯得更老了︰「原來縣令一早就得知罪民家中有地道之事了。」
施禹水點點頭︰「梅霆的妾室金氏錦娘已經蘇醒,將她所知道的有關梅家之事盡數坦白了,只求本縣能夠對她網開一面。」
梅洵再次打量老妻遺容,雙眼一閉,決絕地說道︰「兩位大人,罪民招供!只求大人能夠將罪民家中幼兒赦免。」
施禹水再次跟知州對視,知州開口道︰「梅家主放心。便是謀逆大罪,抄家滅族,男丁不足十六歲的也會留下活口的,何況你家罪責達不到滅族的地步?」
梅洵心下一松︰震兒的兒子年方五歲,應該是在赦免之列。自家不會留不住一個忠心的僕從,只要這名忠僕將孫兒養育成人,梅家香火不絕遲早能夠再成一方霸主。
施禹水忽然想起似乎梅家後門的一條街上住的全是梅家出來的下人,忙向知州提醒了一句。
知州笑著道︰「施大人放心吧,本州派兵圍困梅家時,已經把那條街兩端封閉,暫時不準人出入,一個都跑不了。」
他忽然不急著叫梅洵坦白了,反而興致勃勃地詢問這處花園出自誰的手筆。
這時梅洵沒有拐杖在手,竟也走得平平穩穩,他一邊自己整理頭發,一邊隨手掰了一段樹枝將頭發挽起,一邊回答道︰「回大人的話,這花園正是罪民一手打造的。若大人有興致,不妨將此處山石花木等挪到州衙使用。」
施禹水覺得知州似乎被噎了一下,不過他很快就笑著回答了︰「本州就是把此園中花木山石水草全部移到州衙去,原模原樣地造一處花園,那花園也只是州衙的。待本州任滿離職,難道還能再將花園隨身帶走不成?」
梅洵似乎沒想到自己拍馬屁拍倒了馬蹄子上,忙出言暗示︰「大人,罪民家中尚存大量金銀外物,大人若是有意,可在自己原籍建造花園,待日後告老還鄉,便能時時欣賞,日日游玩了。」
知州看了一眼施禹水︰「施大人可有此意?」
施禹水趕忙搖頭︰「回大人的話,下官家中亦只是小富,若突然之間造了這樣美輪美奐的宅院花園,不是擺明了下官任上貪賄?回頭被當地縣令上告一本,不但花園保不住了,恐怕還會丟官去職。」
知州這才對梅洵說道︰「梅家主可听明白了?」
梅洵心知自己拿家財賄賂兩人的盤算落空,只得收了此心。
不多久幾名士兵帶著四夫人姚氏回來,她被鎖鏈捆著︰「大人,這一位女犯也是從地道里出來的,徐大人叫小的幾人押送過來交給大人看管,原本是沒有用鎖鏈捆起來的。哪知路上這位犯人呼喊什麼‘兵痞子亂抓人’還有‘救命’之類,還真有人沖上來跟小的幾個理論,她自己趁亂就要逃走。小的幾個怕誤了事,這采用鏈子鎖了她。」
施禹水點點頭,看著姚氏冷笑︰「梅四夫人,又見面了,今次本縣倒要看看你還能如何月兌罪。」
姚氏低著頭嘀咕︰「民婦無罪,怎麼會需要月兌罪。」
知州在一邊詢問這人是誰,施禹水忙說道︰「大人莫看她年紀輕輕,又是女子就輕視于她。」遂低聲介紹了她的身份,又把之前她的表現揀那要緊的說了。
知州把姚氏上下打量一番,沉吟片刻,對施禹水點點頭︰「嚴加看管。」
忙了整整一天,才把梅家上下人口、財物清點完畢,匯總在一份文書上交給知州。知州看過之後又遞在施禹水手里,隨口嘆了一句︰「據聞這數萬銀錠還只是一小部分,另有各樣首飾不曾歸在銀錠數目里。」
施禹水也被文書上所列數目嚇了一跳︰「大人,這……」
知州擺擺手不讓他說出具體數字︰「施大人,一事不煩二主,本州暫時借你衙門審問,你也旁邊听審吧。」
施禹水點了點頭,吩咐士兵將十六歲以上男丁盡數押回縣衙大牢︰「牢房不夠,便幾人一間擠一擠。女牢那邊暫時只有一位女犯,先送到本縣後院與金氏錦娘一處看守,將女牢也用來關押男犯。梅家女眷與十六歲以下男丁俱關在在梅家西側三處院子里。」
人群中有人大喊︰「大人,大人,弄錯了!草民不是梅家人,也不是梅家下人,草民只是來走親戚的,多住了幾日罷了。大人明鑒哪大人!」
知州搖搖頭︰「此時不能分辨,只管全部抓起來吧。」
施禹水便吩咐衙役不管那人的喊叫,一律押回縣衙。
袁縣丞跟龐主簿也來拜見知州,龐主簿臉上的諂媚看得人簡直要發暈︰「知州大人明察秋毫,像梅家這樣的人早該一網打盡了!知州大人……」
知州忽然想起施禹水初次見到自己似乎就提過一位主簿很是能干,便問道︰「施縣令,此人莫不是你前番提起過的那位?」
施禹水點點頭︰「正是龐大人。非但如此,龐主簿還臥薪嘗膽,親自與梅家周旋來往。雖然也收了大量銀兩,卻查明了梅家往年所交稅銀短了不少。」
知州將他這番話在肚子里過了一遍忽然明白過來,笑道︰「原來龐主簿如此能‘干’,施縣令,有這樣的屬官,是你的‘福氣’啊。」
施禹水一臉苦笑不接話,卻轉而請知州升堂問桉︰「打鐵趁熱,若是多關上幾天,叫梅家眾人私下里達成了什麼協議,到時候來個棄車保帥就不好了。」
知州表示同意,當即傳齊了衙役升堂,當先提上梅洵︰「梅洵,本州問你,你是如何發現銀礦的?為何不上報給知縣?你又是如何拐騙眾多人口為你挖礦的?還不一一的從實招來!」
梅洵完全沒有要抵抗的意思︰「回大人的話,四十年前罪民只有二十幾歲,當時父母尚在,與老妻也才有了大兒梅霆。罪民的庶弟不幸病亡,遺下一位新婚半年的妻子,正是罪民庶弟媳婦。罪民家中原有家規,無子女眷俱是因為前世不曾積德,因此要送入佛堂或道觀出家,消除此生罪孽。」
「庶弟病重時,庶弟媳來尋罪民,道自己年紀輕輕,若是入了道觀便是鮮花枯萎。她解衣相就,罪民年輕貪新,況家母曾于罪民幼時多次在罪民耳邊提起庶弟的出生令她大失顏面。因此罪民亦覺得此番算是報復,便半推半就與庶弟媳成就了好事。後來庶弟去世,庶弟媳在靈堂上暈倒,診脈時大夫道已有一個月身孕。其時庶弟已經病倒在床多日了,庶弟的姨娘因而誤會庶弟媳在庶弟病中還要糾纏,對她心生不喜。」
「罪民卻知庶弟媳月復中乃是罪民的骨肉,便將此事告知了家母,要她照顧庶弟媳平安生產。待十二郎出生後,庶弟的姨娘設計將庶弟媳送進道觀剃度了,家母只道孩子已然平安出世,用不到庶弟媳這個人了,便不曾阻攔。罪民無奈,前往道觀向庶弟媳致歉,未料庶弟媳言道只要罪民常常與她相會,便是身在道觀也不妨事。罪民當時 涂,頗覺此事刺激,便同意了。」
「罪民常到道觀,觀中已有多人猜測到罪民與庶弟媳的私情。因罪民身為嫡長子,注定要繼承梅家,因而觀中無人敢與罪民聒噪。道觀中原有一處溫泉,罪民多次與庶弟媳在溫泉共浴。一次不小心將手上佛珠串跌落池水中,喚了守門人將池水放出尋找佛珠。未料在池底見到了似是銀礦石的石頭。」
「罪民起了心思,便稟明父母,另尋了一地建起道觀,將原址改造為溫泉莊子。暗中命人請了風水、陰陽等先生勘探,順著地勢找到了南山。幾位風水都說恐怕就在南山之下。可是南山上面尚有隸屬鄰縣的寺院,不是罪民能夠隨意搬遷的。罪民見到寺內僧眾下山擔水,這才想到借口替寺里安裝水車方便僧眾以及香客,光明正大地將南山開鑿。」
「後來罪民果真在山體下方發現了礦坑,便派梅家旁支的人到寺內出家,隨時監看礦坑出產。又從縣內各個村寨哄騙了不少熱心賺錢的青年人送進礦坑開礦。最初挖出來的銀礦石就在南山附近的一處莊子上提煉。後來父母過世,便是罪民帶著大兒梅霆一力主持此事了。一直到十幾年前,霆兒來尋罪民,說他找到了一個人改進了礦石的提煉方法。」
「罪民將這件事交給了霆兒辦理,霆兒拿到新出的銀錠來給罪民看,果真比以往煉出來的成色要好,且出的銀也更多。霆兒還建議把煉銀子的事挪到城外的別院去做,並且挖了一條地下通道,能夠不經過城門直接到城外去。從此罪民就帶著老妻搬進了東花園,一來是打算放權給霆兒,二來也有看守地道出入口之意。」
施禹水向知州點頭︰「大人,下官追查到的情況跟梅洵所供認的差別不大。」
知州又問道︰「煉銀新法是怎樣的?」
施禹水忙出言阻止︰「大人,關于新的煉銀方法,下官有話要與私下里說。」
知州暫停審問,跟施禹水來到後堂。
施禹水問道︰「大人詢問新法,莫不是打算上報朝廷,請朝廷也啟用新法?」
知州點點頭︰「不錯,既然新法煉銀能出更多更好的銀子,本州自然要將新法上報,以供朝廷使用。怎麼,施縣令不同意?」
施禹水這才低聲回道︰「大人,下官乃是從梅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