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個時辰前, 北斗神醫在煌夜、柯衛卿、景霆瑞、炎等人的簇擁下,面色肅然地趕到了長。
自那以後, 長的里里外外都守著人,但凡里頭傳出一點動靜, 就立刻有人接了令去辦。
之前,北斗命人從冰窖拿來了冬雪,放在瓦罐中,再加入朱砂、人參、五味子等十多種中藥材,熬制三個時辰後,給愛卿喂服。
在藥熬好之前,北斗給愛卿診脈、施針, 但愛卿的高燒沒有退去的跡象, 反倒出現渾身發顫,氣息紊亂的狀況。
煌夜急壞了,連聲問著北斗這是怎麼回事?
北斗連連嘆氣道︰「要是普通人發高燒倒也罷了,偏偏皇上吃過我的龍鱗丹。」
「這是何意?您的龍鱗丹不是救命靈藥嗎?」景霆瑞一著急, 便插話了進來, 好在這會兒煌夜也顧不上責問景霆瑞無禮。
「正因為它是能讓人起死回生的靈藥,所以它對皇上的龍體已產生極大影響,以後再用其他的藥物都是收效甚微的,我方才開的藥方子里加了朱砂做藥引,運氣好的話,可能對皇上退燒有點用處,假若運氣不好……」
「會怎樣?」柯衛卿緊張地問。
「會一直高燒不退, 對皇上的五髒六腑都會造成不可估量的損害。」
「……!」煌夜的面色鐵青,柯衛卿的身子則搖晃了一下,被炎很快地扶住了。
「爹爹別著急,會有辦法的,皇兄向來福大命大,才不會因為一個高燒就怎麼樣的……」炎勸著柯衛卿,可是他自己都急得滿腦門的汗了。
「可還有別的辦法?」倒是景霆瑞顯得尤為鎮定,直直地望著北斗道。
「這個嘛……」北斗的眉頭擰成一個川字,他望著躺在龍床上楚楚可憐的愛卿,突然問道,「龍鱗丹可是皇上自個兒服下的?」
「當初說,需要人口嚼碎後服下,那日皇上昏迷不醒無法咀嚼丹藥,所以是我嚼碎之後喂的皇上。」景霆瑞說道。
北斗眨巴了幾下眼楮,一臉吃驚地道︰「你竟還活著。」
「這是何意?」煌夜問道。
「龍鱗丹藥力極強,只有瀕死之人才能服用,正常人吃了輕者筋脈具損成為廢人,重則七竅流血而亡,你卻好好地站在我面前,我能不吃驚麼?」北斗伸手一拍景霆瑞的肩頭,「沒想到你這麼痴情,願為皇上赴死。」
「我損了七成內力才壓制住龍鱗丹。」景霆瑞坦白地告訴了北斗道,「確實很不舒服。」
「豈止是不舒服,應當是痛不欲生吧,好在你功力深厚、意志堅強才挺得過去。」北斗點著頭說。
「北斗,你到底想要說什麼?」煌夜等不及了,問道,「景霆瑞他嚼過龍鱗丹,而且沒死,那又如何?」
「太上皇,不要急,愛卿現在是福大命大,有了一個現成的‘藥人’來幫他治病了。」
「藥人?你在說景霆瑞?」
「對,就是他。」北斗笑著說,「他用了自己的內力把龍鱗丹控制在自己的體內,所以他身上有龍鱗丹的藥性,其他的藥物對皇上已經沒用了,唯獨龍鱗丹還是有效。」
「那我要怎麼做才能救皇上?」景霆瑞比煌夜還著急,他一把拽住了北斗的手,「麻煩神醫快說。」
「拿刀、拿碗來。」北斗看了一眼景霆瑞後,就對青允吩咐道。
「又是刀子又是碗的,難道是要讓攝政王割肉喂皇兄……?弟弟,你知道啥叫藥人麼?」天宇扯了扯天辰的衣袖,小聲地問道。
「這個嘛……」天辰也皺著眉頭,低聲回答道,「是人也是藥,有些道士尋求長生不老之道,練就了不少稀奇古怪的丹藥,這丹藥總要人來試試,這‘藥人’就是給道士拿來試藥的,且多半都是孤苦之人。試的好就身強體健,試的不好就一命嗚呼。有些人吃了一輩子的丹藥,身體早已異于常人,還有傳說,吃下他們的肉就能長生不老。」
「照這麼說,北斗神醫是真要割攝政王的肉呀!」天宇不由覺得頭皮發麻。
「為了救皇兄,我也樂意這麼做。」天辰回答,這時太監回來了,手里捧著紅漆木的托盤,放著一把匕首和一只金碗。
北斗拿過匕首仔細地瞧了瞧,然後道︰「嗯,足夠鋒利!」
「景霆瑞,把你的手給我。」北斗看著景霆瑞道。
景霆瑞毫不猶豫地把整條胳膊都伸在了北斗的面前︰「請您隨意用。」
「哎呀,我不敢看了!」天宇忍不住閉起眼。
「瞧你這出息!又不是割你的肉。」安平忍不住嘲笑道。
「不管是割誰的肉,不都是活生生的人肉麼?」天宇見不得如此鮮血淋灕的場面,不禁面色發白。
「攝政王,用不著你的胳膊。」北斗說,攤開景霆瑞的手掌,「我只需要放上一碗血就成了。」
「什麼?」天宇睜開眼,看到北斗拿著刀子往景霆瑞的手掌上劃了一刀,接著用金碗接住立刻滴落下來的鮮血。
「每隔六個時辰放一碗血,集滿三碗之後拿給我,我會把它們重新熬制成龍鱗丹。」北斗說,「在這期間,攝政王必須不吃不喝,以保證血里不摻雜其他的東西。」
「一直放血還不能吃喝?那要多久。」煌夜問道。
「那就看皇上幾時醒來。」北斗說道,「這本就是凶險的招數,不過攝政王長這麼大的個子應當沒問題吧?」
「請大家放心,我不會有事的。」景霆瑞說,「我會等著皇上醒來。」
柯衛卿有些擔心地看著景霆瑞,一碗血很快就放滿了,北斗拿銀針封穴,止住了景霆瑞不斷滲血的傷口後,再拿白布包扎。
「切勿踫水。」北斗叮囑道,「你現在不能用藥,一旦傷口發炎就麻煩了。」
「是,我明白了。」景霆瑞一臉認真地說完,又對煌夜和柯衛卿道,「微臣可否留下陪皇上?」
「隨你吧。」煌夜說,語氣明顯軟化不少。
「千萬別累著了。」柯衛卿說道。
「是!微臣明白。」
「我們先走吧,卿兒需要安靜歇息。」柯衛卿又對眾人說道,「過會兒再來看他。」
「好。」
煌夜也同意了。
在宋植、青允等人的陪同下,煌夜和柯衛卿去了東暖閣歇息。
天宇、天辰和安平則去了雙星宮,他們的皇子殿,天宇在一路上都是長吁短嘆,安平停下腳步,問他做什麼嘆氣連連?
「這景霆瑞是不是人啊?」
「你什麼意思?」安平不滿地問。
「北斗一刀子下去,他連個眉頭都不皺一下,真是夠厲害的。」原來天宇是在贊嘆景霆瑞。
安平和天辰互相看了一眼,安平突然一笑,伸出手往天宇的胳膊上狠狠地擰了一把。
「哎唷喂!好疼!」抱著胳膊大叫的天宇,都快飆出眼淚來了。
「痛吧?我只是擰你而已。」安平說,「拿刀子割自然更疼,攝政王不是感覺不到痛,而是因為太擔心皇上了,根本顧不上疼。」
「是啊,當初我們被攝政王關進牢里,兩天沒吃沒喝也感覺不到餓,」天辰說道,「是因為我們擔心你和皇兄的安危,後來攝政王來了,我們才知道這是他有意的安排。」
「說到這件事,你們怎麼可以不告訴我!」安平突然變得怒氣騰騰,「知道我有多擔心你們嗎?真是混賬!」
「安平。」
「玉軒。」天宇和天辰同時叫道。
「我們知道你很擔心,但無奈聯系不上你,既然成了攝政王的‘階下囚’,自然得像那麼回事啦。」
「哼。」安平冷冷一哼,眼瞅著就要到雙星宮了,卻扭頭往回走了。
「這是怎麼了?還當真生氣了?」天宇和天辰趕緊把他攔住。
「沒怎麼,既然在這宮中我的身份是太、監,我也得像那麼回事!我回長伺候著,你們別跟來!」安平說完,不客氣地推開二人。
「哎!好不容易才見到你……」天宇快要哭了,安平卻頭也不回。
「算了,讓他去吧。」天辰卻說,「皇上身邊確實需要人,攝政王也不是鐵打的,他為對付安瑞親王已經耗費很大的心力,如今皇兄又……」
「弟弟……」天宇突然沉吟著道。
「怎麼了?少見你這麼嚴肅。」
「你說,我們是不是做錯了?」
「何出此言?」
「攝政王的計劃確實是很好,可以說是毫無紕漏,只不過我們確實騙了皇兄還有安平……安平才會這麼生氣的。」
「怎麼你也認為,攝政王欺瞞皇兄只是為了大計得以成功嗎?」天辰斜眼看著天宇。
「難道不是嗎?」天宇一臉地驚訝。
「以後去到外面,別再說你是我的孿生哥哥,你太不懂人情世故了。」天辰懶得搭理天宇了。
「哼!就你機靈,能看出攝政王喜歡皇上,知道攝政王那一連串的詭計,而我和安平都是笨蛋,什麼都看不出來。」
「只有你是笨蛋吧,玉軒早就知道攝政王和皇兄的關系了。」天辰跨進殿門。
「什麼?他早就知道?等等!你得說個清楚,到底他和皇兄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為什麼你們都知道,唯獨我不知道?!你們還背著我知道些什麼?」天宇急吼吼地叫著天辰站住,天辰卻是翻了個白眼,往內殿去了。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