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天宇頻頻點頭, 「你曾經也為景霆瑞做事,他帶兵處事的風格, 你比我們要明了得多。」
「而這三點都說明了一件事。」天辰突然神情凝重地說,「皇宮里有大變!」
「是的。」安平應道, 「這些鐵騎以保護之名行監視之實,他們是來防止你們二人帶兵去睢陽的,景將軍這麼做……」
「他是想造反嗎?!」天宇立刻接話道,「他這是翅膀硬了,還是對皇兄變節了?」
「景將軍他才不會反皇上。」安平的心里依然惦記著皇上和將軍,或者說,他的身子是在天寶城, 可是他的心魂都留在了皇城。
「那你說出三個反對的理由來?」天宇最討厭安平惦記著景霆瑞了, 這種因為深愛而產生出來的嫉妒也是很可怕的。
看著天宇氣急的樣子,安平卻沒有任何的解釋,他努力想要給出三個理由,可搜腸刮肚的, 想來想去, 也只有皇上和將軍是真心相愛的這一點。
但人心是會變的,會往好的一面變,比如他漸漸地認識到了天宇和天辰的一往情深,雖然目前還不能完全接受,但至少明了他們對自己是認真的。
這人心也會往壞的一面變,在巨大的權勢誘惑下,景將軍是否會起二心呢?他若是一直是將軍、是臣子, 與皇上的戀情便永遠都不能公之于眾,是不是因為這樣,將軍有了別樣的心思呢?
愛會讓人癲狂,在兩位親王的身上,安平已經身體力行地了解到這一點。
他們為了讓他成為王妃,不惜冒著欺君死罪,各種編排。
「怎麼了?玉軒,可有難言之隱?」天辰問道,語氣甚為溫柔。
「目前局勢復雜,我們在這兒無法理清宮里的事,就連永和親王參與謀反這一點都是旁人轉述得來,是真是假?依然難以辨明。」
「二皇兄是更不可能造反了!」天宇略帶激動地道,「他有什麼理由反對皇上?他們二人從小關系就這麼好,還有,二皇兄壓根就不愛當一國之君。」
「我倒覺得難講。」天辰似乎想到了什麼事,嘆氣道,「二皇兄對皇上太過執著了。」
「你這什麼意思?」天宇問,「二皇兄才不是這樣的人!」
「我又沒說二哥是壞人,我的意思只是,他要造反也不是完全沒可能。」天辰皺起眉頭,「是你一直都不懂察言觀色罷了,只要多多留神,你就能知道二哥對皇上是很不一般的。」
「你又在胡說八道了。你以為人人和你一樣,總有那麼多的心思?讀書太多,把腦袋都讀復雜了,盡是陰謀詭計。」天宇把對景霆瑞的怒氣,遷移到了弟弟天辰的身上。
但天辰也不會白白受氣,咧嘴一笑道︰「那也比當一個笨蛋,傻乎乎的好。」
「你說誰是笨蛋?!」
「別吵了。」安平搖搖頭,伸手捂住自己的耳朵,「我腦仁都疼了!」
天宇和天辰互相看一眼,「哼」一聲背過身去,互不理睬了。
「你們留在這兒應付薛觥,我想去皇城里看看。」安平說道,「探子報回來的消息已經不準了。」
「不行!」天宇和天辰倒是口徑一致,這會兒團結得很。
「太危險了!」天宇強烈反對道,「就憑你的小身板,還有三腳貓的功夫,不到皇城門口就會被攔下來了。」
「就是,你就待在這里吧,先不管永和親王是怎麼回事,但至少皇上是肅清了老親王那些叛黨,他眼下倒不會有大問題了,只要景霆瑞不造反,什麼都好說。」
「對啊,你不是說,景霆瑞是絕對不會謀反的嗎?」天宇說,「你是那麼信任他。」
「我是信任將軍,」安平深深地吸著氣,「但是我的心里,難以安定。」
「總而言之,你不能去皇城,留在這兒,我們再做打算吧。」天宇想了想說道,「要是皇兄當真有什麼事,不只是你,我們都要去睢陽相助!」
安平考慮著天宇的話,若真出了什麼大事,想必景將軍也會派人來通知自己一聲的,眼下沒有任何情報,而這些士兵又來自于將軍,這說明景將軍是想讓他們呆在這里別動彈。
「我信景將軍。」安平又說了一遍,就好像是在給自己打氣,「好吧,我們就留在這兒,不要輕舉妄動。」
「嗯,就這麼說定了。」天宇和天辰都點頭。
「還有,現在有這麼多外人在,什麼親、親、摟、摟、抱抱,此類舉止一律不行。」安平挑起秀眉,頗為嚴肅地說道。
「為什麼?他們都在殿外!」天宇不滿地道,「還管殿里面的卿、卿我我?!」
「我剛才的話沒說完,不要輕舉妄動,不等于無所事事地坐以待斃,」安平說,「萬一朝廷里真有什麼不利于皇上的事情發生,你們兩位可都是要去救駕的。這段日子里,好好謀劃該怎麼做才是正理。」
「玉軒說得有理,要在平時,我也是不肯放棄抱、玉軒的,但眼下時局不太平,還是小心為上。還有,玉軒畢竟是一位冒名的王妃,方才看薛觥的眼神和反應就知道,他對玉軒很著迷,長久下來,玉軒難免不漏出馬腳,到那時,就算皇城里沒事,我們這兒都要出大亂了,欺君可是死罪。」天辰慢悠悠地說道,「所以,這回我們大家都忍忍吧。」
「好吧,既然你們都這麼說。」天宇顯得沮喪地說,他其實也認為安平說的在理,只不過想要得到安平的注意,所以一直在唱反調。
自從皇城傳來謀反、兵變等等訊息後,安平每天都有些魂不守舍的,掛記著皇上,還有那個專會灌別人喝迷魂湯的景霆瑞!
不僅安平,天辰也總是站在景霆瑞那一邊的,彷佛只要提到景霆瑞,他們就是一國的,自己則是外人。
天宇本來也沒覺得景霆瑞怎樣,但就因為他們都偏向著景霆瑞,簡直到了不分對錯的地步,所以就慢慢地討厭起景霆瑞來,總覺得他一定學了什麼妖術,才把安平唬弄得如此死心塌地,追隨他去做一些極為危險之事。
「總之,你不會離開這里,對吧?」天宇覺得不放心,看著安平道。
「不會。」安平聲音清脆地回答道,頭上那亮晃晃的金簪流蘇,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晃了晃,好看極了。
「所以說啊,皇帝不是那麼好當的。」
天辰盯著漂亮的安平,說出了心里話,「皇兄又是特別心善敏感之人,光小德子的死,對他的打擊就足夠大了,何況還要面對這些破爛事。」
「是啊,皇兄雖然從小就被立了太子,以儲君培養,但他從未學會什麼是君臣有別,在他眼里,都是朋友兄弟之道,殊不知,權力場上哪有永久的兄弟?」
天宇也接過話頭,「我們的爹爹又不是正統權貴所出,半路殺出的‘男皇後’,早就讓那些所謂的宗親姥爺們不爽了,你還記得麼,以前在宮里頭,那些人偷偷罵我們是小雜種……」
「可不是,越老的越頑固,他們早就看我們不順眼了,所以離開皇城也是眼不見為淨,誰願意與他們為伍?徒惹一身麻煩。」天辰點著頭道。
「皇帝不好當,更何況是被親貴們嫌棄的皇帝,」安平看著他們道,「你們的皇兄登基的早,還是替太上皇和太後頂下的這副重擔。他沒有逃走,更沒有說過任何抱怨的話,他登基以來,就沒有順風順水的一日,不是敵國進犯,就是地震天災,連相爺都反過他。」
見他們二人只是沉默听著,並不插話,安平繼續說道︰「沒錯,我們在這兒是很安逸,可以‘眼不見為淨’,但是你們要記住了,沒有皇上在撐著那片天,也就沒有我們在這兒的瀟灑度日。所以,別再說那些喪氣話了,什麼不願為伍,不惹麻煩,有些事兒不是你避開了就惹不上的,他們會沖著你而來,只是有人在前面替你們擋著而已,尤其在眼下的這個時刻,已經不再是不問世事,就能做閑散王爺了。窗外不止有士兵,更有天寶城的大片田地和居民,你們身為親王,理應好好想一想,萬一真有戰事該怎麼應對才是。」
「听你這一番話如醍醐灌頂。」
天宇認真地注視著安平,「到今天我才明白,為何皇兄那麼喜歡你,你說的沒錯,我們確實應該嚴肅以對,而不是像以前那樣,只曉得遠離皇城,袖手旁觀。」
「嗯,在皇城的時候,我們就沒給皇兄幫上過什麼忙,添亂倒是時常有。」天辰不好意思地一笑,「這里是我們的地盤,我們要做好準備,不管睢陽城內發生了什麼事,我們都要時刻準備支援皇上。」
三人彼此像是打氣般地互望了一眼,兩位親王也不再嘻哈調笑,繼續聊了一會兒初步的想法後,各自去辦正事了。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