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炎和影隨後就潛去了鳳鸞宮, 看離若屏退了伺候的宮人, 就欲要出聲喊他。
卻被影一把拉住︰「等等,屋內還有人!」
果真,片刻後便見屏風後面轉出來兩個女人, 喬裝成宮中侍從的模樣,迎上前去急切的問︰「七皇子, 怎麼樣?!」
是好久不見的胡曉珊和周笙。
離若搖了搖頭︰「我沒能進去得了,只在外面大聲說了幾句話。如果她在里面, 應該能听得見。且今晚等等看吧, 要是她沒找來,便是並未藏身于鳳寧宮中。」
離炎不禁納悶。
他們要找誰?難道也是在找大變態?肯定是了,離若面上是顏妍生的兒子, 她和他是他表面上唯有的兩個子女。離若一定是听說了顏妍失蹤了, 所以也急著要找到他。
這麼一想,心頭又是一痛。要如何告訴離若, 父後已經……
三人靜坐了一陣, 離若道︰「也許是我們猜錯了吧,她並未回來。」
周笙搖頭,「不,肯定是回來了的。錦書和文墨三日前來報名參加恩科考試,特意問我見到她沒, 還說她快馬加鞭,早應該到了。」
「我的意思是她還在九龍山,並未回皇宮, 如果是這樣就好了。」離若解釋道。
「不會,一定回京了!」胡曉珊立刻否決了他,「不然今日皇帝不會命人這麼大張旗鼓的搜查整座後宮,肯定是發現了她的蹤跡。我們的動作得快,要是讓龐容的人先抓住了她,再救就會費很大的勁兒。」
離若又思忖道︰「那她會不會已經逃出宮去了?中午就開始搜宮,到現在也沒搜出個結果,肯定是早逃出去了。」
離若的樂觀,周笙和胡曉珊都不置可否。
想了想,周笙道︰「對了,掌乾宮去找過沒?」
「找了。曹延華親自去轉悠過好幾回了,里面什麼人也沒有。她還說那座宮殿又空置下來了,里面都結了蜘蛛絲也沒人打掃一下,到處都是灰塵。」
周笙失笑道︰「你啊,都什麼時候了,還在乎她那座宮殿無人灑掃?反正她以後都不可能再住那里的。」
離炎愣了愣。
他們這樣子說,好像該是在找我吧。
離若抬頭看了周笙一眼,臉色微紅。
離若人本就長得白白女敕女敕的,即使長大了些,那肌膚也是吹彈可破。他神色赧然,臉蛋兒上便彷若染上了一層澹澹的胭脂,白里透紅,煞是好看。
一時間,離炎就奇異的發現那周笙瞧著離若好一會兒後才艱難的轉開了眼,離若臉上的胭脂色似乎也更鮮艷了。
他倆這是……
離炎心頭默默計算了下,好像今年離若已十六歲了,他其實只比離櫻小幾天而已。
再看周笙,二十五六歲的年紀,長得清秀柔美。且她記得她好像尚未娶夫,只因為周笙家中貧寒,父母一心一意供她讀書能出人頭地,並未急著給她成家。原本家里面是要她以後做個私塾先生,自此擺月兌家中世代都為佃農的身份的。但是離國首開科舉,倒是給周笙這種寒門學子打開了一條成為權貴的道路。
兩廂一看,這兩人倒也般配。出身貧寒的人,心思沒紈褲子弟那麼花哨。所以離若要是配給周笙,倒不失為一樁美滿姻緣。
離炎卻又忽然想起了離若之前到鳳寧宮來拜別顏妍的事,聲稱自己將要遠行,會很久才能回來,難道是小小的離鸝要將自己的哥哥送到他國去聯姻嗎?!
這世上唯有的幾個親人,一個生死不知,一個才死了沒幾個時辰,一個又將要遠嫁,她是不是要同上一世一樣,再次成為孤家寡人?!
胡曉珊絲毫未察覺到周笙和離若之間的眉目傳情,提議說︰「那或者再叫曹延華想法子叫御膳房的人去鳳寧宮送回夜宵?不是說只有御膳房的人能進得去嗎?」
周笙收回失神的目光,正色道︰「曹延華現在已經失勢,哪里還指使得動御膳房的人?她在宮中的日子本就艱難,又不像你我大不了就辭官歸家。她們這樣的人要麼老死宮中,要麼是皇帝開恩,主動放人離開,我們還是不要再去給她添麻煩了吧。」
胡曉珊便嘆息道︰「也是,唉——」
離若有些急了︰「這會兒都快要大半夜了,她怎麼還沒找來?宮中能找的地方我們又都找過了,她還能躲去哪里?但願她功夫好,已經逃出去就好了。」
「我听羽林衛的人在發牢騷說明天還要往宮內增派侍衛,她們會更加受到龐容的排擠。現今龐容的人已經把皇宮守得跟鐵桶似的了,你們兩個也莫想出得去,而且還會被她刁難。」
「莫慌,莫慌。」周笙輕笑著安撫道,「我們就在你這里待一晚,明日一大早重新換上朝服,先跑去文淵閣做做樣子。東華門雖然沒有我們入宮的記錄,但是若門禁問起,我們就找個借口說我和胡大人待在文淵閣里查閱代國風土人物方面的資料,忘了出宮時辰,只得在那里將就一晚,皇帝不會拿我們怎麼樣的。」
離若聞言輕吁了一口氣,稍稍放下心來。
離若的話也給了胡曉珊希冀︰「我想她可能真的已經逃出皇宮去了吧。只是有沒有離開京城,就不得而知了。」
周笙擔憂道︰「九門也已經戒嚴了,進來容易,出去難。如果大皇女逃出了皇宮,可能沒這麼快能逃出京城。只不知她會躲在京中哪個地方,不過總比還困在皇宮的好。」
胡曉珊神色稍松,接話道︰「那我們明天就抽空去秦-王府和林大將軍府上找找看,另外楊柳巷我也去踫踫運氣。你們再想想還有什麼地方是她可能的藏身之處?我明天一並都尋了去。」
那二人就真的認真的想了想。
離若想起一處地方,眼神兒一亮,道︰「誒誒,你們說,她會不會躲到黑蓮府中?她以前給我說過一句話,說是最危險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黑蓮以前想抓她,但現在好像不太一樣了。」
「那天有大臣提議剝奪了大皇姐的封號,說她長期滯留在外,既不回京面見新皇,又不到自己的封地去,長期在外跟邊關將領打得火熱,只怕圖謀不軌啊。黑蓮當朝駁斥了那位大臣,離鸝順便就賣了他一個人情,將其杖斃了。」
「楊府早有青蓮盯著,他說未見到她。」
……
他們三個真的是在找她啊!
听到這,離炎再不想隱藏行跡,從暗處飛掠而出,開心道︰「離若!小三兒!周笙!」
「這,這是……大皇女!」
「王爺!」
「……大皇姐?」
故人三年未曾見面,個個感懷傷逝,淚濕衣襟。
別離之情總是道不盡,幾人絮絮叨叨一陣後,離炎拉著離若的手,彎著笑眼將他上看下看。
離若也紅著眼楮將她看了又看,再度喜極而泣道︰「大皇姐完全月兌胎換骨了,真漂亮啊。不過,也是我熟悉的那個你,七年前的!」
七年前的離炎同現在一樣苗條、光芒四射、奪人眼球。
離炎是離若唯一的同胞姐姐,離若雖不得父母寵,可他冰雪聰明,將自己這個親姐姐深深的記著,小時候就知道這是同他一樣流著同樣血的至親的親人。
原來的離炎不同他親厚,但血濃于水,離若默默愛戴她。她在宮中京中橫行的時候,連帶他也不敢有後宮里的人欺負。後來的離炎與他親近了許多,離若就再也隱藏欲要親近她的心思,姐弟倆的感情十分濃厚。
「你也長大了,更加俊美了。」離炎嘆息道。
忽的想起之前擔憂的事情,忙問︰「離鸝是不是要將你送到別國去和親?!」
那三人面面相覷,「沒這回事啊。」
離炎頓時長松了口氣︰「哦,原來你到鳳寧宮來,只是找借口想來找我啊。我听了你那話後,還以為你要被離鸝送去和親了呢。說什麼將要遠行,很久才可能回來,我便急忙追了過來。」
離若三人就相視一笑,道︰「的確是去找你,但是也不是借口,是真的要遠行。」
「呃?那你是要去哪兒?」
「是這麼回事,王爺。」 周笙上前解釋道,「幾日前,代國兩位新王派使者到我國來,一則是上書請封,想要獲得鸝皇的正式認可;二則,那兩位王爺要大婚娶王妃了,誠意邀請吾皇前去觀禮。封王的事情,皇上已經發下敕書,只是觀禮和送禮之事交由禮部安排,恰好這事情著落在我頭上。」
「皇上自是不會親自去往代國的,故而需要一位皇室成員代替她前去祝賀。我常听說七皇子博覽群書,又曾與他聊過各國風土人物,頗為投契。于是我斗膽邀請七皇子同我一道去,七皇子仁厚,欣然同意前往。這件事情已經定下來,明日我們就要出發了。」
離炎听得一時有些發懵,回身不確定的問影︰「代國不就是朱玄和朱畫的母國嗎?」
影點點頭笑道︰「正是。那新任的兩位王爺就是朱玄和朱畫啊,他們將姑姑趕走後,已經稱王了。這件事情我已知曉,只是尚未給你說,想要等你……再告訴你的。」
他未盡的話離炎明白,是說等她度過這段難過的日子後再閑聊給她听。
朱玄和朱畫竟然就要娶王妃了,好啊,個個都長大成人了。
離炎旋身又拉著離若的手笑道︰「去,盡管去!那兩位王爺是我的小跟……哦,是我的好朋友,他倆一定會熱情款待你的,你好好玩兒!」
離若走了也好,她還沒有想好如何將顏妍的事情告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