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說要回京去找長老問顏妍的下落, 離炎便又活過來了, 披星戴月的跟著他又趕回了長安城。待到影告訴她,華生就是三大長老之一,離炎震驚無比。
兩人直奔林家軍大營找華生, 但華生不在營中,說是進宮給童貴妃瞧病去了。
恰好童顏似乎知道所有長老的身份, 于是二人便模進了皇宮,直奔鐘粹宮。
待到到了鐘粹宮, 所見場景令離炎和影都大吃了一驚。
屋子里, 兩名老者正按著童顏強灌他藥汁。
其中一人,正是離炎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的華生,她驚呼出聲︰「華神醫, 你在做什麼?!」
華生被這突兀的一聲喊嚇得扔了手中的藥碗。那碗中的藥汁本也已經灌得快要見底, 他這一撒手,空瓷碗「嘩啦」一聲掉在地上, 脆響過後便碎成了無數片。跟著那兩人往後退了大一步, 戒備的看著突然闖進來的離炎和影。
童顏被放開後就撲倒在地,他誰也沒理會,只是滾在地上瘋了似的伸出幾根手指直往自己的喉嚨里摳,好似有什麼東西卡在咽喉令他痛苦無比。
離炎驚疑不定,搶上前去將他扶起來攬在懷中, 搖著他的肩膀輕喚道︰「童顏!童顏!你怎麼了?!」
喊了兩聲,可能是聲音小了點,童顏沒听見, 只一徑摳喉嚨,眼楮都充了血,又有淚水在眼眶周圍打轉。
離炎看得心中一軟,便抬頭望向華生急問道︰「華神醫,他這是怎麼了?你剛才喂給他的是什麼東西?!」
華生抄著手道︰「童貴妃突得瘋疾,神情恍惚,今兒差點兒傷到了皇上,我正在給他醫治呢。」
頓了頓,又道︰「藥汁已經給他灌下去了,他睡上一覺應該就沒事兒了。我的事情已做完,也該出宮去了。」
說罷,抬腳就往外走。
一旁的那陌生老頭兒也緊走幾步跟上他。
「且慢!」影適時攔在了兩人面前,「華神醫,我們還有幾句話想要問問你,還請你稍待片刻。」
離炎反應過來,在身後也叫道︰「華神醫,你先等等!我覺得童顏的情況好像不大好,等過一會兒他的情況穩定了,你再走不遲。」
華生未作聲,只是蹙了眉頭將影上下一打量,沒退回來,但是也沒有繼續往外走。
他不認識影,但是影卻認得他。
此時,影也將他身後跟著的那個老頭兒也仔細看了看。
那老頭兒目光閃躲不敢與影直視,且還側了身子躲在華生身後。
影心中起疑,目光轉向童顏。
似乎好像不是治病那麼簡單啊……
那邊廂離炎抱著童顏用力搖了搖,這回湊到他耳邊喊得大聲了些︰「童顏!童顏!我是離炎,你怎麼了啊?別摳了,嘴里都摳出血了!」
童顏恍惚中听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散亂的目光緩緩的看向她。一見到她的那一刻,眼中瞬間升騰起一點星光,但是很快黯澹了下去。轉而目中急切的望著她,手指繼續不停的摳,嘴里還發出了咕嚕咕嚕的聲音。
「你想說什麼?!」離炎急忙將耳朵湊近他的唇邊。
「走,走……快走,別信他……」童顏勉力含 應道。
他的嘴唇已經歪了,直哆嗦。
「听不清!你再說一遍,大聲點!」離炎焦急的低吼。
童顏卻再也說不出一個完整的字,只是不住的搖頭。
離炎無能為力的看著他,抱著男人的手一寸寸箍緊。
兩行清淚滑落臉頰,童顏的眼底一片灰敗。他不再看著離炎,手指則不斷往嘴里放。
一根,兩根,三根,……最後整個拳頭都塞了進去。嘴巴合不上,便口水直流。
離炎恐慌不已的看著,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她恨自己無能為力。
不知為何,她眼前彷似出現了當年小七躺在她懷里,已經無力說出任何話的可憐模樣。
她忍不住抱著人輕輕搖晃,喃喃道︰「童顏,你別這樣,別這樣……」
童顏只是往喉嚨里摳啊摳。
離炎漸漸覺得不對,抬頭朝華生看去︰「華神醫,不對啊,好像不對啊。他吃了你的藥都這麼一會兒了,怎麼不但病情沒有穩定下來,反而好像更痛苦了?你快再救救他,求求你再救救他啊!」
話說完,她這才發現今日的華生好像不再慈眉善目。
他十分冷漠的站在一旁,有些陌生,陌生得令她隱隱生了寒意。
另一個陌生的老頭兒一直躲在華生身後,她瞧不見面目。
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她覺得這麼怪異呢?
影當機立斷的走到桌旁,揭開桌上那個茶壺蓋往里面看了看,尚有半壺冷茶,很好。
他立即提著那半壺茶水走過來,捏著童顏的下巴迫使他仰頭,茶壺一傾,茶嘴對著他的喉嚨就是一頓 灌。
「柳樹,你做什麼?!」離炎不明所以。
影只道︰「他喝了藥汁不舒服,茶水能解藥性。」
「……哦。」她愣愣道。
童顏被突然灌了大量的茶水,一頓 咳。咳完後,情況似乎稍稍好了些,因為他不再摳自己的喉嚨了,只在那喘粗氣。只是臉色白得不像話,身體越來越冷。
離炎見狀,就忍不住道︰「華神醫,是不是你之前的藥方不太對?麻煩你再過來幫他模模脈,看看他現在的情況如何了。」
華生將她懷里的童顏瞥了一眼,看那男人已經雙目微閉,他嘴角一勾,露出個不明意味的笑,哼聲道︰「我剛剛明明就是在救他。大皇女,你這麼說好似在懷疑我的醫術啊?既如此,我華某便不奉陪了!」
說罷,他一甩袍袖便往門口大步流星的走去。
那無名老頭兒再次亦步亦趨的跟著他也往外疾走。
離炎慌忙喚道︰「唉唉,華神醫,我不是那個意思!他的手很冰,我覺得他是不是病情惡化……」
說未說完,卻見華生和那老頭兒走到門口正要跨出去,人卻又退了回來。
「二位長老,哪里去呢?」
黑蓮帶著花鬟緩緩踱步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