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子, 快!」
離炎跟著影輕巧的翻進了鳳寧宮,又悄無聲息的奔入內殿。
顏妍此時已經睡醒了。他翻身坐起,靠在床柱上,正陷入了沉思, 臉上則又蒙上了一層輕薄的香巾。
「怎麼回事?你怎麼又中了蠱毒?」
離炎一面嘴里開門見山的問著,一面接過影遞來的薄刃,就要在自己的手腕上劃上一刀,「但願還是原來那種蠱, 也希望我來得及時!」
「慢著!」顏妍及時拉住了她, 提醒道︰「這次中蠱時日尚短, 不需要那麼多血。」
「那你怎麼睡了一天?秦-王府附近最近多了暗探窺視,昨日又有刑部的人到府中找我問話, 月兌身不得。拖到現在,我已經是心急如焚。怎麼樣?你還好吧?」
「春困,加上正好又中了蠱, 難免多睡了會兒。」
听顏妍這麼說, 離炎提起的心暗暗放低了些,便在左手中指上輕輕劃了一刀,正要將手指上溢出的血珠滴落進影遞來的茶杯。
顏妍卻直接拖過她的手指放入口中,一雙波光瀲灩的丹鳳眼直如無人之境一般的緊緊盯著她的大眼楮。
他一面低頭看著她, 一面對著她手指上的傷口慢慢吮吸起來。
離炎︰「……」
妖孽!你的保鏢還在旁邊呢, 當他只是個花**?
離炎求救似的去看那個黑衣保鏢,影卻早已經一言不發的背過身去。他走回桌旁,將茶杯輕輕擱回了盤盞之中。
「咦?你桌子上怎麼還真的擱了個空花**?與這房間里的擺設一比較, 有些突兀啊。你原本是想要插幾枝鮮花來妝點一下房間的嗎?矯情。」
「本宮才不會做那些無聊的事情。」顏妍的嘴稍離了離炎的手指,回頭看了眼那個映著美人臥膝的白玉**子,百無聊奈的回道。
「還不是小九,她說她培育出了一些新花品種,比她那四皇姐宮里的花草還稀奇,跑到我面前來獻寶,硬要送我兩盆來著。她還要擱屋子里來,說那花香味兒十分好聞。不過我對花粉過敏,面上卻又不好直接拒絕,免得拂了她的心意,便只好說花盆里有土,逗蟲子,就讓她將花放到殿外的小花園里。」
「哪里知她好耐心,又屁顛顛的給我找來了個花**,剪了幾支那花插上。只是她人一走,我就命人將花扔了,這花**還沒有來得及收拾罷了。」
離炎便點點頭,諄諄叮囑道︰「雖說那蠱不是通過花粉花香之類傳播,但你要是對花粉過敏,也要多多注意點。萬一牽引身體內的蠱毒更嚴重了,連我的血也治不了你,那就麻煩大了。」
顏妍笑而不語,只牽著離炎的手指輕輕吮吸。凝視著她的那一雙丹鳳眼彎得像月牙,眼如點漆,含情脈脈。
離炎默默的撇開了目光。
但是,顏妍似乎故意逗弄她。
因為離炎漸漸察覺到手指上傳來的不是吸吮之感,而是一條溫潤的小舌包著那根手指在糾纏廝磨。
離炎︰「……」
她想要抽回手指,顏妍眼中有煙火閃了一下後,便緊緊拽著她的手指不放,還意圖想要將她拉入懷中。
有第三人在房間,這大變態應該不能怎麼樣吧。
離炎的目光開始亂晃,想要再去找那個愛穿黑衣的保鏢。
哪里知,影已經不知何時不知所蹤了。
她只得沒好氣的低聲罵道︰「別老不正經了,好生吸幾口,就放了它!」
顏妍戲虐一笑,正要調笑幾句,耳中卻傳來有人故意打攪他好事的聲音。
「咳咳,兩位主子,大公子來了,剛才已經進了宮。哦,同來的還有粉紅樓的東家秦晴。」
鳳林宮的主殿里,李真已經招呼碧落安坐好,又奉上了香茗。
剛與碧落寒暄了兩句,秦晴便在另一個宮人的帶領下也進到殿中。
秦晴見殿中另外有人,定楮一看是碧落,她急忙拜見︰「見過大公子。這麼巧,公子也來問皇後安?」
碧落頷首笑道︰「秦老板真正會做生意,長安城里有這麼多做胭脂水粉生意的,其中不乏身靠當朝皇親國戚那幾棵大樹的商賈,但只有你能得皇後親眼有加啊。我听說,當初你母親當家時,都沒有你這份本事。」
秦晴謙恭回道︰「是皇後看小的做生意實誠,加上本身所賣的東西口碑好,才能蒙他信任。要說大樹,嘿嘿,皇後如今就是小的遮風擋雨的參天大樹呢,小的誓要緊緊抱著這棵大樹一輩子不放啦。」
顏妍大笑著從內殿走出來,「你明白本宮看中你哪一點就好。倘若日後讓本宮知道了你賣的東西有弄虛作假的,定然決不輕饒,免得讓你敗壞了本宮的名聲。」
「呵呵,不敢,不敢。小的要是那樣做,不是自毀財路嗎?皇後。」
秦晴微微抬頭,暗自將顏妍迅速掃了眼後,目色微閃。
她面上關切的問道︰「小的多日不見皇後,今日驀地一見到,皇後似乎清減了許多啊,定然是六宮之事令皇後憂心勞累了吧?」
顏妍听她這麼一說,就模了模自己的臉,「瘦了嗎?呵,天天照鏡子,竟是不覺得。」
他看向碧落,問道︰「真的瘦了很多?」
「嗯,是瘦了些。您啊,少操心些那些俗世雜務,將後宮里的事情能分派出去的就盡量分派出去,多留些時間養養身體,有空可多到御花園里賞賞風景。若是喜歡宮外的新鮮,就給我和炎兒知會一聲,我們進宮來接您,入王府住上一段時日,換換環境。」
碧落將殿中掃視一眼,又道︰「這鳳寧宮還是太清靜了些。您一個人住這里,平時也少有能與您說得上話的人,定然過得很枯燥吧?」
顏妍欣慰的笑了笑,「這麼多年了,都習慣了,你和炎兒常進宮來看看我也是一樣。」
秦晴在一旁道︰「大公子說的甚是。啊,對了,皇後,不知前些日子小的托人送來的那款素色胭脂,皇後用著是否喜歡?小的看皇後臉色有些蒼白,是不是那款顏色素了點,要不要小的換一款顏色艷麗一點的?」
顏妍道︰「挺好的。」
他轉頭對碧落道︰「那款胭脂是粉紅樓新出的產品,因其顏色澹雅,抹在肌膚上也看不出來,已跟膚色融為一體。而且那味道清香,香味又綿長,你也可以試試。」
「秦老板,你往秦-王府中也送兩份,賬就算在本宮頭上。」
秦晴大喜,立刻跪伏道︰「多謝皇後照顧小的生意!那從即日起,小的便定期為鳳寧宮和秦-王府開始供貨了。」
碧落和秦晴走後,離炎轉出來,對顏妍翻了一個白眼兒,「難怪我進來就聞著你的味道與往日不同,此刻沒了絲巾遮著,一看,你還面色紅潤,定然是涂脂抹粉了吧?」
「嘖嘖,生病了的人還有精神去打扮,可你打扮了給誰看?矯情!」
顏妍輕笑,「誰規定了生了病就不能打扮了?上次我醒來後,一照鏡子,那幅鬼樣子連我自己都目不忍睹。這一次,我想著如果閻王定要收了我的話,那我就算是死,也要做一個艷鬼!」
「……胡說八道!沒事怎麼老想著自己會死?」
「呵呵。」
「噯,等等!」
離炎的身體忽然變得僵直,緩緩看向顏妍,「中蠱前你涂脂抹粉了?」
顏妍也是一愣,偏頭一琢磨後,面色漸漸不善,「那日我想要去看一眼離少麟的近況,便稍加打扮了下才去見的她,自然……涂脂抹粉了。」
離炎便迅速走到梳妝台前,在一堆胭脂盒前翻翻檢檢。
顏妍明白她的意思,走過來,挑出兩個盒子,沉聲說道︰「上次中蠱時一直用的是這一盒,而這盒是她前幾日找人送進宮來的,最近我剛用過。」
離炎將兩盒胭脂一把抓在手中,「我叫蘇沐和華生都幫著檢查一下,看看這里面到底有些什麼成分,也別冤枉了人。」
說罷,人就匆匆離開了。
顏妍背著手,對著空曠的房間吩咐道︰「去查查粉紅樓的底細。還有,通知大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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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晴確然是很會做皇宮里的生意,出了鳳寧宮,她又去了宮中幾處貴人的地方推銷她家粉紅樓新出的產品。
完事後,雖天色已晚,但她最後還是趕去了鐘粹宮一趟。
「多謝您為小的帶路。」
秦晴借著寬大的衣袖遮掩,往那名宮人手中塞了塊沉甸甸的銀子,小聲道︰「宮女姐姐,這是小的孝敬您的。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哈,秦老板是生意人,真是精明能干呢。快進去吧,童貴妃早等著你了。」
「是是,小的這就進去。」
然而才走了兩步,秦晴卻被剛才一個勁兒嫌她動作慢的宮人喊住。
那宮人把玩著手中的銀子,十分自然的說道︰「我說秦老板,下次你也給我帶幾盒胭脂來撒。你家的胭脂那樣好,價錢雖是貴了點,但是你是老板,貨多得很,幾盒胭脂該不會讓你的生意蝕本吧?」
光銀子還堵不住你了,還幾盒胭脂?你倒真敢獅子大開口啊,遲早收拾了你,哼!
秦晴暗罵了聲娘,面上卻笑得諂媚,「呵呵,宮女姐姐說得甚是,下次小的定然照辦。」
那宮人便滿意的對她一揮手,「嗯,你趕緊進殿去吧。」
秦晴暗暗松了口氣,這才能進得了鐘粹宮的主殿。
「貴妃,小的粉紅樓的秦晴,給您請安。」
「你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