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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雪安靜地喝著碗里的粥, 奈何對面人的視線太過灼熱,她只多喝了一兩口就放下了湯匙, 嘆道,「好了, 咱們走吧。」

錢玉捧著臉,詫異不已,「怎麼就吃這一些?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被你盯著看,你還等的那麼急,我就是想吃,也吃不下啊。

心里嘆了嘆,木雪輕笑著回她, 「我沒什麼大礙, 只是近來沒什麼胃口,你不是急著過去拜師麼,咱們快走吧。」

錢玉皺眉,「你要是不舒服, 就快些喚錢珠她們尋個大夫, 不要悶在心里,到頭,還是自個兒著苦」

「真的沒事。」木雪笑一笑,安撫她道,「快走吧,等會子到晌午了,柴房里該要準備午膳呢, 咱們別過去給人添亂。」

錢玉將信未信的慢慢起身,喚幾個丫頭收拾了,自己領著木雪在前頭走。

「萬一那廚娘不肯告訴咱們怎麼辦?」走著走著,錢玉忽然擔憂不已,「我听說,那些民間的手藝人,都不會輕易把自己吃飯的家伙傳給別人的,說是教會徒弟,餓死師傅。」

「你還怕這個麼。」與她並肩走著,木雪無意識道,「你帶人打她一頓,她不就什麼都告訴你了?」

方才因為她肯為自己學做糕點的好心情瞬間灰敗下來,錢玉臉一沉,冷道,「我說了,我只想安生過完這四個月。」

木雪心中一跳,停下腳步,歉意地望著她,「我……」

錢玉冷淡擺手,「我可以當做沒听見那句話。」

若是擱在以往,她定是氣得跳腳了,如今她竟然真的能忍下來不與她計較。難道,她真是……復雜地看她一眼,木雪嘆氣,「咱們又不是學了她的手藝四處討生活,你先別想那麼多,到了那里我自有計較。」

錢玉冷淡點頭,木雪看她神色不豫,也不再說什麼,喚了個過路的小丫頭,讓她泡一壺上好的茶,拿個托盤端著,隨她們一起去了柴房。

如今辰時方過,離著晌午還有段時候,在青陽縣買下來專司柴房的小丫頭也就閑了下來,三三兩兩聚在柴房前玩著攀繩,嘻嘻哈哈地笑著,等錢玉她們走到跟前也沒發覺。

「新來的那位大娘呢?」

「啊,少爺。」被這道聲音驚了一跳,小丫頭見是錢玉,忙放下手里的攀繩,慌張地低下頭,「魏大娘她在里頭呢。」

錢玉點點頭,推開厚重的門簾布,走了進去,木雪隨在她身後,方進的門,就見一位頭裹藍布巾,身著準白花色漿衣膚色黝黑的中年女人,正圍著鍋灶忙前忙後的。

听見門簾響,以為是小丫頭貪玩,便頭也不抬道,「去去去,大娘現在沒工夫和你們玩兒,到外邊去,回頭給你們炸金線圈。」

「魏大娘,是我。」

听得這聲音熟悉,魏大娘疑惑地轉過身,看見錢玉,忙放下手里的活,拿圍布擦擦手,走上前,「哎呦,是錢少爺啊!」

錢玉笑了笑,「是我。」

「錢少爺您身嬌肉貴的,怎麼到這油煙地來了呢,快快快,快出去,少爺您不要讓老身難做。」說著,她推著錢玉就往外頭走。

錢玉沒及回話,就被她一個勁地推著後退了幾步,急得她忙道,「大娘,您別急推我,我今兒找您可是有事兒的!我覺著您做的糕點好吃,想要找您學師。」

「少爺您可別消遣老身。」听說,魏大娘黝黑的臉上滿是為難神色,「老身講句不好听的,你們這些富家少爺啊,總是想些新鮮玩意兒,跟咱們這些靠手藝糊口的又不一樣了,少爺啊,您是金貴身子,怎麼能和咱們這些整日和柴米油鹽打交道的小民比呢,快出去快出去,這兒啊,不是您該呆的地兒。」說完,她又要推著錢玉出去。

與她怎麼說她都不信,還一個勁的推搡著讓自己出去,急得她實在沒法了。

「哎」地哀鳴一聲,繞過魏大娘,身子一轉,躲到一直站在她身後的木雪旁邊,扯起她斂襟袖子,拽了兩圈,撒嬌一般與她說,「我說不攏,你去跟大娘說吧。」

她吃了鱉後便委屈地躲在自己身邊,眼楮還濕漉漉的,像極了吃了鱉後委屈不已的稚子。

木雪看得心里軟成一團,淡笑著搖了搖頭,不自禁輕拍她手以示安慰。在她晶晶亮著眼楮,眼神復雜的看過來時,她卻已經走到旁邊端著茶的丫鬟處,輕端起上頭泡好的香茶,走上前,奉與魏大娘道,「大娘,您喝茶。」

「唉,唉。」木雪今日沒有梳起發髻,穿著又頗素約,魏大娘便以為她只是錢玉買來的大丫頭,也就沒管身份尊卑,高興地接過來茶,端在手里,卻不及喝,看著木雪,又看看她身後的錢玉,笑了,「老身待在這兒也有兩日,這位姑娘我倒沒見過,不過老身閱人無數,姑娘穿著又不凡,定是錢少爺的紅顏知己了。」

「什麼紅顏知己,」小丫頭叫了起來,「這是咱家少女乃女乃!」

「哎?原來是少女乃女乃麼,老身真是老眼昏花了!」魏大娘一听,慌忙放下茶,嚇得就要作揖,木雪急忙扶起她,「大娘別多禮,其實,咱們過來這邊,就是想向您學師,您受這一杯拜師茶理所應當的。」

「那怎麼好……」魏大娘有些為難,木雪看她皺起臉頗有幾分不願,知道她顧慮什麼,走至錢玉身旁,拍拍她,「你帶銀子了麼?」

「只有這麼多。」錢玉听說,二話不說,也不問緣故,從腰間解下香囊就遞給了她,「若是不夠,我喚丫頭們再拿。」

解開囊袋,看見里頭擱了兩個金錁子並一些碎銀子,木雪點頭,「這般,該是夠了。」

說完,轉身,走到魏大娘面前,將手里囊袋遞給她,「大娘,我知道你們手藝人講究這些,這里有些銀錢,您權且收下,就當是學師的束修。」

「這……」魏大娘有些不好意思,看著那香囊搓了搓手,見狀,木雪笑了,「大娘快收下吧,只要您答應咱們學師就好。」

魏大娘彎腰笑著接過來東西,「那老身就不多客套了,多謝錢少爺少女乃女乃。」

木雪淡淡笑一笑,回身至錢玉身邊,她卻砸吧著嘴,若有所思地一直盯著自己看,走到她身邊拍了拍她,她還是猛盯著自己瞧。

木雪有些奇怪,正要問她是不是被魘住了,她卻恍然大悟地喃喃自語,「原來,錢和茶,還能這麼用,要是我去勸,定是要讓人生厭的。我今兒算是長見識了。」

「說什麼呢。」木雪無奈地搖頭,「好了,我也拜了師了,你安心去鋪子吧,等我學會了,再做給你。」

「不成。」錢玉固執道,「我要和你一塊兒……不是,我要嘗到最新鮮的糕點,在你學會之前,我哪兒也不去!」

「隨便你吧。」木雪也只好由她。

從水缸里舀了些白面,魏大娘遞給木雪道,「少女乃女乃,您先用水把這些面活了,等面起了,午時以後老身再教您怎麼做糕。」

端著一大盆生面,木雪有些為難,她從未下過廚,不知怎麼才算是「起面」。「大娘,這面,怎麼活啊?」

「哎呦,看老身這記性!」拍了拍自己腦袋,魏大娘忙自己舀了面,加了水,一邊活面,一面與她講解,木雪取下手腕上的鐲子,依樣畫葫蘆地跟著學,她揉了一會兒,魏大娘在後頭看著,覺得有些模樣了,欣慰地點頭道,「少女乃女乃,您極是聰慧,就像這樣兒,老身還要顧著那灶里火,這里有煙恐燻著您,您過去柴房里間,那里邊兒有椅子,您過去坐著活面吧。」

木雪答應著,抱著一木盆的面過了里間,剛走到里頭,就見錢玉坐在木凳上,極是狼狽的拿著木舂往裝滿白面盆里搗,連粉白色的面不知何時飛到了她頭上、臉上都沒發覺,花貓似的,桃花眼里冒出火來,一面使勁舂著面,一邊氣道,「可惡,本少爺就不信,本少爺一個大活人還能被這些面難倒了,嘿,我搗!」

說著話,她手下用力那些面卻並未像她想的那般,黏在一塊,一大團面反而便被她擊得飛揚了起來,一些迸到了地上,一些則直接迸濺到了她臉上糊住了她的臉,錢小少爺成了徹底的小花貓。

「噗……」木雪沒繃住,笑了出聲。

「誰!」錢玉驚問道,抬頭見是木雪,臉上一抽,慌忙背過身去,拿箭袖狠勁擦了擦自己的臉,羞惱道,「你怎麼過來了,你不是專心與魏大娘學著做糕點麼!」

「大娘要做午膳,我留在那邊反而妨礙她,就過來這邊了。」木雪說著,看著她的背影,想想她方才的狼狽模樣,不禁好笑道,「倒是你,方才我就不見你人影,總道你是去了鋪子,誰知,你怎麼一個人跑這兒來了?」

錢玉氣急地轉過身,臉上還斑斑點點地粘著白面,拿起木舂,一下擊到積滿白面的盆里,被撲起的白面粉嗆得直咳嗽,還不忘惱怒不已道,「這該……咳……該死的面,一點兒也不像魏大娘說的那樣,一用力就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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