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及木雪已經被木家趕了出去,顧慮木家母女的面子,錢老爺並未給木家送請帖,加之錢家在縣城南邊,木家在縣城最北邊,中間又隔了條渡河,幾乎大半個縣城都知道錢玉娶親的事,整個木家竟然沒一人知道。
木霆在家里作威作福慣了,見錢玉上前出頭,立時認為她是木雪新攀上的相好,往地下吐了口唾沫,看著錢玉冷笑道,「窮小子,竟然敢攔我,你知道本少爺是誰麼?」
錢玉看也沒看他一眼,回過頭望一望她身後的木雪,見她被鷹嚇呆了的小雞似的,杵在那里沒動,不禁皺眉道,「你沒事吧?」
木雪這才反應過來,往她身後躲了躲,小聲道,「沒事,謝謝你。」
錢玉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木霆見她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氣得怒火中燒,想他出娘胎到如今,除了他爹,誰敢這樣對他?眼前這小子怕是不想活了!
不過話說回來,木雪這賤人長得好,找的這小子樣貌也不錯,要是能把這兩個人一起搞到床上,那滋味該是怎樣銷魂。
想著,木霆覺得自己下邊的東西硬得不行,掃了錢玉一眼,調笑道,「你得罪了本少爺,要是能讓少爺睡一晚,少爺就饒了你,怎麼樣?」
錢玉聞言,臉色一變,隨即冷笑道,「我養的大狼狗最近發情發的厲害,少爺要是不介意,我讓它陪陪你怎麼樣?」
竟然拿他和一只狗比,敢侮辱他,真是不要命了!
木霆听說,臉色一變,恨不得將錢玉碎尸萬段,空余的右手用盡全力向錢玉打過去,拳頭出到一半,錢玉眼神一冷,抬起自己的手掌也迎接了上去,拳掌相間時,只听「啊」一聲慘叫,木霆大叫著捂著血淋淋的手掌一邊抽氣一面後退。
「相公,你怎麼了?」听見他的叫喊,婦人忙上前察看。
夫妻兩個聚在一處,木霆咬牙冒著冷汗把手張開,掌心處赫然一道見骨的傷口,正不斷的往外涌著鮮血。
「啊,血!見血了!」婦人驚叫不已。
木霆疼得站不穩,斥她道,「沒用的東西,還不快幫我止血!」
「唉。」婦人慌忙應著,卻對木霆手上的傷口無可奈何,急得團團轉。
始作俑者錢玉見了,哈哈一笑,冷笑著展開自己手心,中指上赫然戴著一枚封了一片鋒利刀片的碧玉戒指,上頭還隱約沾染上了鮮血。
「你這個野小子,你知道本少爺是誰麼!」
手上疼得厲害,木霆看著錢玉二人的目光愈發凶惡,「我可是木家唯一的子嗣,你們敢惹我,不怕我爹找人殺了你們?還不快給少爺跪下磕頭認錯!」
他話音剛落,錢多帶著買東西的一眾家丁丫鬟烏壓壓地進了來,看見這情狀,一時不明所以,猶疑著望向錢玉道,「少爺,小的按您的吩咐把東西買來了,您還有什麼吩咐的麼?」
「做的好。」錢玉點頭微笑,指著自己面前一副恨不得吃了她的木霆,「把他拖出去給我打殘了。」
少爺的打殘通常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殘,而是可以把人斷子絕孫的打殘,錢多知道他家少爺話里的意思,可問題是面前這公子穿戴上富貴的很,要是做的過分了些,不會被人家追上門麼?
「少爺,這……這不太好吧。」錢多猶疑,「萬一他家人追究起來……」
錢玉怒了,「到底我是少爺,還是你是少爺?」
「唉,錢多不敢。」看看他家少爺要發火,錢多忙告罪,招呼旁邊的家丁們,「愣著做什麼,還不按少爺的吩咐做,把他給我往死里打!」
「你們敢!」木霆叫囂,看著進來的一眾家丁,雖然害怕,還是嘴硬道,「我可是木家唯一的子嗣,你們不想要命了?!」
「呵,唯一的子嗣是吧,錢多,給我打,我倒要看看,一個斷子絕孫的閹人以後還怎麼囂張!跟本少爺對著斗,你還不夠格!」
既然少爺都這麼說了,那就打吧。錢多一使眼色,家丁們會意,上前幾個人架住木霆,拉開那不停哭叫的婦人,拳腳就不停的往他身上招呼過去。
丫鬟們搬來了兩把椅子,錢玉強拉著木雪坐下,端了杯茶在一邊仔細看著,不時吩咐道,「都給本少爺用點心,早上沒吃飯是不是,往重的打!」
家丁們听說,打得更重,木霆鬼叫得更厲害了,鬼喊著讓他媳婦回家去搬救兵,婦人听說,忙慌慌張張地丟下那鐲子,連滾帶爬的往外跑,錢玉見了,也沒攔,只是冷笑,她倒想看看,這幫人能翻出什麼風浪。
屋里木霆的哀嚎不斷,錢玉還嫌過癮,喚錢多,「去拿把大鉗子過來。」
正看著家丁們動手的錢多聞言,不明所以的找旁邊觀望著,不敢上前攔卻又急得不行的首飾鋪掌櫃要來了一把大剪子,送給錢玉後,就見他們少爺冷笑著走向被幾個家丁圍著,鼻青臉腫出氣多進氣少的木霆。
站定在他面前,錢玉笑得燦爛,「可真是對不住,大舅哥,本少爺今天出門沒帶那條狼狗過來,不過,也沒關系,看見我手上這把剪子了麼,它依舊能幫你爽一把,怎麼樣,看本少爺對你好吧?」
「嗚嗚……」木霆被打的已經說不出話,見錢玉的剪子伸到自己褲襠間,掙扎著就要躲,一邊的家丁們忙把他按住。
「嘖嘖,本少爺沒有什麼經驗,你可忍著點啊。」錢玉淡笑著,眼神一冷,拿著剪子使勁一揮,就听「啊」一聲慘叫,木霆疼得暈了過去。
「嘖嘖,真是不中用。」看人昏過去了,錢玉把手上的剪子一丟,侍候的丫鬟忙懂事地遞上一盆水讓她洗了手。
「你想要的是不是這個?」撿起來方才被那婦人丟在地上的鐲子,錢玉雲淡風輕的走到已經驚呆了的木雪跟前,把東西遞到她跟前問道。
木雪呆愣住了,下意識地點頭,「啊……嗯……」
看著錢玉的眼神驚懼不已,顯然是被面前這血腥的一幕嚇到了。
這麼怕我啊。
想著,錢玉淡淡掃了她一眼,她卻眼神閃躲著,不肯跟她對視,看來是真的嚇到了。
不再糾結于此,把鐲子往她懷里一丟,錢玉淡道,「送你了,拿好。」
說完,不管她接沒接住,轉身一展折扇,喚錢多,「給掌櫃的五百兩銀子,這鐲子本少爺要了,順便,這也算是弄髒了他地方的賠償。」
「好咧。」錢多應下,從隨身帶的錢囊里頭取出來五百兩,丟給愁眉苦臉的掌櫃,「好好拿著吧。」
「錢少爺……」掌櫃的懷抱著沉甸甸的銀子,卻是一點也高興不起來,苦著臉道,「那鐲子……」
錢少爺買東西好說話,不管東西值不值那個價,一出手就是大手筆,平常擱這樣他肯定心里頭樂得開了花,可關鍵是,今天錢少女乃女乃看上的那鐲子,可是他花了大價錢從西域買回來的,連賣給他的人都不知道那是什麼材質,他平常好生收好在箱子里打算做傳家寶的,誰知道昨兒個腦子一熱,把它擺到貨架上忘了收,這倒霉催的!
老神在在的在椅子上坐下,錢玉眼神玩味,抬起下巴望他,淡笑,「那鐲子怎麼了?」
「小的斗膽了,可那鐲子是小人在西域時收下的,打算留給襁褓里頭兒子的傳家寶的,少爺您,您能不能發發善心?」
「哦,兒子?」錢玉眼神含笑,折扇往昏過去的木霆那邊一指,「可是那樣的兒子,也是唯一的子嗣?」
木霆閉著眼,身上被打得全是傷,五官不斷流著黑血出來,氤得身上軟銀綢衣成了濕成了血紅色,尤其是下/身的地方,說是血流如注都不為過,整個人泡在血水里似的,因為疼,昏睡了也不斷的在哼哼,看起來,格外慘烈。
掌櫃的見了他這樣光景,脊背一寒,想到自己獨生的兒子,忙苦著臉陪笑,「不敢不敢,那鐲子,只要少爺開心,您怎麼拿都沒關系,小的賤民一個,哪里談得上什麼傳家寶啊,哈哈。」
說是這樣說,其實掌櫃心里悔的恨不得扇自己兩個耳光,錢家這個小霸王,想要的東西向來沒有得不到的,他一個沒有背景的普通百姓,跟他對上,不是要斷子絕孫麼。
「嗯。」錢玉點頭,起身懶洋洋地伸個懶腰,「坐久了,本少爺乏了,錢多,帶著人,派兩個人扶著少女乃女乃,咱們出去吧。」
腿剛邁出去一步,就被人抱住了腿,錢玉眉頭一抖,低頭看時,掌櫃的一張老臉上哭的滿是淚痕。
「少爺啊,您可不能走啊,您要是走了,那木家老爺找上門來可怎麼辦,那木家少爺死在小人這兒可怎麼辦啊。」
「哭什麼,沒出息。」錢玉不屑道,「要是你此刻去喚兩個人過來把人抬去看大夫,還有救,要是被木家責問起來,你就說是我錢玉一人所為,好了,快放開我,錢多,走!」
說著,一腳踹開掌櫃,揮著扇子瀟瀟灑灑地出了門。